煉器大賽其實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除了精彩紛呈的煉器手法,以及時不時出現的黑馬之外,煉器的過程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有趣。


    當器具進入平穩的階段時,台下的觀眾已經開始閉目潛修了起來。直到天光大亮,一道濃鬱的波動自台上傳來,驚擾了周圍的靈力。那些坐在台下修煉的修士們,在第一時間,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快速睜開眼睛。


    台上的比試,好似已經接近了尾聲,或者說是單方麵地宣布進入了尾聲。站在一側台上的陳必白滿意地睜開了眼睛,看向頭頂上的天空。


    此刻應該是曉陽初生的時候,可偏偏,在陳必白的頭頂上,有一朵烏雲正在醞釀,時不時有些許的閃電在其間穿梭,悶哼的雷聲在眾人的耳畔響起。


    所有人都驚訝地抬眼看向天空,他們的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


    在一旁等候的男主持人,此刻也像是突然驚醒一般,失聲道:


    “這、好像是天劫?”


    “有很多朋友或許不知道天劫是什麽意思?”男主持人快速恢複鎮定,朝著眾人講述道,“一般來說,普通和非凡的器具,都不會有天劫產生。而一旦有天劫產生,那就代表,這個器具,是稀有或是完美器具!”


    這後半句話出來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不由起身,朝著陳必白手上的器具看了過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在眾人的耳邊炸響:


    “去去去,就這種東西,天道你也好意思準備打雷?準備下雨?給我憋回去!”


    眾人循聲望去,便看到“時秀”不耐煩地朝著那雷電和烏雲擺了擺手,他手上安裝零件的動作,比之前更加困難了,甚至那灰霧之中都有鮮血溢出。


    這說明,這天劫已經影響到了另一邊的鍛造。


    站在天劫之下的陳必白,他的臉色雖然蒼白,但眉宇中卻透著喜悅。他看向時遠,嘿嘿地笑了起來道:


    “年輕人沒有見識過雷劫吧?這雷劫,可不是你說憋回去,就憋回去的。”


    無論這雷劫打下來,還是不打下來,隻要當它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意味著陳必白贏了。因為,失敗了,他用其他手段幫助手中的器具度過雷劫,他手中的器具也是半步稀有。而如果他煉造出來的器具,一旦度過雷劫,那就是稀有和完美級別的器具。


    而“時秀”……陳必白輕哼了一下,他可是知道社會主義接班人從來沒有煉造出過一個稀有級別的器具,而在雷劫的影響下,他手上的那個器具,都不一定能夠煉造成功。


    在陳必白看來,此刻勝利觸手可及。


    陳必白頭頂上的雷雲越積越多,閃電也越來越暗,邊緣甚至還帶著些許的深紫色。


    旁邊的主持人激動地說道:


    “看這雷劫的醞釀,應該是稀有或者完美等級的雷劫!難道在這次煉器大賽上,我們修真界又會多出一個完美級別的器具嗎?”


    主持人的聲音微微上揚,立刻調動起眾人的激情。在這樣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屏息凝視,看向陳必白。


    在這一瞬間,陳必白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無比的高大上。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橫空飛射出來一樣東西,堵住了男主持人的嘴。男主持人輕咳了一聲,隨後才發現,這是一顆水果……嚼了嚼,還挺好吃的。


    這水果他還沒完全咽下,就看到時遠扯掉了他衣領上的扣子,灰霧逐漸凝聚,順著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落在他的指尖上。眾人這才發現,此刻,那完美的手指上多了幾道斑駁的血痕。一滴一滴的鮮血,就這樣濺落下來,滴到了鍛造台上,迸濺出一朵朵鮮豔的血花。


    灰霧散去,時遠的容貌又重新展現在眾人的眼前。他的下半部分雖然被一層薄紗所遮蓋,但是看其眉眼,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容顏極為精致。


    此刻,那一雙漂亮的黑色瞳孔中,閃爍著些許的亮光。他低頭,輕輕從袖口中拿出了一方白帕,隨後輕輕擦拭了一番自己手指上的血液,隨後丟到了麵前的鍛造台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抬步朝著陳必白的方向走去,隨後一把將陳必白的圖紙給抽了過來。


    時遠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在場的很多人,其實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們就這樣看著時遠將陳必白的圖紙展開,上下看了看,隨後發出了一道嗤笑聲。


    “你在幹什麽?”陳必白率先反應了過來,隨後正準備厲聲奪過這張圖紙的時候,便看到時遠將手一擺,又重新將圖紙扔了回去。


    “就這種東西?”時遠輕輕揚了揚眉問道,“我是不是要跟你解釋一下,這種隨機出來的東西,不是讓人瘋,就是讓人死。能夠隨機出來的秘籍正確率絕對低於百分之一。而這種東西,你居然還打雷還下雨?”


    “不……確實該打雷該下雨,隻不過這雷,最好打在這種煉器師的身上。”


    眾人看到舞台上的“少女”眉眼中閃過一道不屑和嘲諷,像是對這雷劫根本不在意一般。而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眾人感覺到在被這“少女”說了一通之後,陳必白頭頂上的雷劫,好像又小了不少。


    甚至層層的烏雲,都有向外散開的痕跡。


    “怎麽還不散開嗎?”時遠輕笑了一聲道,“是不是非要我繼續說一下這張圖紙,有多少個錯誤?比如說,在下方最右邊那一塊上,就有一個很明顯的錯誤……”


    時遠的話還未說完,便看到頭頂上的雷電慢慢閃動了一下,最後竟然不敢發出一道聲音,就這樣隱匿在深黑色的雲層中。而那雲層,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淡,到最後,竟然向外飄散。猛烈的陽光,從空中照耀下來,落在陳必白和眾人的身上,竟然給人一種不知名的恍惚感。


    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


    雷劫呢?


    發生了什麽?


    “雷劫好像散了?”人群中突然發出一道驚呼聲,緊接著竊竊私語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難道真的像那個時秀說的那樣,這張圖紙其實是有漏洞的?”


    “為什麽啊?雷劫就這樣散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品質?非凡、稀有還是完美?”


    “應該是稀有吧?”


    陳必白的目光中閃過一道不解和疑惑,他恨恨地盯著時遠說道:


    “ 你剛剛做了什麽!”


    時遠拍了拍手,一臉疑惑地反問道:


    “我做了什麽?我隻是在矯正一個錯誤而已。雷劫不來,則是因為它確定我說的是正確的。”


    “比如說,你圖紙下邊右下角的位置。那裏,我想我最有發言權吧?畢竟……這個結構,可是層曾經在我的圖紙上出現過的。”


    時遠這句話一出來,便立刻有人轉頭看向圖紙。那男主持人也是機靈,再次調轉投影器具,對準圖紙,尤其是右下角的那一塊。


    在場的許多煉器大師,或多或少,都看過“體質監測器”的圖紙。因此,在被時遠點出之後,他們看了幾眼,便立刻發現問題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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