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她那麽多做什麽?”


    燕秋爾瞪眼:“我哪知道該給多少啊!想著不能丟了燕家的麵兒,就多給了些,快還我!”


    這若是以往,燕秋爾便也不跟燕生要這錢了,可如今燕府裏燕征走了,燕齊也要走了,燕新堂也留不了多久,更重要的是他的情報來源燕生就要走了,不能在後院賣情報,他的收入可少了一大半呢!


    “沒有!”燕生瞪燕秋爾一眼。燕家的臉麵是長在這種地方的嗎?就算是要長臉麵,他瞧見有哪家打賞是用金子的?這敗家子!


    “燕家主,那可是來給你的兒子們說親的媒婆,不打點好了,你那些兒子們可討不到好娘子了!”燕秋爾狠狠瞪著燕生的後腦勺。


    “這後院裏有沒有我兒子你不知?”燕生扭頭,回瞪燕秋爾,“你給我生個兒子?”


    沒想到燕生會說出這話,燕秋爾愣了愣,而後突然眉眼一轉,道:“兒子是生不了了,我興許能去給你生個孫子出來。”


    燕生給這句話氣笑了,也不回嘴,一把抄起燕秋爾,夾著燕秋爾就往臥房走。


    “喂!燕生你做什麽?”身體突然騰空而起,燕秋爾被嚇了一跳,趕忙抓住燕生的衣服以尋求安全感。


    “看看我家五郎君是不是長大成人能給我生個孫子!”燕生一把將燕秋爾丟到床上,自己也隨後撲了上去。


    “別!燕生,我錯了!哇!”


    燕秋爾屋子的屋頂上,唐碩盤腿坐著,單手支著下巴無語望天。主君啊,五郎君可還沒束發呢!


    “唐碩。”梁成不知哪兒尋了個梯子,也爬上了屋頂,在唐碩身邊坐下。


    唐碩偏頭,不解地看著梁成。


    “打個賭怎麽樣?”梁成笑眯眯地看著看著唐碩。


    “什麽賭?”唐碩挑眉。這壞坯子又想什麽呢?


    梁成聽著下邊不時響起的燕秋爾的鬼哭狼嚎,眼中笑意加深:“賭主君何時能完事,我猜……少說要一個時辰。”說著,梁成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吊錢擱在腳邊兒。


    唐碩衝天翻了個白眼。若被主君知道他們在賭這個,主君一定剝了他們的皮。不過唐碩還是掏出一吊錢,與梁成的擱在一起:“兩刻鍾。”


    梁成一愣,然後胸有成竹地說道:“你輸定了。”


    唐碩不言不語,隻仰頭看著夜空中的一輪明月。


    大約過了兩刻鍾,下邊當真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了,梁成眨眨眼,難以置信地掀開了身邊的一片瓦片往下看,還沒看見燕生的人,便聽見燕生喊他的聲音。梁成傻眼了。


    唐碩嗤笑一聲,鄙視梁成一眼之後,便拾起那兩吊錢,輕盈地從屋頂跳下去。


    主君又不是禽獸,怎麽可能在五郎君行束發之禮前下手?主君若對五郎君是認真的,那便不會怠慢了五郎君,不然後悔的還不是主君自己?故而現如今主君頂多也就是鬧鬧五郎君,占點兒小便宜。梁成那廝整日跟在主君身邊,怎麽連主君的這點兒心思都猜錯了?


    掂著手裏的兩吊錢,唐碩心情大好。難怪五郎君說錢好掙,這要是碰上個冤大頭,掙錢可不就是易如反掌嘛!


    次日日上三竿之時,當燕秋爾睜開雙眼的時候,燕生已經離開,問了夏雲才知道燕生今日與人有約,要到晚上才能回府。


    燕秋爾算了算時間,便吩咐金豆先去林府請林謙去一趟花月閣,而後再去燕姝府上送拜帖,看他那二姐夫今日是否有空,這之後燕秋爾洗漱一番,便拎著一袋錢出門騎馬往花月閣去了。


    一路晃晃悠悠地到了平康坊西門,燕秋爾還未下馬,就被人阻住了前路。燕秋爾眯著眼睛,笑容可掬地看著擋在馬前的人。這人……瞧著眼熟呢。


    不等燕秋爾發問,來人便自報家門道:“主君,我是花月閣的嵐風,不知主君可還記得?”


    花月閣的嵐風?燕秋爾盯著嵐風那張平淡無奇的臉回想了一會兒,才算是勉強想起這男人便是之前被青玦使喚去取地契的那個小倌兒。可是這嵐風在這裏攔住他做什麽?


    依舊無需燕秋爾發問,嵐風隻看燕秋爾的表情就知他想要問什麽,而後自覺開口解釋道:“是青玦哥哥要我在這裏等著主君,說主君若是想要去花月閣的話,還是稍等片刻。”


    等?為何?


    燕秋爾剛張開嘴,便又聽到了嵐風的回答:“左家人正在花月閣裏鬧事,青玦哥哥說主君此時前去恐有不妥。”


    燕秋爾索性放棄了說話的打算,隻笑眼睨著嵐風。


    嵐風微微一愣,苦笑道:“主君若是故意擺出表情,嵐風如何能猜到主君所想?”


    燕秋爾哈哈大笑,而後翻身下馬:“走,過去看看。”


    嵐風盯著燕秋爾看了看,而後從身後取出燕秋爾的那張黑色半麵麵具,遞給燕秋爾,道:“青玦哥哥說,若主君執意過去,便將這麵具戴上。”


    燕秋爾瞧見那麵具便又是輕笑一聲。他該如何評價青玦這個人?當麵瞧他時覺得他是被驕縱壞了的,應是不諳世事,可一轉身背對他,卻又從他這些做法中感受得到他的通透機敏,燕秋爾都有些糊塗,不知是該放手讓青玦打理花月閣還是該盯緊點兒先把人調、教好?


    戴上麵具,燕秋爾這才與嵐風一起從平康坊的西門走入,都不用靠近花月閣便就能聽見從裏麵傳來的吵鬧聲。燕秋爾隔著人群側耳諦聽,卻隻聽見幾個陌生的聲音在高聲威脅,這其中沒有青玦的聲音,更是沒有左寧的聲音。


    進還是不進?燕秋爾隻猶豫了一下,便抬腳擠進人群往花月閣裏走,腳步堅決得嵐風都沒來得及阻止。


    “才剛從平康坊的西門進來就聽得這吵吵嚷嚷的聲音,青玦,我可不記得有讓你今日開門迎客。”燕秋爾穩步踏入花月閣,故作深沉的聲音聽起來與素日裏的活潑輕快截然相反。


    青玦一愣,眼神與燕秋爾對上之後便撩起衣袍,穩穩當當地跪下:“見過禾公子,青玦辦事不利,請主君責罰。”


    燕秋爾沒理會青玦,轉著眼珠子將這花月閣大堂裏的人都看過一遍之後,才沉聲道:“不知左家郎君與燕家郎君屈尊降紆來鄙人這簡陋之地所為何事?”


    雖然知道燕峰與左寧勾搭上了,可燕秋爾還真沒想到燕峰竟敢明目張膽地與左寧“出雙入對”,看樣子不惹怒燕生他是不肯罷休了。


    燕秋爾在左寧和燕峰驚訝的目光下泰然走到青玦麵前,站定,冷聲道:“我買下這裏的時候,可有留錢讓你將這破敗的地方重新裝潢一番?”


    “回主君的話,主君確有此番交代,青玦也按照主君的吩咐做了,絲毫不敢怠慢。”不知燕秋爾此言何意,青玦隻知道他順著說下去就對了。


    “不敢怠慢?”燕秋爾轉頭看了看似是被人撞壞的大門和大堂正中某些地方翻倒一片的桌椅,冷哼一聲,“你倒是與我說說花月閣如今這番景象要如何見客?”


    “主君恕罪。”青玦伏地叩首。


    嵐風突然快步走到青玦身邊,跪下,泫然欲泣地看著燕秋爾近乎哭喊地說道:“主君!求主君饒了青玦哥哥吧!青玦哥哥確實是按照主君的吩咐將這裏重新整頓,隻是……隻是那些人方才突然闖進來,還弄壞了花月閣裏不少的東西!這……這真的與青玦哥哥無關啊!”


    “哦?”燕秋爾眉梢一挑,轉身,視線從左寧與燕峰帶來的一群身上掃過,“那麽禾某想問一問諸位,在我花月閣尚未開門迎客之際,諸位如此迫不及待地破門而入,所為何事?”


    左寧這才聽明白,原來之前青玦說這花月閣有主的事兒並非是敷衍他們,而是確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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