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當真在這裏給自己挑個美娘子,那他才會挨燕生的揍呢!在這方麵燕生一直小心眼兒,就連做做樣子也是不行。不過若是燕生敢在這種事情上與誰做個樣子,他也絕對跟燕生沒完!又不是蠢笨之人,這點事情怎麽還能處理不好?


    問?他們哪兒敢去問啊!燕齊兄弟三人麵麵相覷,不知燕秋爾這話是否可信。


    陳大娘見騰遠堂裏沒了動靜,便笑嗬嗬地開口道:“既然小郎君已與人訂了親,那我就祝小郎君與心上人白頭偕老,百年好合,子孫滿堂。”


    雖然子孫滿堂是有點兒不太可能,但陳大娘的這番祝福還是讓燕秋爾心情愉快,於是燕秋爾從錢袋裏掏出一吊錢放在手邊的桌子上,笑著對陳大娘道:“借陳大娘吉言。我家哥哥們的事情也有勞陳大娘費心了。”


    一瞧見那一吊錢,陳大娘就知道那是燕秋爾給她的打賞,登時樂開了花兒,一步三扭地走到燕秋爾麵前,取走那一吊錢放進了自己的錢袋之後,便向燕秋爾拍著胸脯說道:“小郎君放心,燕府的郎君們個個貌似潘安風流倜儻,我自當尋些頂好的娘子,方才能與郎君們門當戶對。”這燕府調教出來的郎君就是懂事兒!


    “那陳大娘今日是來給哪家娘子說媒的?”三位哥哥既然都讓他坐下了,這熱鬧他不湊豈不是太不給麵子了?燕秋爾偏頭看看臉色漆黑的三人,咧嘴一笑。


    燕新堂白了燕秋爾一眼,暗罵自己糊塗,怎的忘了燕秋爾就是一隻小狐狸,本想拖人下水,這下可讓人看了笑話去了。


    燕齊也是暗道失策。


    而燕元此時已經不去想是否失策的問題,隻是垂著頭不停揣摩燕秋爾的親事,猜測這親事是燕生給安排的還是燕秋爾自己要的,猜測女方是哪家,猜測這門親事是否會影響到燕秋爾在燕家的地位。


    聞言,陳大娘胸有成竹地對燕秋爾說道:“小郎君放心吧!不是秀外慧中的美人兒,陳大娘我也不敢來燕府說這個媒!我今兒啊,是受孫夫人之托,來替他們家二娘子說媒的!哎呦,那可是咱們常安城裏有名的美人兒呢!”


    美人兒?誰啊?他怎麽沒聽說過?燕秋爾一臉茫然地看向自家的兩個姑母。


    燕小姑微微蹙眉,猶豫著開口道:“陳大娘說的這孫二娘子是……是吏部尚書的一房親戚,家裏卻不是做官的,在東市經營一家食肆。”若不是仗著與吏部尚書的親戚關係,這個孫家的身份地位在常安城裏是壓根兒排不上的,顧念娘家人倒不像是阿娘的作風,吏部尚書一職於他們燕家來說也是雞肋,也不知阿娘是怎麽想的,竟讓人來說這門親事。


    燕秋爾了然地點點頭,這就難怪他對這位美人兒沒印象了。


    燕秋爾轉頭看著燕齊三人,戲謔道:“三位哥哥誰對美人兒感興趣?”


    燕齊和燕新堂一人瞪燕秋爾一眼,燕元依舊垂著頭尋思著自己的事兒。


    燕秋爾一見燕元垂著頭一副正在深思的樣子,就覺得燕元不是在想什麽好事,再看燕齊和燕新堂不情不願的樣子,燕秋爾眼珠子一轉,突然開口道:“說起來咱們燕家今年格外地忙,我聽阿爹說再過幾日大哥便要與阿爹一道啟程前往洛陽了?唉,幸好這商聯會是三年一次,若每年都要在這事兒上耗費半年的心力,那咱們家的生意可真是不用做了。”


    燕齊一聽就是眼神一亮,立刻應和道:“確是如此,幸而今年的商聯會是在洛陽召開,若是再跑得遠些,那這一整年便是什麽都不用做了。本來還應了祖母要在今年成家,沒成想阿爹要帶我一起去參加商聯會,如此一來便有大半年不在常安,再回常安之時又趕上秋忙,倒是要辜負祖母一番美意了。”話音落,燕齊感激地看燕秋爾一眼。


    燕新堂卻是感激不起來。大哥跑了,那這親事落在他頭上的幾率不就更大了?他也得找個借口!可是找什麽借口呢?


    燕秋爾衝天翻了個白眼,輕咳一聲,繼續說道:“幾位哥哥辛苦了,又要忙活著常安城的事情,又要跟著燕家的商隊到處去跑,可惜弟弟愚鈍,幫不上哥哥們的忙。”


    商隊?對,商隊!燕新堂心中一喜,趕忙開口道:“五郎你不是正在世安苑與阿爹學習嗎?你倒是快著點兒來幫哥哥們的忙啊!今年大哥要準備商聯會,四郎又不在,二哥要留在常安主持大局,跟著商隊跑的可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啊!這麽大的天嵐國,我得花多長時間才能走完?五郎是想累死三哥嗎?”


    “三哥教訓的是,秋爾定當竭盡全力。”


    兄弟三人這一番話接連說下來,倒是把陳大娘給說愣了。照這三人的意思,這一年常安燕府裏竟是沒個人了?人都不在,還怎麽成親?偏生孫家那邊兒等不得,非要在今年將女兒嫁出去,這可怎麽辦?


    陳大娘的視線在燕家兄弟四人身上掃來掃去,尋思著這事兒該怎麽辦。


    燕元一直都是伴著幾個人的說話聲思考,可突然間騰遠堂裏卻安靜了下來,燕元不明所以,便抬頭查看,這一抬頭剛巧就與陳大娘對視上了。


    四目相對,陳大娘的眼神立刻變得火熱。


    “二郎君,您那祖母可說了,她找人給您算過了,您是一定要在今年成親這人生方才能一帆風順事事如意,也就是因著您的事兒,燕老夫人才急著讓我來這一趟,說這孫二娘子您可一定要瞧一眼,也不是就要您非她不娶了,可不可心您先看看,您看成不?”就剩這麽一個郎君了,若再給拒絕了,她這事兒辦不成,還不得把孫家給她的好處費給退回去?那那兒成啊!情急之下,陳大娘直接將本家的老太太搬出來,想用老太太壓住燕元。


    果然,本是要拒絕的燕元一聽是老太太特地囑托的,便猶豫了,雖知曉這陳大娘說話不能句句都信,可燕元還是擔心萬一這話真是老太太說的該怎麽辦。


    燕齊與燕新堂對視一眼,暗忖這事兒若燕元不接下,興許還要再回到他們二人身上,而且若燕元定下了,那今年祖母也有門親事可以惦記著、籌備著,也就不用總惦記著他們,於是兩人這眼神一對,便決定將這好事“讓”給燕元。


    燕新堂探身湊到燕元身邊,低聲道:“二哥,這祖母想要做的事兒,你若是不給個能說服她的理由,她絕對會糾纏不休,與其讓這媒婆三天兩頭地往咱們府裏跑,倒不如你先把這個應下,到時候跟祖母數落數落這小娘子的不是,祖母也不能硬要你娶啊。”


    燕齊也從另一邊靠近燕元,溫聲道:“阿元,我瞧這陳大娘定是得了祖母的囑托,不然怎麽咱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還不走?阿元你若是不答應,我怕陳大娘回到祖母麵前嚼舌根,那可就麻煩了。”


    “二哥,大哥說得有道理!”燕新堂再補充一句。


    燕秋爾坐在一旁笑而不語。燕元本就不喜歡他,他若是在此刻插言指不定就要壞事了。而燕齊和燕新堂雖與燕元關係不差,可若碰上這些麻煩事兒,坑起兄弟來那可是一點兒不手軟,也根本用不著他開口。


    果然,燕齊和燕新堂這麽一說,本就猶豫的燕元怎麽想都覺得他的兩個兄弟說的有道理,於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點了頭道:“勞陳大娘費心了,此事我會記下。”


    陳大娘趕忙接口:“二郎君可要說話算話!您要是這麽說,我可就回去給你們燕老夫人和孫夫人回信去了,到時候您可不能再反悔,倒是落得我一身不是。”


    “不會。”燕家人從不做那樣不厚道的事情。燕元向陳大娘保證道,“若我有意反悔,我會親自登門道歉。”


    “那樣最好,燕家郎君說的話,我信。”陳大娘滿意了,笑得一張臉都皺成了菊花。


    孫家啊……燕秋爾眯著眼睛尋思一番,一轉眼卻見陳大娘還沒走,燕秋爾疑惑地看向燕小姑。還有什麽說道嗎?


    燕小姑見燕秋爾看過來,便比了兩個手勢,一是指茶水,二是指銅板。


    燕小姑隻見過燕秋爾兩次,第一次是之前在本家,此時是第二次,僅兩次見麵,燕小姑就覺得常安燕府的這些郎君裏邊,也就這個五郎君夠機靈,能把常安燕府的大事小情盤算明白,其他的也就能做個生意,離了那生意場就不行了。也幸而這位五郎君突然開竅,不然趕上這樣的事情,燕府裏倒是每個人能應對。是不是該給生哥也尋摸個賢內助了?算了算了,她可不想觸那個黴頭,有這五郎君跟在生哥身邊,倒是也不用擔心。


    燕秋爾眉梢一挑,立刻笑道:“陳大娘跑這一趟,又說了這麽些話,想必累了吧,我這就讓人去給陳大娘備些糕點。”


    燕秋爾開始考慮是不是要燕浮生晚點兒嫁人,先用著她把燕府這些瑣事操辦明白了再說,這些個事兒要他一個郎君來做算是怎麽回事兒?他還當真要頂替燕夫人的位置是怎樣?


    吩咐女婢去廚房給陳大娘端糕點之後,燕秋爾就又打開了錢袋,視線在錢袋裏掃了一圈之後,便掏出一錠金子,對陳大娘說道:“陳大娘辛苦了。咱們燕家竟是些男人,好多事情考慮不周,日後還要多仰仗陳大娘了,若有什麽好事,可要先想著我家的兄弟姐妹啊。”


    哎呦喂!不愧是燕家郎君,出手就是大方!她做媒這麽些年,也就給官家說媒的時候收過金子!


    陳大娘是一溜小跑到燕秋爾麵前,將那金子抓在手裏之後,看著燕秋爾笑得越發和善了:“小郎君不必與我客氣,以後我若是碰上了賢良淑德的小娘子,一定先給燕家留著!誒,那糕點我能帶走嗎?我這還有下一家要去呢。”


    燕秋爾搖頭失笑,點點頭,便讓女婢將新出爐的糕點打包,給陳大娘帶走。


    人走了之後,這騰遠堂裏就隻剩下燕家人了。


    燕靈不知何時跑到燕秋爾身後,猛地在燕秋爾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笑著說道:“燕秋爾,你還挺懂事兒的嘛。”


    “靈兒,不得無禮!”見燕秋爾被嚇得一激靈,燕小姑趕忙瞪燕靈一眼,低喝一句。她可記得這五郎君是生哥的心頭寶,據說至今還寶貝著呢。


    “怎麽了嘛。”燕靈撇撇嘴,委屈地看了燕小姑一眼,不滿地囁喏道,“人家跟弟弟說話還得講禮數啊!”


    燕秋爾暗自翻個白眼,懶得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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