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聊完了可得把人給我平安送回來。”


    “這個自然。”秦九衝燕秋爾一拱手,便跑向燕浮生,與燕浮生偷偷商量著一會兒去哪兒。


    不遠處的林謙本也想要插一腳,奈何林尚書在他身邊管束著,他也隻能作罷。


    送走了吵吵鬧鬧的一群人,燕府便立刻安靜了下來,連風拂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燕秋爾深吸一口氣,轉身進門,一抬頭便瞧見燕生在垂花門前負手而立,隔著一方小院注視著他,目光沉穩而專注。


    燕秋爾呆站在門口,陷入燕生那仿佛永恒不變的專注視線中無法抽離。


    燕生正等著燕秋爾過來,卻見燕秋爾停在門口不動了,燕生一驚,以為燕秋爾出了什麽事情,便大步流星地向燕秋爾走去。


    “秋爾,怎麽了?”


    燕生這一動,燕秋爾便回過神來,眨眼看著燕生一臉的擔憂,展顏一笑。


    怎麽又笑了?燕生已走至燕秋爾身前,疑惑不解地看著笑容燦爛的燕秋爾,隻是覺得燕秋爾這笑容比平日裏的還要好看幾分。


    “怎麽了?笑什麽?”


    燕秋爾仰頭看著燕生,笑意不減:“燕生,我好像還挺喜歡你的。”


    聞言燕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隻戳了一下燕秋爾的腦門道:“好像是多餘的。”


    燕秋爾皺皺鼻子,沒出言反駁,隻笑著牽起燕生的手,一起向燕府深處走去。


    燕生亦不言語,反握住燕秋爾的手,徐徐而行。


    見狀,梁成識相地將唐碩拖走,囑托唐碩老老實實地守在暗處,而後便先燕生與燕秋爾一步回到世安苑去了。他得將方才與林尚書等人商議之事轉告其他人,興許用不著他們幫忙,可都是燕家的事情,他們每個人都得心中有數。


    二月降至,東苑大道上的望春幾乎都開了,淡雅的香氣隨風飄散,模糊了冬日的蕭條,讓沉悶了一冬的燕府有了幾分生氣,瞧著也沒那麽不近人情了。


    建府十幾年,燕生是第一次在燕府裏走得這麽慢,也是第一次仔細觀賞入春的東苑大道,他甚至覺得自己是第一次知道他的燕府長什麽樣子,而能看到這番景色,全因身邊有燕秋爾,這孩子總是能讓他看到不一樣的景色。


    這樣想著,燕生就更加用力地握住了燕秋爾的手。


    感覺到施加在手上的力量,燕秋爾偏頭看著燕生,剛巧與燕生四目相對,燕秋爾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笑容。燕秋爾這一笑,燕生的眼中便也不自覺地湧出了笑意,似是在回應燕秋爾的笑意,而這股笑意柔化了燕生素日裏總是板著的臉,讓本就俊逸的燕生看起來更讓人怦然心動。


    燕秋爾突然不滿地撇撇嘴,腳一抬就在燕生的小腿上踹了一腳。


    燕生一愣,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無蹤,蹙眉疑惑地看著燕秋爾:“怎麽了?”


    “你以後別笑了,尤其別在外邊笑。”


    “為什麽?”燕生困惑了。別人都讓他常笑一笑,怎的秋爾倒是不讓他笑了?


    燕秋爾抿嘴,小聲道:“你笑得太醜了,丟人。”


    燕生語塞,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醜”這種評價。


    “嫌棄?”燕生緊盯著燕秋爾問道。


    燕秋爾偏頭又看了看燕生的臉,十分無奈地歎一口氣道:“我看習慣了。”


    燕生默然,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傷心,最終燕生隻狠狠揉了揉燕秋爾的小腦袋,搖頭失笑。


    燕秋爾被揉的齜牙咧嘴,費了好大勁才解救自己的腦袋,沉默沒多久,便又再開口對燕生說道:“燕生,還記得三哥說過的話嗎?”


    “三郎?哪句?”


    “三哥說若想趟皇家這趟渾水,最好的辦法就是分出一支,以便最後斷尾保命。”


    “你想做這枚棄子?”燕秋爾在此時說出這句話,燕生隻能想到這一種解釋。


    果然,燕生話音一落,燕秋爾就點了點頭:“就算不提燕家祖輩為燕家百年家業做出的努力,單說如今的燕家也是你的心血,何況我本就不是燕家人,此時分立出去不是剛好……誒?喂!燕生你幹嗎?”


    燕秋爾話沒說完,腦袋就又被燕生的大手按住揉來揉去的。


    “你這小腦袋瓜裏怎能裝下這麽些事兒?”燕生一邊說一邊揉,看著燕秋爾左搖右晃地掙紮又覺得有趣,揉得就更起勁兒了。


    燕秋爾怒:“燕生,我跟你說正事兒呢!”


    燕生停手,抬起燕秋爾的臉與燕秋爾對視,正色道:“我也與你說正事兒,這本就是燕家的事,若非要撇清,該是與你無關。”


    “你的事情怎可能與我無關?”燕秋爾蹙眉,冷眼瞪著燕生。事到如今,說什麽與他無關?他若能撇下燕生,那他在買下花月閣的時候就跑了。


    “那你要去做的事,怎能讓我袖手旁觀?你當真覺得撇的清?”


    燕秋爾語塞,再開口便有幾分心虛:“我這不也是為燕家著想嘛。”


    燕生剜燕秋爾一眼,放開燕秋爾的腦袋,卻趁燕秋爾不注意屈指在燕秋爾的額頭上狠狠彈了一下,沉聲道:“為燕家著想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你有那閑工夫不如去想想給我的情書怎麽寫。”


    “真的要寫?”一想起情書這事兒,燕秋爾便有幾分頭疼。雖說不是心不甘情不願,可每天一封情書著實有難度啊。


    “不想寫?”燕生板起臉,斜眼看著燕秋爾。


    “不是不想。”燕秋爾趕忙解釋道,“隻不過……呃……兒子才疏學淺,商經會背幾本,詩文卻是羞於見人啊。再說了,我人就在這兒,你還看什麽情書啊。”


    “嗯,說的也對。”燕生點點頭,瞄見燕秋爾暗鬆一口氣的樣子之後,又補充一句道,“既然你人在,那便寫完了念給我聽。”


    燕秋爾愕然,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燕生越走越遠,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趕忙追上燕生討饒,兩人鬧了一路,直到進了世安苑,燕秋爾還是沒能挽回局勢。


    世安苑裏,燕生已坐在書房裏與袁旭商議商聯會的事情,燕秋爾卻坐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一臉哀怨地看著燕生。


    梁成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這兩人先前在大門口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一回到世安苑就這副德行了,這一路上都發生了些什麽?


    梁成好奇地湊到燕秋爾身邊問道:“五郎君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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