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找了。”


    相柳始終陰沉著臉色。


    “難不成相柳君已經知道公子赦的下落了?”


    “自然。”


    “那廝如今在何處?”


    相柳挑了眉毛去盯著陸吾道:“就在你眼前。”


    陸吾與重黎對視了一眼,一時語塞,不明白相柳話中的含義。


    最後還是重黎率先反應過來:“難道說公子赦回到你的身體裏了?”


    “嗯。” 相柳又將麵前的茶一口飲盡,喉嚨上下一動,‘咕咚’一聲。


    重黎下意識嘴角抽動,他有些心疼他的茶葉。


    “恭喜相柳君又是個完整的人了。”


    陸吾笑嗬嗬的提起杯盞,要與相柳碰杯。


    相柳斜著眼睛瞪向陸吾,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陸吾隻得悻悻然收回手,自己仰頭飲了茶緩解尷尬。


    重黎眉頭緊鎖,誰告訴這倆人飲茶要仰脖子喝?茶嘛,當然是要一點一點嘬著品了。


    “相柳君可感覺有何不妥?” 重黎忍著內心的疼痛詢問著。


    “功力大增,因公子赦體內有夏離的一根雀翎,真身乃是遨天鎮海之真龍。”


    “那是好事啊!”


    重黎說著話,眼睛偷瞟了一眼相柳麵前空著的茶盞,卻沒再為其斟滿。


    陸吾卻是爽快地提起白玉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殷勤地將相柳麵前的杯倒滿。


    重黎瞪了他一眼,但是他一點都沒感覺到。


    “可隨之的,我也擁有了公子赦的記憶。”


    “那你倒是說說看,公子赦的記憶裏都有什麽?”


    “有他和夏離在一起的時光。”


    陸吾一聽這來了興致,抓了把盤子裏的冷果幹,這些零碎的打發時間的吃食,本來都是給文律準備的。


    “公子赦和夏離之間都幹什麽了?”


    陸吾強忍住那副窺探別人隱私的興奮笑意,可眼睛裏的雀躍是掩藏不住的,散著精光。


    相柳長歎一口氣,再次在重黎痛心疾首的注視下一口悶了杯裏的茶水,隨即察覺到口中的味道不對勁,才道:“這什麽酒?味道如此寡淡。”


    “是茶,是茶啊。這可是極稀罕的茶葉,四海八荒隻此一株,曆經風霜雪霧,八百年才能泡出這一壺。我今日還特意燃了瓊脂沉水香來配這壺茶。”


    重黎的語氣裏滿是惋惜,總算有人在意到這壺茶了。


    “哦,不好喝,拿壇酒來。”


    相柳神色平淡,絲毫沒有被這茶的珍貴所感動。


    陸吾拿了壇珍藏的佳釀來,去了封紙,酒香一下子溢了出來,酒香熱烈,一下子便覆蓋了淡薄的茶香,稀薄的沉香。


    重黎暗自搖了搖頭,今日這壺茶算是廢了。


    “公子赦與她的朝朝暮暮,甚至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我都記得清楚。”


    相柳抓著酒壇的沿兒,仰頭灌了一大口,有些許酒順著他的下巴流淌下來,這回該淪到陸吾心疼了。


    “那又如何?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


    陸吾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繼續問著。


    相柳的眼神裏滿是無可奈何與意味深長,他望著重黎與陸吾,未說一句話。


    可重黎與陸吾卻是瞬間醍醐灌頂,對視了一眼,強忍住笑意,重黎裝作撓頭發,將臉躲在自己的臂彎後…


    陸吾則是憋笑憋到雙肩顫抖……


    相柳懶得理他們,仰頭將一整壇酒都喝光了,隨手把那酒壇子扔在地上,是清脆的聲響,碎成幾片。


    有了三分酒意,腦海中的虛影變得愈發真實。


    越是控製自己不去想,意識卻越清晰。


    “你不是愛上她了吧?”


    陸吾笑夠了,還不忘繼續打探。


    “我的心裏除了我夫人,再容不下第二人。”


    重黎也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夏離定是故意這樣做吧。如此想來,該是五百年前就有了周全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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