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荼收起冥璽,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律兒,如果因為我貪圖這一己私利,導致冥界以後動蕩不安,那我便是千古罪人。”


    “神荼大人多慮了,在大人統領下,我冥府定會長治久安。”


    文律說完故意輕咳了幾聲,果然神荼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快步走到文律身邊:“怎麽又難受了麽?”


    “無礙。”文律軟著聲音道:“我還要趕回夏離大人身邊,就不多耽擱了。”


    “如若實在辛苦便回來吧,我去與夏離大人說。”


    “不用了,保護蒼生也是我冥府的職責。”


    文律微微俯身:“屬下告退。”


    神荼望著文律的背影蹙眉,孟阿七送客回來後看見神荼愁眉緊鎖,便沏了盞茶奉予他:“你和律兒吵架了麽?”


    神荼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她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若是以前,冥王大人故去,她一定悲痛萬分,根本不會顧及到該由誰來繼承冥王之位。而且,律兒之前著實是怕土伯君和宗布神的。”


    “看方才律兒將土伯君懟得啞口無言,我在一旁都嚇得心驚肉跳。”


    “伶牙俐齒倒是她的一貫風格。”


    神荼唇角不自覺漾起寵溺的笑容。


    “那神荼大人現在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呢?”


    孟阿七望著神荼的眸子無比清澈,不含雜質,仿若一眼便能望見她心裏去。


    神荼錯開目光,隻有單純如阿七才會問這樣的問題,喜與不喜,他無法界定,更無法說出口。


    孟阿七見神荼半天不搭話,便轉了話題道:“大人打算怎麽救素兒?魔界的人抓她幹嘛?難不成想娶她為妻?憑素兒那克夫的本事,一己之力就能滅了整個魔族。”


    神荼瞟了阿七一眼,這憨姑娘這時候還有心思一臉認真地打趣。


    “我自會思量。”


    “我們能打得過魔界麽?他們有軒轅劍呢!連冥王大人都不是重黎的對手,想之前夏離大人不也隻是和重黎打了平手,想來這重黎還是十分厲害的,今天他一揮手我就昏過去了,大人你……”


    神荼雙眉緊鎖,眯著眼睛,這丫頭太過聒噪:“阿七,你無事可忙麽?今日的死魂可都送去往生了?”


    “啊!還沒,那我先去忙了。”


    “阿七,你先去查一下冥府有何人丟了令牌。”


    孟阿七臉色一白,下意識探向腰間,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令牌還在,這次總算不是自己的疏忽了…


    …………魔界…………


    “我一直以為魔皇殿下是個行事謹慎之人。”文律一踏進魔界大殿便自顧自坐下,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可怎的前腳答應我不害無辜,後腳就了斷了冥王大人的性命。”


    “這倒是個意外。”重黎帶著歉意:“本來是可以不驚動他的,怎奈何他突然來奈何橋取批文,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自己撞上來的。”


    “你還有道理了?”


    “再說本來他也隻是我的後輩而已,我在魔界稱皇之時,他還不過是枉死城的判官。”


    “現在好了,冥府要與魔界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也罷,天下人遲早都是要與我魔族為敵的,早些時日也無妨。”重黎倒是雲淡風輕,絲毫不緊張,冥府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他的對手。


    “重黎殿下如何招惹天下人我管不著,我隻是想勸告一句,莫要給相柳君樹敵才好。”


    重黎突然笑出來,用嘲諷的目光望著文律:“如果有朝一日相柳君衝破封印,他便是天下人最大的敵人。


    “相柳君的為人我是了解的。”


    “你了解?”重黎仿若聽了笑話一般止不住笑起來,隨即又收了笑容正色道:“你了解的不過是掉入輪回之眼,法力盡失的相柳而已。”


    “等相柳君破封印而出,我們便會再一同鎮壓那些凶獸惡煞,還天下人太平安寧,彼時天下人也會接受相柳君的,我會做給你看。”


    “祝你成功。”重黎不以為然,轉了話題道:“律姑娘可知如何把鈐印從那個鬼差身體裏取出來?”


    “不知,你們把她關到哪裏了?”


    話音剛落,陸吾便闖了進來:“我安排手下去看著她了!這瘋女.人怕是八輩子沒見過男.人,非要和我成親,雖說我陸吾威風凜凜,風流倜儻,可也不至於這般往上撲吧。”


    “你個九尾虎妖娶個母老虎不正好合適?”


    重黎揶揄著陸吾,他自己卻也領教過這女子的瘋癲。將李素兒劫持而歸的一路上,那女子都在契而不舍地企圖說服自己娶她。


    “她是寡宿命格,不想死最好離她遠點。”文律告誡著。


    聽了這話,陸吾趕忙抖了抖自己的衣服,生怕沾上半點不吉利。


    “對了,冥府令牌是如何處理的?”


    “趁孟婆昏過去之時,重新掛回她腰間了,想來不會發現什麽的。”


    “嗯,那就好。我們要抓緊時間,九夭他們反應過來後勢必要到冥府找我,我們得趕在這之前拿到射日弓。”


    文律望著重黎,接著說道:“我會去仙界引出姮娥仙子,你們負責挾持她,威脅宗布神交出射日弓。”


    “這宗布神和姮娥仙子可是井水不犯河水數百年了,宗布神肯拿射日弓來換她?”


    陸吾表示不讚同,接著說道:“更何況他倆之間還有仇呢。”


    “有這個可能,但是出於情意與道義,如果是出手相救還是會救的。你們先與姮娥仙子僵持著,我隻需通知宗布神說姮娥仙子被凶獸所困,情急之下,他應該會單槍匹馬趕來的,對付區區凶獸,不必大費周折。重黎殿下與宗布神不知誰的修為更勝一籌呢?”


    “對付他不在話下。”重黎頓了頓道:“可你怎麽就能確定你能把這倆人引出來呢?”


    文律想著之前宗布神被鬼煞偷襲,姮娥仙子守在冥府結界處給送藥,若說沒有半分情意是假的。至於宗布神,那確實是存在賭的成分。


    “我當然自有我的道理。”文律一語帶過。


    “可這樣一來,你的身份就暴露了。”重黎提醒著。


    “等九夭他們找上門來,我也是要暴露的,在有限的時間裏做好準備才是要緊的。”


    “律姑娘為營救相柳君,真可謂是不惜一切代價。”


    “因為相柳君是我存在於世的理由。”


    文律又望了一眼陸吾,叮囑著:“千萬別出差錯。”


    言罷起身離開魔界………


    陸吾愣了一會兒,才道:“她這話幹嘛對著我說呀?”


    重黎訕笑一聲,不做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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