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失了。


    我又一次被身體吸了回去。


    隻是這一次,不像之前那般,還殘留著戒指的力量。


    我隻覺得渾身劇痛無比,好似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膚,每一寸骨頭,全數斷裂一般。


    芥子空間逐漸碎去,北境大荒的土地,出現在了眼前。


    獅蠻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


    它十分畏懼的玄龜,就站在我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隻不過,玄龜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後,他突然蓄出長劍,手腕一轉。


    一道剛猛的劍氣,穿進了地麵內,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這……到底是怎麽弄的?”


    他自言自語著,獨自走進了大荒深處……


    玄龜走後,獅蠻才終於恢複了正常。


    它將我清輕輕叼起,扔在它的後背上。


    小心翼翼地馱著我,踏入雲端……


    很快,我回到了舒月老家。


    正在對著蛇蛻祈禱的舒月,見我回來,激動得流出了眼淚。


    可我渾身劇痛,無法回應她的熱情。


    她伸手搭在我手腕處,一摸脈搏,頓時驚呼道:“怎麽會經脈盡斷了?”


    我想說點什麽,可連嘴都張不開。


    她驚慌了些許,突然又跑回了老屋之中。


    爾後,我便聽見了一片叮叮當當的翻找之聲。


    過不多時,她又捧著一個木盒子出來。


    打開盒子後,那裏頭竟然是青草泥巴味的丹藥!


    “這是師父很早以前存起來的,隻剩三顆了,你吃了它。”


    舒月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顆塞進我嘴裏。


    這丹藥沒有像之前的一般,入口即化,自己順著喉嚨往裏流。


    反而有如泥土進口一般,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土腥味。


    的確也有部分化作水流,進入身體內,但剩下的在嘴裏的東西,就是泥土。


    舒月看了些許,歎息道:“果然,這玩意隻是半成品,沒有太好的效果。”


    一不做二不休,她幹脆將剩下的兩顆,全都塞進了我的嘴裏。


    三團混合著濃鬱土腥味的泥巴進了口,熏得我難受至極。


    忍不住撐起了身子,呸的一口,將泥巴全吐了出來。


    “可以動了!”舒月激動道。


    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雖然身上還是有些痛,但真的好起來了。


    神藥!


    “這玩意怎麽弄出來的?我也想多弄一點,以後常備。”我好奇道。


    舒月卻頗為遺憾道:“師父沒傳我這個,他讓我不要學……”


    “嗨……”


    提到了舒日升,我們倆都有些難過。


    那老頭生龍活虎到處搞女客戶的模樣,和臨終前四肢被斬,眼睛還被挖了一顆的模樣……


    到底哪個是真實的?


    直到現在,我都還覺得舒日升其實還在某個女客戶家裏。


    他隻是如同往常一般,為了偷懶,給我們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話題聊不下去了。


    雖然我身上帶著傷,但沒有時間給我們休息。


    舒月現在拿到了柳三爺,第一時間想的,便是去找真武派報仇。


    我攔住了她。


    舒日升被抓時,身上也有柳三爺借力,但他還是被送進了地牢。


    若是我們去,估計也是同樣的下場。


    當務之急,恐怕是要找到一個了解真武派的人。


    然後我們從長計議,一步步地給舒日升報仇。


    我想到了一個人。


    張仙娘。


    據我觀察,和舒日升關係最好的,便是張仙娘。


    舒日升最後的行蹤,也是她告訴我們的。


    所以,她一定知道點什麽。


    我給她打了電話,然而打通許久,沒人接。


    一股不祥的預感,出現在我心頭。


    我拿起舒月的電話,又給她打了過去。


    依舊是打通許久,沒人接。


    她和舒日升一般,在外麵也會接活。


    電話從來是二十四小時不關機,隨時都能打通。


    我們打不通,一定出了什麽問題。


    難不成,她和舒日升一般,也被抓了?


    等了一晚上,第二天還是打通了沒人接。


    舒月又開始擔心了起來。


    但我覺得,很可能是另一種原因。


    趁舒月睡著,我背著她跑了出去,辦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換了卡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給張仙娘打了個過去。


    這一次,終於打通了。


    “喂?”


    我剛喂了一聲,那邊立馬掛了電話。


    等我再打,便是直接掛斷的聲音了。


    這是被拉黑了以後,才能聽到的聲音。


    我很是失望,回到了老屋之中。


    舒月醒來後,見我一臉沮喪,關心道:“怎麽了?”


    我想了想,不該瞞著她。


    於是直接跟她說:“張仙娘,故意不接我們的電話。”


    她還不信。


    我拿出新的電話卡給她看了。


    她自己親手撥了一次,電話秒掛之後,她呆住了。


    手機,順著她的手掌,落在了地上。


    但是,這股打擊並未持續多久。


    或許是舒日升的死熬過來了,她心性強了許多。


    也或許是別的原因。


    她突然說道:“咱們去找張仙娘,當麵問個清楚。”


    “可是……哪兒去找她呢?”


    茫茫人海,她想躲起來,那還不容易?


    我覺著,舒月已經有些急上頭了。


    然而,她卻異常冷靜,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


    那邊傳來的,是一句越後語。


    舒月直接罵娘:“康廣剛,你是不是想被遣返了?”


    電話那頭的康廣剛當即啊了一聲,趕緊說道:“舒姐啊,怎麽了?”


    “張仙娘呢?”舒月開門見山:“你最好說老實話,我隻會去找一次,若是我沒找到人,我會將你真實身份告訴便衣,然後把你遣返回去,至於巴頌會怎麽收拾你,我就不知道了。”


    巴頌兩字一出,康廣剛直接嚇得吞了口唾沫。


    爾後,他突然啊啊啊了幾聲,然後說道:“過一會兒我給你打過來。”


    大概十分鍾後,康廣剛果然打來了電話。


    “張仙娘這些天在低價出她那份黃金,價格壓得很低,市場價的三分之二,出得很快,最遲三日內便會出完。”


    舒月眉頭一皺,道:“我不想聽這些,我想知道的是,她人在哪兒?”


    “每天晚上,她都會去江北的黑市出金,地點是固定的,在賀茂農貿市場地下停車場b-3車位。”


    康廣剛說完之後,又趕緊補了一句:“別說是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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