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結結巴巴的開腔:“三、不,是四杯。”


    “好,四杯。”他抬手招來侍從,麵無表情的吩咐:“拿四箱紅酒上來。”


    四箱。


    方總嚇得一哆嗦,他想也不想的解釋,“穆總,是您讓我終止合作協議的,我以為、我以為……”


    穆恒川淡淡的掀起眼皮瞅他,“我說讓你停止合作,有說讓你灌她酒?還是有說讓她當你的人肉撈勺?”


    他看過來的眼神很淡,淡的沒什麽震懾力,但就是這一瞥,方總就忍不住雙腿一抖,差一點就雙腿跪地求饒了,“穆總,我不知道您這麽看重小白總,如果知道,絕對不敢對小白總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你以為的沒錯,白清歡在我這裏,的確隻是個玩物而已。”他低低緩緩的說著,突然話鋒一轉,臉色逐漸冷下來,“但是我穆恒川的玩物,即便是隻狗,那也是一隻高高在上的貴賓犬,何時輪得你來踐踏了?”


    “穆總,我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次行嗎?”


    穆恒川散漫勾唇,“我來興致了,你倒是不玩了?怎麽?瞧不起我?”


    “穆總——”


    “方總,我的耐心有限。”穆恒川半闔著眸,冷漠的出聲打斷。


    方總知道自己觸犯了穆恒川的底線,喝幾瓶酒不算什麽,隻希望自己能在這一環節讓他解氣。


    所以,當侍從將一瓶又一瓶紅酒打開放在他麵前的時候,他心一橫,拿起其中一瓶紅酒,對著瓶口就直接仰頭灌進了嘴裏。


    方總一口氣喝了四五瓶,喝到最後受不住哇啦吐了一地。


    穆恒川嫌惡的皺眉。


    他突然座椅上站起來,將還在開著火的火鍋開到最大,滿目陰森的望著趴在桌子上因為喝猛喝吐而痛苦不堪的男人,聲線冷冽駭人:“她的手是用來畫畫彈琴的,平時吃蝦都要別人給她剝,她的手多矜貴?你讓她給你當人肉撈勺?”


    方總想跟著站起來,奈何腿軟沒站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耳邊,穆恒川毫無溫度的聲音還在繼續:“火鍋湯已經給你備好了,你是要自己痛快的進去,還是我的人幫你?”


    方總凝著沸騰的火鍋,自問自己沒白清歡那個勇氣。


    他還想求饒,可穆恒川已經不給他任何機會了。


    周圍不知道從哪裏多出來兩個黑衣保鏢麵無表情的走過來把他架起來,不分青紅皂白的抓住他的手就要往火鍋裏按。


    他驚恐的瞪大眼睛,想也不想的反抗,“不、不要!”


    過於慘烈的叫聲刺激著包間裏每個人的神經。


    整整一分鍾,包間裏的人,除了方總,剩下所有的人就像被定格了一樣,沒人敢出聲,也沒人敢動,就怕自己會遭受池魚之殃。


    而自始至終,坐回去的穆恒川,就一臉淡然的坐在座椅上呈現閉目養神的狀態。


    直到方總的叫聲停下來,他才微微睜眸,掀動眼皮去看他。


    兩隻通紅甚至起泡,接近煮爛的手落入他的眸底,他好像很滿意,唇角勾出幾分冷魅的弧度,朝著保鏢揮揮手,“方總被燙傷了,送他去醫院,醫藥費,我包。”


    方總是被保鏢抬出去的。


    包間裏這驚魂的一幕,魅色外麵的白清歡自然不知。


    她一路跟著顧詞出來,走到魅色門口的時候,硬是將自己的手從顧詞的手裏抽了出來。


    顧詞停下了步子,側頭注視著她,眸底蓄笑,“怎麽了?”


    白清歡搖頭,不自然的笑笑,“這點小傷我回去自己清理一下就好。”


    她總覺得如果不能跟顧詞成為協議結婚對象,他們就應該保持一些距離。


    這樣對顧詞也好,對她也好。


    “小傷?”顧詞挑眉,一雙黑眸似要看透她,“說實話,你在鍋裏折騰了多久才取到牡蠣肉的?”


    “我速度很快的,其實不太要緊。”白清歡想也不想的反駁,為了讓顧詞相信,她還抬起自己剛剛下過鍋的右手給他看。


    顧詞看著她這個樣子,忽然啞然失笑,“你不要多想,其實今晚我在魅色也有局,路過你在的包間時恰巧你助理在門外打電話求救,我這才知道你有危險,所以就跟著你助理進去了。”


    “我明白的,也很感激你。”白清歡搖搖頭,她很真誠,真心實意的說道,“顧詞,我隻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顧詞挑唇,斯文的眉眼透著絲絲桀驁,“我不怕麻煩,相反,容城能給我製造麻煩的人也沒幾個。”


    他說著一頓,耐心十足的勸她:“清歡,燙傷的傷口要及時處理,你如果不願意我陪你去醫院,我車上有備用的醫藥箱,處理完傷口,我送你回去。”


    顧詞都這麽說了,再拒絕,白清歡就覺得自己有些不識抬舉了。


    想了想,她還是點頭,跟著顧詞上了他的車。


    顧詞不知從哪裏取來了一盆冰水,白清歡的手沒進去的時候,手上的刺痛感減輕了許多。


    泡了大約十來分鍾,顧詞又動作利索的從醫藥箱裏取出了消毒物品,男人看著她笑,溫柔的聲線在她耳邊提醒道:“會有點疼,忍一下。”


    “咚咚咚……”


    她剛把手從水裏拿出來,車外就響起了禮貌的敲車門聲,然後薑特助恭敬的聲音就從外麵傳了進來,“小白總,穆總讓我送您回去。”


    聽到薑特助的聲音,白清的臉一下子崩了起來。


    她冷著臉拉下車窗,看都不看外麵的薑特助,隻是冷淡的拒絕道:“你回去吧,不用你送。”


    薑特助聞聲,更加恭敬的低了低身子,“小白總,穆總說,如果您拒絕了我,就讓我轉告您一句話,為了您爺爺,您也應該讓我送您回去。”


    白清歡攥著裙擺的手指驀地收緊。


    良久,她才側頭看向薑特助,嗓音透著隱忍和憤怒:“我現在還不想回去,你要是能等,就在外頭慢慢的等吧!”


    不是她軟弱不堪,是她比誰都清楚明白,穆恒川是一個多麽偏執自私的人。


    她若今晚真就這麽跟顧詞走了,他就絕對能幹出點對爺爺不利的事兒來。


    爺爺現在的身體,她賭不起,也不敢賭。


    所以,她有如今這樣的下場,要怪就怪自己當初瞎了眼,看上這麽一個卑劣無恥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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