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偏偏就那麽巧,就在南周攻城的前夕,盧嶺王舒子躬便因在花樓醉酒而掉下閣樓摔斷了腿在家休養,連帶著鎮海候江楚珩也因軍心渙散而生了叛亂,無法及時回宮護駕。


    細想來,朝中分明是有南周的奸細同姬莫為裏應外合指使了前世的悲劇。


    可這奸細究竟是誰,秦懷璧卻是不得而知。


    盧嶺王舒子躬雖是個相貌堂堂,在朝堂中運籌帷幄的謀士,但為人輕浮喜好花酒是人盡皆知,在花樓中做些手腳是再容易不過。


    可人心隔肚皮,摔斷腿隻是隻是盧嶺王府中傳出的一麵之詞,究竟是意外還是他自己有所籌謀,除他本人之外真相恐怕誰也不知。


    而江楚珩……


    “懷璧,你好些沒?”


    門被大咧咧的撞開,秦昭昭銀鈴似的喊叫聲急促促傳來,生生的打斷了秦懷璧的思緒。


    秦懷璧揉了揉額角,道:“昭昭,你這麽這般火急火燎的?”


    秦昭昭焦心的揉了揉自己粉嫩嫩的臉頰,急的似是快要哭出來道:“皇祖母因著我溜出宮的事情跟母妃發了好大的脾氣,昭明哥哥此刻也不在宮中,懷璧,眼下可隻有你能幫著母妃了。”


    秦昭昭說著又不忘討好似的湊過去,推開了秦懷璧身側的侍女裝模作樣的朝著秦懷璧的肩頭輕輕捶了兩下,邊捶邊央求道:“皇祖母若平息了怒氣我必然好好謝你。”


    秦懷璧無奈的搖頭,推開秦昭昭的手輕斥道:“昭昭啊昭昭,你還真是我的好姐姐,出宮時不想著我,現在被皇祖母問責時倒是想起我來了。”


    話中雖帶著些玩笑似的嗬斥,但秦懷璧心知太後鳳顏震怒非同小可,說著話兒的工夫還是站起了身來。


    兩人的貼身侍女喚紋和茗青前後腳兒的走來,一個撂下珠簾,一個動作輕巧的上前為秦懷璧寬衣。


    片刻之後珠簾重新掀起,秦懷璧已換上了一身梅紅色兔絨滾邊襖裙,一頭鴉青色雲鬢鬆挽,掛耳髻上隻裝飾了些指頭來長的銀紅步搖,卻是步步沉穩,每一步落地,耳邊漸紅色的珠串竟都一絲不晃。


    見秦懷璧起了身來,秦昭昭牽了她的手便想離開,然而秦懷璧卻是微微一笑。


    “昭昭,先不忙走,你還需做一件事才是。”


    ……


    屋外,絮雪皚皚,寒風刺骨。


    慈寧宮中卻燒的暖。


    太後楊氏正倚在貴妃榻上垂著雙眼,把玩著手上的翡翠戒指,已故的汝陽王遺孤陳郡主正一身素衣,舉著銀盤侍奉與旁側。


    她的腳下,是跪坐在地眼神誠惶的慎貴妃。


    太後接過陳郡主遞來的香茶呷了一口。


    茶香混著嫋嫋的檀香,熏得人鼻尖發癢。


    她慢條斯理道:“慎貴妃,哀家記得叮囑過你,朝陽公主性子頑皮,本該多多教養,眼下也快到了議親的年歲,你怎的卻還是縱著朝陽亂跑?”


    慎貴妃的麵色慘白。


    她本是宮中位份最高的妃嬪,自文慧皇後薨逝後便暫代鳳印,處理宮中的大小瑣事,產下七皇子後宮中其餘妃嬪更是紛傳慎貴妃必然為板上釘釘的繼後之選,連帶著平時巴結走動的妃嬪也多了不少。


    文慧皇後乃是宮裏宮外人人稱道的賢後,若非慎貴妃與她情同姐妹,性情嫻雅與世無爭,外戚中在朝堂中又無權臣,恐怕也做不到貴妃之位。


    這樣的性子又哪裏是合適的繼後之選。


    可恃寵而驕之人在宮中從不是少數,更何況是一個有皇子傍身還養著先皇後女兒的妃嬪。


    楊氏是從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中一路爬上這千尊萬貴的太後之位的,眼下後宮中無數雙眼睛盯著後位,她不能不替皇帝打算。


    更何況她的心中早有了真正的後位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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