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舊守衛處的房頂,露水還凝在院門口的石階上,雲昭推開房門時,便見溫朗靠在門框旁。


    他穿著淺灰色長衫,袖口沾著點晨起的潮氣。


    “這麽早?”雲昭愣了愣,她起這麽早是除了自己這些人,還要做一大群妖獸的早餐,而溫朗平時都是 8點多才起來。


    狐疑的目光掃過他眼底的青黑,“昨晚沒休息好?還是有什麽事?”


    雲昭溫朗抬眼,原本緊繃的嘴角扯出抹淺笑。


    “沒事,”他避開雲昭的目光,轉頭看向院角的廚房,“想著你要做許多早飯,就過來了。”


    雲昭敏銳地察覺到他在岔開話題,方才他眼底分明藏著猶豫,像是有話沒說出口。


    她還想追問,溫朗卻已轉身往廚房走,“走吧,我去燒火。”


    雲昭隻好把疑問壓在心底,跟著進了廚房。


    晨光從木窗透進來,落在灶台旁,溫朗熟練地添柴引火,火苗“劈啪”舔著鍋底,很快便讓廚房暖了起來。


    雲昭打算做包子,拿出麵粉,剛要找瓷盆,溫朗已遞過一個幹淨的陶盆,連裏麵都提前刷過,帶著點溫水的潮氣。


    她切菜時,刀刃剛落下,溫朗又順手抄過竹篩,放在她手邊,正好接住切好的菜末。


    兩人全程沒說幾句話,卻像演練過千百遍,每個動作都恰好接在對方後麵,默契得不像話。


    明明沒有靠近,卻像是有一股無言的溫情纏繞在二人之間。


    “滋啦”一聲,雲昭把切好的肉和菜放進熱油裏,金黃的油花濺起,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廚房門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便見青玄澈站在那裏。


    青玄澈的目光落在溫朗遞向雲昭的油勺上,雖然沒說一個字,但周身散發的寒意把所有暖意都擋在了門外。


    雲昭被他看得不自在,手裏的鍋鏟頓了頓:“你醒了?早飯還要一會兒。”


    青玄澈沒應聲,隻是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鎖在溫朗身上。


    這時,夜重樓端著個空碗從房間走出來,路過廚房時,腳步頓了頓。


    他掃了眼廚房內的三人,將雲昭的不自在、溫朗的刻意輕鬆、青玄澈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冷氣都看在眼裏,嘴角浮現一抹趣味的輕笑。


    他沒多停留,隻是端著碗往井邊走,路過時還特意瞥了眼青玄澈攥緊的拳頭,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1個小時後,肉包散發出濃烈的香氣。


    “好香啊!”蕭焰的聲音突然從院外傳來,他揉著眼睛跑進來,身後跟著樂飛。


    兩人湊到門口,隻見裏麵四個人,卻都不說話,樂飛隻覺得空氣莫名有點涼,卻沒多想。


    “你倆起得正是時候。”夜重樓調侃。


    蕭焰盯著鍋裏的包子,咽了咽口水:“今天是什麽餡?”


    雲昭正被青玄澈和溫朗之間無形的氣場弄得不知所措,聞言,當即招呼蕭焰和樂飛二人。


    “海鮮餡的,沒吃過吧。”


    樂飛嘴快道:“青玄澈你站這兒幹嘛?快進去啊,別擋著我聞香味!”


    他說著就要推青玄澈,卻被那股冷氣逼得縮了縮手,“咦?怎麽這麽冷?是昨晚降溫了嗎?”


    青玄澈沒理他,隻是在雲昭把包子端出來時,率先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蒸籠。


    “剛出鍋燙,小心燙。”語氣淡淡的,卻悄悄把溫朗擋在了身後。


    溫朗看著這一幕,默默收回手,眼神落在雲昭臉上。


    雲昭:“……”尷尬地招呼溫朗入座吃早飯。


    溫朗默默來到餐桌旁,又和將蒸籠放在桌上的青玄澈四目相對,仿佛有冷氣自餐桌向周圍蔓延。


    雲昭看著兩人間的暗流,又看了看一臉懵懂的蕭焰和樂飛,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早飯,吃得比對付八級狼獸還累。


    “我去給妖獸們送早餐。”雲昭借機開溜。


    “我陪你。”


    “我陪你。”


    青玄澈和溫朗異口同聲。


    這是什麽修羅場。


    雲昭:“……不用了,我有空間。”說完,逃也似地跑了。


    飯後,雲昭拎著藥箱往青玄澈房間走,昨夜惦記著護心鱗的事沒睡好,今早見青玄澈神色平穩,心裏早盼著查驗進度。


    進了青玄澈房間,他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等著,玄色勁裝的領口鬆了兩顆盤扣,露出半截脖頸,線條利落。


    雲昭走過去,指尖輕輕撩開他的衣襟,目光瞬間亮了。


    隻見原本是傷疤的地方此刻已舒展著長出三分之一的青色護心鱗,鱗片邊緣泛著溫潤的珠光,貼合著肌膚,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太好了!”雲昭忍不住笑出聲,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鱗片,觸感溫熱柔軟。


    “比我預想的恢複得還快!再喝兩次藥,應該就能完全長好。”


    她抬頭時,眼底還閃著興奮的光,這段日子的苦心研究果然沒有白費。


    青玄澈看著她的模樣,喉結輕輕滾動,原本緊繃的肩線也鬆了些,聲音放得柔:“嗯,都聽你的。”


    他伸手想將雲昭散落到眼前的一縷發絲理順,餘光卻瞥見站在門邊的溫朗,手頓時停住。


    對方攥著藥瓶的指尖泛了白,臉上沒什麽笑意,隻有那抹落寞像潮水般,幾乎要漫過眼底。


    “溫朗,你看!”雲昭沉浸在喜悅中,沒察覺異樣,還回頭招呼他。


    溫朗走上前,目光匆匆掃過青玄澈胸口的鱗片,又飛快移開,落在雲昭臉上,勉強扯出個笑:“你的藥果然管用。”


    話雖這麽說,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堵著。


    他原本還盼著護心鱗恢複慢些,能多些機會陪在雲昭身邊,可現在,連這點“借口”都快沒了。


    等雲昭收拾好藥箱,說要去煉藥,溫朗剛要跟上,就被青玄澈叫住:“溫朗,我有話跟你說。”


    雲昭愣了愣,看了看兩人,笑道:“那我先去廚房,你們聊。”


    說著便拎著藥箱走了,房門關上的瞬間,房間裏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


    溫朗站在原地,心裏莫名發緊。


    青玄澈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院外的竹林上,聲音平靜卻帶著蛇類特有的銳利:“你要離開?”


    這話像顆石子砸在溫朗心上,他瞳孔猛地收縮,詫異道:“你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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