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染墨回自己的茶樓了衣裳後便直接去了四方樓。


    進到雅間裏時,周璨往後靠在座椅靠背上,也不知道是在閉目養神還是已經睡著了。


    梁染墨輕聲走到他對麵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後一飲而盡。


    周璨這是在這時候睜開了眼睛。


    “世子沒睡著?”


    “沒有,我在閉目養神,你推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那世子怎麽不睜開眼睛?”


    “這不是想看看你進來之後打算做什麽麽?”


    “怎麽,世子以為我打算做什麽?”


    周璨故作打量的樣子看梁染墨,“我長得也還不錯,說不定你有輕薄之意!”


    梁染墨無語,“世子說笑了,我沒有。”


    “嗯,確實沒有。”周璨順著她的話點點頭。


    梁染墨問起今日蝴蝶給覃見川的那毒,於是轉回正題,開口問道:“世子差人送來的究竟是什麽毒?竟然能有把握不被覃見川解開,咋知道他可是太醫院院首,見過的疑難雜症和毒藥可不少。”


    “這是我在北地時意外得的一種來自契丹的毒方,而後又被我手底下的人改造了一下。那解藥中的一味本就產量稀少,隻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生長,而我多年前得到毒方時便將它全都采回來了,如今那藥已經絕跡了;更別說毒方還被我的人改造過,秦見川就算再厲害,手裏沒有毒方和藥材,他也解不出來。”


    “原來如此,沒想到世子手裏居然還有這麽一個好東西。”


    “好說,給你拿去毒人還是足夠的。”


    ……


    這邊覃見川回府後,立刻將自己關在了他特地在府中設的房裏,裏麵是一些他平日裏自己收集的藥材。


    他沉下心來給自己把脈,都說醫者不自醫,他把了近半個時辰都沒把出來自己究竟中了什麽毒,接著他又用小刀劃破自己的中指,讓血滴落在白瓷碗裏。


    那血已經不同尋常那般鮮紅了,那紅裏透著黑,很明顯,這就是中毒之兆。


    覃見川的夫人聽說老爺今日沒去上朝,回來後便一直呆在藥房裏沒出來過,十分擔心,於是便差人去了看,結果被罵了回來。所以她也懶得管了,隨他去折騰。


    覃見川一邊翻醫書一邊尋找解毒之法,在藥房裏泡了一夜,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天亮後他今日不能再隨意告假,於是便拖著心累又疲憊的身子回到正房換了一身新的官袍,早膳都沒來得及吃便上值去了。


    昨日回城時是蝴蝶駕車送她回來的,謝揚則是暗中跟在覃見川身後,看看他到底老不老實。


    他觀察了覃見川幾日,看見他日漸僵硬灰敗的神色,便知道覃見川確實沒有找到解法。


    覃見川也曾想過先其他太醫幫忙看看,可是若是說出去,先不說他們知不知道這毒怎麽解,說不定自己還會死得更快。


    一番權衡利弊之後,覃見川還是選擇了打碎牙齒往自己肚子裏咽,老老實實任人差遣罷。


    距離南山桃林之事半月後,梁染墨謝揚給覃見川傳信,讓他繼續去南山桃林觀景亭等。


    而這些日子,覃見川每隔兩日一到半夜便會疼得在榻上打滾,所以這陣子他都是宿在自己的書房。


    原本他覃見川也不想硬抗,奈何他實在沒有辦法研製出解藥,而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聯係拿捏著他和他的外室和庶子性命的女子,所以隻能忍著。


    好不容易等到那人將信送來,他才將將鬆了一口氣。那天他用完晚膳回到書房時,便看見他的書案上放著一封沒有寫落款的信,他便猜想這應當就是那人送來的信,拆開一看,果然同他猜的一樣。


    他將信拿在手裏看了看,又沉默不語的將視線移到因為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而在跳動的燭火上。


    他在想,明日要不要帶人去,若是將那女子擒了,未必不能逼她交出解藥;可是她看起來手段也十分厲害,若是到時候他的人不敵,那他的下場估計隻有死路一條。


    他不想受製於人,也不想替那人去監視安平帝,要知道此事一旦被安平帝發現,那他這覃氏滿門可都要保不住了,可若是不遂了那人的意,首先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而且看起來那人應當心狠手辣,說不定就算他死了,這覃氏滿門也會被她報複,畢竟連窺視安平帝的事她都敢幹,萬一瘋起來,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麽樣。


    而且他心愛之人和最愛的兒子還在她的手裏,他好不容易才同心愛之人在一起,自然不願意就此送命的,想來想去他還是選擇了暫時屈服,畢竟他這些年替不少人都診過脈看過病,他深知人死了就是死了,再沒有回轉的餘地,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太醫院院首之位,怎麽能夠接受自己的性命和仕途斷送於此,隻要他做得隱蔽些,安平帝定然不會發現其中端倪,他也能保住性命。


    覃見川沉思了近半個時辰才最終下定決心。他決定不冒那個險了,保住性命才是當前最重要的。


    不過覃見川第二日也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他為了使自己更有底氣一些,找了幾個武功高強的護衛跟在身邊。


    他快走到南山桃林裏的觀景亭時,遠遠便看見那帶著緯帽的女子已經到了,此刻正在亭子裏喝茶,她側坐著,緯帽掀開了一角,手裏握著一冊書在看,她的侍女在一旁為她打扇扇風,身後還是那個戴著一頂鬥笠蒙著麵的中年男子。但從覃見川的角度是看不見她的臉的。


    最先看見覃見川的是蝴蝶,她輕聲提醒梁染墨:“小姐,人來了,還帶了幾個有功夫在身的人一起。”


    梁染墨聞言將手中的書合起來擱在石桌上,接著又伸手將原本掀開一角的緯帽放下來,轉身正對來人:“覃大人,你遲到了,看來是這毒下得還不夠量吧。”


    覃見川一聽就知道因為自己來晚了一刻鍾,倒是讓這位主等了一會兒,他擔心自己的來遲會惹怒她,於是便心虛的回道:“我不是有意的,隻是路上馬車突出陷進了坑裏,這才晚到了一會兒,還望您不要惱怒。”


    “再有下次,你便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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