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侯穿好了衣裳,坐在席上,笑著說:“二哥,過來,幫孤把發冠卡上。”


    吳糾拿著發冠,有些遲疑,說:“君上……您忘了上次……”


    吳糾說的很委婉,不過這話竟然一語驚醒夢中人,上次齊侯讓吳糾給他梳頭,明明是搞曖昧,結果吳糾差點把齊侯的頭發全都拔下來,拔的生疼。


    齊侯立刻記起來了,咳嗽了一聲,優雅的說:“還是子清來給孤梳頭罷,孤怕累著二哥。”


    吳糾險些笑出來,什麽怕累著自己,分明就是怕自己把他的頭發都拔光。


    兩個人磨蹭了好一會兒,齊侯梳了頭又讓吳糾給他整理衣裳,然後親/親抱抱的,就差舉高高了。


    齊侯還迷茫的說:“舉高高為何物?”


    於是兩個人出宮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些晚了,到了匽尚府邸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所有的賓客全都到齊了,而且已經入席,齊侯有一種姍姍來遲的感覺。


    府邸裏很冷清,一共就二十個賓客回帖,但是回帖的也有沒來的,因此大約也就坐了十幾個人,匽尚的院落很小,但是人少,因此顯得是冷冷清清,空空框框。


    匽尚很聰明,他從不和大司空對/著/幹,不過這次他把宴席擺在了花園旁邊,那邊的花園已經豎/起了圍牆,大司空將匽尚的花園給圈進了自己的府邸裏,匽尚就故意把宴席擺在那麵牆的旁邊。


    工匠為了趕時間,牆麵建的很粗糙,大家進來之後都注意了一下那麵牆,但是不知是因為什麽建起的圍牆,也沒有人多問。


    正在大家冷清尷尬的時候,吳糾和齊侯就走了進來,其實齊侯姍姍來遲也是有道理的,最近他也聽到了很多傳聞。


    傳聞吳糾怕自己年老色衰,於是找了個小白臉,讓小白臉接替他受寵,然後控/製小白臉等等。


    雖然吳糾很有才華,而且位列三公之首,又多次出使,聲名在外,但是仍然有很多吳糾的負/麵輿/論,說他是男寵,說他以色侍君,說他霸占朝政等等,難道是那些人不明事實麽?


    其實並不然,這種傳聞不斷,並非是很多人不明事實,不知道吳糾的才華,而是他們心裏知道,臉上卻不願意知道,非常抗拒吳糾的才華,隻能用這種肮/髒的輿/論,企圖重傷誹/謗吳糾。


    最近吳糾年老色衰的傳聞那是傳的風風火火,齊侯也聽到了不少,因此就找到了這個一個機會,準備親自帶著吳糾,而且還姍姍來遲,這樣眾人一看,受不受寵,衰不衰一眼就能看出來。


    果不其然,齊侯帶著吳糾走進來的時候,因為院落裏冷清,再加上齊侯就是一個活招牌,一走進來所有人都嘩然了,大家趕緊匆忙的起身作禮。


    “拜見君上,拜見大司徒。”


    齊侯穿的是一身普通的便服,但是其實也挺高調的,衣裳非常華麗,頭發全都背起來,束在黑色的玉冠之中,整個人豐神俊朗,又高大英俊,透露/出一種威嚴又迷人的氣場,好像隨時會泄/露自己的荷爾蒙一樣。


    齊侯笑眯眯的說:“今日匽大夫喬遷之喜,不必作禮了,大家都坐罷。”


    眾人沒想到,很多士大夫都不給匽尚麵子,而如今齊侯竟然親自來參加匽尚的宴席了,這樣一來,赴宴的官/員心中都暗暗的慶幸,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


    因為齊侯和吳糾的到來,宴席有個小高/潮,眾人很快全都落座,隨即有歌舞助興,不過這歌舞和宴席都有些簡陋,畢竟匽尚窮的叮當響,進了司空之後一直被排擠,也沒什麽錢置辦喬遷宴席。


    眾人就將就著把酒言歡,欣賞著歌舞,結果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聲,眾人嚇了一跳,那笑聲比他們的歌舞還要洪亮。


    大家尋著聲音側頭一看,那聲音是從破牆的另外一麵傳過來的。


    齊侯有些奇怪,皺眉說:“匽大夫,你這院落怎麽還給修牆隔開了?是何人在另外一麵喧嘩?”


    匽尚故意將宴席擺在這邊,自然就是想讓齊侯發現的,這些天大司空總是在破牆的另外一麵和他的幾個男寵小妾嬉笑調/情,肯定是故意要給匽尚難看,大司空怎麽知道,匽尚也陰了他一把,把齊侯給請過來了,那邊的嬉笑調/情定然要被齊侯都聽到了。


    匽尚為難了一陣,齊侯見他吞吞吐吐,說:“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眾人全都看向匽尚,其實有幾個司空部門的人已經聽出來了,那笑聲不就是大司空麽?


    匽尚這才拱手說:“不瞞君上,這院牆並非是匽尚建立的。”


    齊侯一陣奇怪,說:“這是你的府邸,不是你讓人建立的,還能是旁人在你家裏強行建立的?”


    齊侯這麽一說,還真給說準了,匽尚這才為難地說:“的確是這樣,隻是因著前些日子,大司空府上的一個嬖童看中了匽尚的花園,因此大司空便下令,讓工匠來匽尚的府邸修牆,這院牆的另外一麵,現在並非是匽尚的府邸,已經被大司空給占了去。”


    齊侯一聽,頓時一股子火就衝上來,臨淄城中,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大司空總是自稱自己是老齊人,當真給老齊人丟盡了臉麵,竟然連霸占房產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嬖童的一句話。


    齊侯就納了悶的,大司空口口聲聲說吳糾是男寵,魅惑君心,但是吳糾從沒唆使自己做過任何霸占旁人田地房舍和財物的事情,反而是這個口口聲聲伸張正義的人,竟然做出這般下作的事情。


    齊侯正在氣怒,就聽到那笑聲又開始了,隨即而來的還有其他聲音,因為隻是一個簡陋的院牆,那邊笑的肆無忌憚,因此聽得是清清楚楚。


    大司空顯然是喝醉了,說話都大舌/頭,那邊的小妾和嬖童一直在努力的調笑,巴結大司空。


    一個男寵的聲音說:“老/爺,再喝嘛!喝嘛——”


    大司空的聲音哈哈大笑說:“用你的小/嘴兒喂我,老/爺才喝,啊哈哈哈!”


    眾人坐在這邊,歌舞都停下來了,頓時好生尷尬,大司空這聲音就跟個老不休似的。


    不止如此,還有好幾個小妾輪番爭寵的聲音,其中一個小妾說:“老/爺,奴家不漂亮麽?老/爺怎麽不親/親奴家啊!”


    大司空連忙說:“漂亮漂亮。”


    那男寵也不甘示弱,笑著說:“老/爺,若說到長相水靈,奴家心中到想起了一個人呢。”


    大司空“哦?”了一聲,說:“怎麽?這臨淄城中,還有水靈的人,沒在老/爺的榻上過過夜?”


    那邊小妾和男寵都笑作一團,聽得齊侯額角青筋直蹦。


    就聽那男寵繼續說:“老/爺,當真有呢,便是那三公之首的大司徒啊!”


    吳糾本在喝酒,因為匽尚家裏窮,因此這酒跟白水似的,吳糾才敢多喝兩杯,突然聽到有人提起自己,不由得挑了挑眉,心想著自己也真是倒黴,怎麽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也能扣到自己腦袋上?


    齊侯一聽,那男寵和大司空的語氣非常褻/瀆,竟然還提起了吳糾,當即更是怒不可遏,“嘭!”一聲拍了一下桌案。


    不過那邊的眾人頑的很歡實,再加上大司空喝醉了,因此根本沒注意院牆這邊正在拍桌子。


    大司空一聽,哈哈笑起來,說:“是呢,那大司徒長得,的確是水靈靈的,老/爺我看啊,他不需要當/官,直接去女閭得了!”


    齊侯聽到“女閭”兩個字,頓時臉色都青了,女閭是當時宮廷裏的妓院,裏麵全都是抓來的俘虜,在那個年代是正當的營生,俘虜是一種累贅,若是想要活下去,可以自己賺/錢,便有了女閭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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