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簡單的舉例,那便是魯國和邾國了,邾國乃是魯國的一個小邑,剛開始並非是邾國,而是邾邑,但是因為小邑蓬勃的發展,漸漸開始擁有強大的兵力,便從魯國區分了出來,變成了魯國的附屬國/家。


    因此村官兒在那個年代可是擁有實權的官/員,雖然遠離天子,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厲害的能耐,一說出來土的掉渣子,但是其實很多國/家內亂,公子逃離,想要搬救兵回國繼位,找的都是這樣的村官兒合作。


    邑官的手中有兵,而且掌握著一方權/利和錢財,自然就有勢力,如今眼下的邑官被貶,雖然還沒有替補,但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因此這個官/員在很多人眼中,已經默認替補了邑官,權/利自然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周甫懷疑他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他有能力,而且還知道齊侯的動向,實在非常可疑。


    石速點了點頭,周甫著急的說:“石大哥,你知道怎麽還讓他去找/人,他若是心懷不軌,就算真的找到了人,也不幹好事!”


    石速說:“別著急,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讓他去找/人的。”


    周甫一時間更是懵了,石速說:“若真是這官/員搞的鬼,咱們逼問他,也很難得到結果,不如擺出一副需要他去尋找君上的態度,好讓他放鬆警惕,再派人盯緊他,若是這官/員真的有什麽異動,咱們也好順著找/人。”


    周甫這才聽懂了,原來石速是故意讓他去找/人的,畢竟這個官/員相當可以,他們可以偷偷跟/蹤這個官/員,找到齊侯和吳糾的可能性也稍微大一些。


    石速又說:“我再派人繼續去找,這樣兵分兩路,也好早些找到君上和大司徒。”


    周甫點了點頭,說:“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那官/員從房舍裏走出來,演完了一出苦肉計,其實他也很苦惱,因為雖然信誓旦旦的說齊侯已經死了,但是其實官/員的人,根本沒有抓到齊侯,連屍體也沒有找到,反而找到了兩具士兵的屍體,一具被利刃插了胸口,另外一具則是掉下瀑布,摔得稀巴爛。


    而且那個方向,若是齊侯和吳糾真的逃脫了,很可能已經到了莒國,一進莒國,沒有確定的方向,他們也不好去追,萬一被莒國人發現了,那可是外交問題了。


    因此官/員也十分的焦急,秘密把人叫來,說:“還沒找到人麽?”


    那士兵連忙說:“大人,小人們已經在加緊搜/查了,但是……但是山上都找遍了,連個屍體也沒有。”


    官/員說:“廢物!還不快去找,隻要找到,立刻就殺了,我要屍體!”


    那士兵連忙說:“是是,小人知道了。”


    齊侯和吳糾沉沉的睡了一晚上,醒過來的時候,那些難/民們已經開始做早飯了,很簡單的早飯,弄個湯吃,簡陋而且不怎麽頂飽,不過齊侯竟然給餓醒了。


    齊侯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吳糾趴在自己旁邊,睡得很不安穩,他的雙手包著紗布,但是因為關節受傷,非常不好愈合,紗布有些發紅。


    齊侯看著吳糾,心裏頓時一擰,慢慢撐著坐起來,想要讓吳糾躺上來休息一下,沒想到他一動,吳糾立刻就醒了,連忙抬起頭來,說:“君上,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齊侯見吳糾這麽緊張的樣子,一個沒忍住,竟然笑了出來,說:“二哥擔心孤,孤心裏好生很開心。”


    吳糾無奈的說:“君上身上可有不舒服?”


    齊侯搖了搖頭,說:“沒什麽,隻是沒勁兒,已經好多了,多謝二哥相救。”


    吳糾說:“君上不必謝糾,謝謝這些村/民才是。”


    那難/民正好走過來,將熱湯的碗端過來,說:“恩公跟我們客氣什麽,這裏什麽人沒有接受過恩公的恩/惠?”


    齊侯是被餓醒的,吳糾也知道他流/血太多,正需要補身/子,連忙端著碗過去,喂給齊侯吃飯。


    飯的滋味很難吃,可以說是簡直無法下咽,讓齊侯這個喜歡美食的人覺得十分難熬,但是因為餓得厲害,就算再難吃也要吃了,否則沒有力氣。


    吳糾聞著味就知道好吃不了,看到齊侯皺著眉,低聲說:“君上要多吃點,否則傷口無法愈合。”


    齊侯輕聲說:“沒有二哥做的好吃。”


    吳糾無奈的說:“如今也沒有這種條件,君上湊合吃罷,再說了,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給君上省出來的糧食,沒什麽不好吃的。”


    齊侯又說:“二哥回去給孤做/雞蛋羹,好不好?”


    吳糾有些奇怪,怎麽雞蛋羹竟然變成了齊侯的新寵了,按照齊侯的口味來說,他不是應該喜歡吃又麻又辣的烤魚,味道厚重的烤肉,還有大煎餅大包子一類的麽?怎麽突然喜歡上了小清新的雞蛋羹?


    其實吳糾不知道,在齊侯眼中,那嫩生生的雞蛋羹和吳糾長得是一模一樣,吃起來的味道恐怕也一樣,嫩的滑不留口,簡直沒轍了!


    吳糾可想不到齊侯想什麽,便說:“好,回去一定給君上做,一個雞蛋羹也不值什麽。”


    吳糾剛說完,齊侯立刻討價還價的說:“不行,不能是一個,要六個雞蛋的雞蛋羹。”


    吳糾險些吐齊侯一臉血,問問大家誰吃雞蛋羹一次吃六個雞蛋,都不是補的噴鼻血了,雞蛋黃非要直接從鼻子裏噴/出來不可!


    齊侯沒聽吳糾回答自己,立刻露/出一臉委屈說:“不好麽,二哥?”


    吳糾心想著,當然不好了,吃六個還不一次性給吃死了?可是又想著,不能和他討論這種無聊的問題,便敷衍著說:“可以,回去給君上做,君上要幾個做幾個。”


    齊侯笑眯眯的說:“雖然孤很想聽到二哥百依百順的話,但是這一聽就知道是假的,二哥敷衍孤都這麽沒有誠意。”


    吳糾竟然無/言/以/對,別說齊侯的感官還挺靈敏的……


    吳糾喂齊侯吃了東西,自己這才吃了一些東西,便說:“如今如何是好?”


    如今的情勢已經很明顯了,顯然是那官/員作祟,他們想要回去,但是回去不容易,畢竟小邑可是官/員的管轄範圍,雖然周甫和石速坐鎮在小邑內,但是強龍不壓地頭蛇,誰知道官/員怎麽搞鬼,沒準他們還沒見到周甫和石速,就已經被抓/住了。


    齊侯受了重傷,骨折的手臂不需要好好調養,若不好好調養,落了病根兒,或者變成了殘疾,以後都是讓人詬病的話題,再加上他的腿,齊侯的腿還傷痕累累,絕不能跋涉,吳糾不敢帶著齊侯去冒險。


    齊侯沉吟了一陣,說:“不如……請人去送信。”


    吳糾也想到了這一點,因為之前吳糾已經通報了小邑,可以讓莒國的難/民進入城內領糧食,因此這邊的難/民都可以進去城門,是暢通無阻的,讓難/民去報信,再合適不過了。


    但是有個問題,齊侯說:“難/民進不了官/府,無法與周甫和速兒見麵。”


    這個時候吳糾笑了一聲,說:“君上您怎麽忘了,還有匽先生呢?”


    吳糾和齊侯可不知道,山上行刺的時候,雖然並非是匽尚組/織的,但是也有匽尚的“功勞”,匽先生將消息透露給了邑官,邑官還有人脈,找到了和前任大司徒有關係的官/員,因此那官/員才仗著膽子搞了行刺。


    吳糾和齊侯不知匽尚是楚王的大夫,匽尚因為楚王有恩/惠於他的緣故,一方麵也是為了抱負鄭國,正好需要從齊國下手,因此匽尚才想到要刺殺齊侯,一勞永逸的辦法。


    楚國和齊國本身就是兩個陣營,匽尚乃是忠實的楚王陣營,春秋無義戰,匽尚的權謀之術也無可厚非,再者因為棠巫的原因,匽尚曾經兩次三番的勸阻吳糾上山,隻是吳糾和齊侯都覺得匽尚有恩於自己,所以根本沒有多想。


    如今吳糾出主意,準備讓難/民進邊邑去,並且帶信給匽尚,讓匽尚通知周甫和石速,派兵到邊邑門口來迎接齊侯和吳糾,這樣就安全得多,也能避免那個官/員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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