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個地方的邑官並沒有那麽大的權威,而且也並不賢德,不是什麽名士,沒有任何聲名,但是自視甚高,覺得吳糾就是個男寵,有什麽了不起?竟然挑/撥離間的,於是便偷偷狠狠瞪了一眼吳糾,不怕他看見,隻是避開了齊侯,瞪了一眼吳糾,眼中全是怨毒。


    吳糾一看,頓時有些樂了,說:“君上,恐怕這審大人,還不怎麽服氣呢。”


    齊侯頓時冷笑了一聲,說:“哦?不服氣?怎麽個不服氣法子?”


    那邑官心想不能輸給一個男寵,便拱手,情真意切的說:“君上,小人忠心耿耿,數十年為君上效忠,近日來因為邑裏發生了重大的災/禍,小人是沒日沒夜的為百/姓勞心勞力,以至於才疏忽了對家丁的管/教,請君上明/鑒,可萬勿相信了,某些以色侍人,禍/亂天威的人的讒言啊!”


    齊侯一聽,心裏頓時氣得不行,如今齊侯的心態就是,旁人可以害自己,可以說自己不是,但是絕不能說他二哥一個字的不是,想一想也不行,邑官卻口口聲聲說“某些”,指的不就是吳糾麽?


    齊侯冷冷一笑,說:“大司徒,你可知道,審大人所說的,以色侍人的人,是誰麽?”


    吳糾怎麽能不知道那邑官說的是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吳糾的臉長的太溫和,還是因為他掛相就風/流,因此很多人見到吳糾,隻是著重看了他的臉,就會想到什麽亂七八糟的方麵。


    吳糾一笑,拱手說:“這……糾還真是不知呢,不如問問審大人本人?”


    邑官這麽一聽,頓時一下驚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大司徒?!


    邑官絕技想不到,旁邊那個一身白色衣袍,長相風/流俊/逸,看起來像是個翩翩紈絝的人,竟然是剛剛上/任的大司徒,齊國第一權臣,被齊侯寵信得紅得發紫的人!


    邑官頓時一臉菜色,滿滿都是絕望,連忙又叩頭,說:“這……這……小人……小人的意思是……不不不,小人狗眼,狗眼看人低,求君上和大司徒饒命。”


    吳糾這個時候幽幽一笑,說:“怪不得呢,審大人家中的管事兒,可跟審大人一個樣兒,全都是長著一般無用的眼珠子。”


    吳糾說這個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還幽幽的笑了一聲,邑官趕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生怕吳糾一狠心,就把自己眼睛給挖下來。


    這個時候管家也被叫了進來,連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仿佛五體投地,吳糾笑了一聲,說:“君上,這還沒過年呢,審大人府上的人,規矩可真是奇怪。”


    齊侯和吳糾一唱一和的,笑著說:“是呢,與其說規矩奇怪,還不如說……沒有規矩。”


    邑官和管家嚇得都不敢起來,一連串的磕頭。


    齊侯寒聲說:“孤沒空聽你們扯這些有的沒的,今日算你們倒黴,被孤撞見了那齷齪的事情,災/情嚴重,審大人你府上的管事兒卻仗/勢/欺/人,不罰便是寒了民心。”


    他說著,側頭看了一眼吳糾,笑著說:“二哥,你平日裏點子最多,說說該怎麽罰他們?”


    吳糾笑了笑,拱手說:“那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說著,眼神從邑官和那管家身上劃過去,兩個人同時打了一個寒顫,哆嗦起來,別看吳糾這人,長相溫溫柔柔的,態度也平和溫和,但是笑眯眯的時候,竟然異常的怕人,說不出來的讓人毛/骨/悚/然。


    那邑官和管家的感覺是正確的,就聽吳糾笑著說:“這樣罷,邑官管/教無方,但是因為邑官乃一方之長,教訓是要有的,但是臉麵也不能不給……便罰審大人,領杖二十棍罷,痛在體膚,才能領會君上的深意啊。”


    邑官一聽,領杖二十?!要知道三十棍/子可能就把人給打死了,二十棍/子,那豈不是半死?況且邑官一直都是養君處憂的人,二十棍/子打下來,肯定比半死還要多一點兒。


    邑官臉色瞬間糾難看了,齊侯卻點頭,說:“不錯,二哥的這點子不錯,既不重,也有教訓,還保存了邑官的臉麵兒,審大人,您該好好謝謝大司徒,為您著想啊!”


    邑官臉色鐵青,但是不敢不謝,便心中怨毒,口上說:“謝……謝君上,謝大司徒。”


    齊侯又說:“那依二哥之見,這仗/勢/欺/人的家丁,該如何處置?”


    吳糾一笑,齊侯是情人眼中/出西施,雖然這個年代西施還沒投胎呢,不過吳糾這麽一笑,當真傾國又傾城,吳糾還沒說,齊侯就險些拍手叫好了,恨不得立刻說好注意好主意!


    吳糾笑眯眯的,一臉親和,說:“管事兒仗/勢/欺/人,仗著在荒期間,審大人/體恤民情,沒時間管理家事兒,便如此欺/壓難/民,實在可恨,而且還出言不遜,竟然自稱是君上的爺爺,罪不可恕,但是一死難以解恨,君上又是仁義君主,便賜管事兒杖刑三十,杖刑之後逐出府去,發配到災區去勞作,和士兵一起堵河口,君上覺得如何?哦對了,糾險些忘了……還有,之前管事兒自己說了,若是今日不給君上顏色看看,就學狗叫,那就加罰管事兒一邊領杖刑,一邊學狗叫罷。畢竟言出必行,乃是一個人做人的基本禮儀和原則,君上如今實行尊王攘夷的大計,該當從小事兒做起,麵麵俱到,這樣才能讓諸侯信服。”


    那管事兒一聽,頓時就癱/軟在地上,恨不得立刻已經死了,杖刑三十,很可能已經快死了,還要學狗叫,打完了若是還活著,要衝當苦力,去河邊堵河口勞作,管事兒一直在邊邑之中作威作福,何曾勞作過什麽,這簡直是生不如死。


    管事兒一癱,齊侯就知道,吳糾這個責罰,看起來並不重,而且十分仁義,但是正好狠狠戳在了管事兒的傷口上,簡直是快準狠。


    齊侯哈哈一笑,說:“二哥的心眼兒,當真太善了呢,如此,就這般計較罷,還不去領罰?”


    齊侯說到最後,眼神一沉,語氣也跟著沉下來,變得冷颼颼的,邑官和管事兒頓時就害怕了,連忙叩頭,口稱謝恩……


    很快的,邑官和管事兒就退出去了,齊侯笑著說:“二哥,你可真能耐。”


    吳糾則是拱手說:“君上謬讚了,也就一般罷。”


    齊侯聽他“謙虛”,忍不住一笑,說:“就數二哥鬼點子多。”


    兩個人沒成想去災區看一趟,還解決了城裏的一個惡/霸,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兒,很快院子裏就傳來一陣陣杖責的聲音,邑官哎呦哎呦的,那管事兒則是汪汪汪的,聽得吳糾挑了挑眉。


    齊侯和吳糾來這裏,其實並非是處理惡/霸的,他們的主要目的是來查看災/情。


    中午用了午膳,等邑官也領了責罰,之後齊侯就把邑官重新叫過來,準備問問他災/情的事情,一同跟來的周甫和石速也在旁邊旁聽,畢竟他們也是來體察災/情的,好回去之後有所應對。


    邑官挨了杖,疼的不行,行刑的人可不是邑官/府上的,而是跟著齊侯一同前來的虎賁軍,這些虎賁軍都是臨淄城中精挑細選的精兵,打起人來不手軟,而且天天在齊宮之中,也不怕別人報複,所以下手沒有一點兒放水。


    如此一來,邑官疼的臉色煞白,走起路來都一瘸一拐的,跪下來還好點兒,就跪在地上等著齊侯發落。


    齊侯說:“孤這次與大司徒前來,便是親自看看賑災的情況,如今你倒是回稟回稟,都做了什麽事兒,還有哪些事情需要做,銀錢和糧食都用在了什麽地方。”


    邑官早就知道大司徒要來,不過沒想到齊侯也來了,他是有所準備的,早就讓府上的文書準備了一個對策,全都寫在簡牘上,如今便把簡牘呈上去,然後倒背如流的說起來。


    齊侯拿起簡牘一看,好家夥,別看這邊邑窮困,不怎麽出彩,倒是這邑官竟然政績累累啊,簡直比工作狂的吳糾做的事兒還要多。


    邑官標榜自己的賑災作為,除了發放賑災糧食,舍粥這些基本的作為之外,邑官在簡牘上還寫著,他組/織了不少難/民,把那些流離失所,吃不上飯,住不上房的難/民全都集/合起來,收留到府邸裏,給那些難/民好吃好喝,然後組/織那些難/民開墾荒置的農田,以防來年的糧食收成銳減,還組/織難/民去搶險救災,堵崩裂的河床等等。


    齊侯看著,心中就冷笑了一聲,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可是齊侯和吳糾早上起來,冒著大暴雨去重災區的時候,隻看到了臨淄城中遣來的軍兵,冒著大雨在堵河床,搬運坍塌的殘垣,搶救被埋的難/民,並沒有看到當地的官兵。


    而且之前那個難/民老者也說了,最近很多外鄉人過來,想要將他們的親人的屍首帶走,不過他們為什麽隻是找難/民去挖屍體,而不是找當地的官/員,可想而知原因,必然是因為當地的官/員不管,因此那些外鄉人才出此下策,給難/民一些錢,好把自己親人的屍體挖出來。


    齊侯看了一眼文書,交給吳糾去看,吳糾看了,聽著邑官滔滔不絕,口若懸河,這仿佛是個演講大賽,說的簡直氣壯山河,慷慨激昂。


    吳糾忍不住打斷那邑官的話,說:“審大人所說的組/織難/民,不會就是您府上那管事兒假借偷糧食為借口,將難/民騙來做苦力罷?”


    邑官一聽,趕緊說:“不不不,絕不是,絕不是,是……是小人提/供住宿的房舍,還有吃食,一日三餐管飽,那些難/民是心甘情願,去災區賑災的。”


    吳糾笑了笑,並沒有反駁,也沒有說什麽,隻是低頭又看。


    邑官趕緊又說:“小人還嚴格吩咐了守城的士兵,讓他們絕對不可阻攔難/民進城,不許將任何一個難/民攔在城外。”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無糾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長生千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長生千葉並收藏無糾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