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侯不知吳糾真正的身份,也想不到這樣的事情。


    而那邊熊子元看到了吳糾,藏在人後麵,頓時眼睛裏露/出了陰狠的神情,哼哼冷笑了一聲,喃喃自語說:“走著瞧!”


    葆申連忙走過來,先對齊侯作禮,說:“外臣葆申,見過齊公。”


    說著又對吳糾說:“見過大司農。”


    齊侯笑眯眯的說:“楚國特使今兒也來了,真是好生熱鬧呢。”


    葆申笑著說:“葆申在楚國便聽說了東郭先生的賢名,因此特來瞻仰一番。”


    羋公主在一邊,聽到“東郭”兩個字,便忍不住麵紅的微笑起來,召忽也在一邊兒,看到羋公主一臉羞澀,頓時覺得心裏頭不是滋味兒,畢竟羋公主和東郭牙可還有一段兒往事呢。


    召忽心裏頭不是滋味兒,這個時候東郭牙就趕忙迎了出來,今日的東郭牙可是與眾不同的,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因為天氣越來越冷了,便在外麵罩了一件皂色的紗衫,平日裏他不打扮,束發也很隨便,今日稍微這麽一打扮,俊美淩厲的容貌就凸現了出來。


    他走出來,門口還未進去的賓客都嚇了一跳,幾乎不認識東郭牙了,羋公主羞澀的抬不起頭來,躲在葆申身後。


    召忽一看,心中更是吃味兒,但是他想不到自己為什麽這麽不舒坦,隻是悄悄走過去,趁著東郭牙迎接齊侯的時候,偷偷捏了東郭牙後背一把。


    東郭牙身上又硬又結實,召忽不知,他雖然是個文人,但是因為吃苦耐勞,身上已經鍛煉出了不少肌肉,因此捏起來硬/邦/邦的。


    東郭牙一個激靈,倒不是疼,而是他腰上有些敏/感,召忽正好捏在腰上,連忙回頭看了一眼召忽。


    召忽還說:“看什麽?”


    東郭牙低聲說:“中大夫掐我做什麽?”


    召忽特別橫,說:“想掐就掐了。”


    東郭牙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沒空理召忽,就引著齊侯吳糾,還有楚國的使臣們走了進去。


    眾人走進府邸,府邸還算可以,畢竟是齊侯賞賜的,但是裏麵其實挺簡陋的,一路見不到幾個人,隻有一個管事兒拋頭露麵最多,笑眯眯的一臉卑躬屈膝,連忙迎著眾人進了席間落座。


    來的人十分多,陸陸續續來了一屋子人,後來又來了不少人,屋子裏肯本坐不下了,隻好臨時在院子裏也放上席子,搭上案子,幸虧吳糾將小飯館兒的膳夫叫來一半準備壽宴,否則臨時來了這麽多人,根本沒辦法應付。


    東郭牙的府邸裏人頭攢動的,好生熱鬧,宴席很快就開始了,宴廳裏點著燭火,院子裏也點著燭火,大家起身敬酒,好生攀談。


    這個時候葆申帶著羋公主笑眯眯的走過來,說:“齊國中大夫,葆申敬您一杯。”


    東郭牙連忙回敬,葆申又引薦羋公主,笑著說:“葆申聽說,羋公主與東郭先生乃是舊相識,那當真有緣分得很呢。”


    東郭牙幹笑了一聲,沒有搭話兒,羋公主則紅著臉,舉著酒杯說:“東郭先生,羋敬您一杯。”


    東郭牙不敢喝羋公主敬的酒,畢竟他知道羋公主的心意,連忙推辭說:“東郭牙一介莽夫,公主乃金枝玉葉,怎麽好承受公主敬酒呢?實在愧不敢當。”


    羋公主一聽,有些不好意思,葆申何等精明的人,聽出東郭牙的推辭之意,推辭的並非是這一杯酒,而是推辭的和羋公主的婚事兒。


    那邊召忽本在和吳糾說話,齊侯在一邊醋溜溜的緊盯著他們,齊侯緊緊盯著吳糾和召忽,伸手拿了一個壽桃,下意識的往嘴裏塞,一咬下去,頓時吃到了餡料兒,麵皮仍然又彈又滑,香香/嫩/嫩,甜甜/蜜蜜的,但是裏麵……


    裏麵一股海鮮味兒,齊侯瞬間傻了眼,他吃甜品隻吃甜的,粽子都接受不了鹹的,更別說是鹹的壽桃了,裏麵是蛤蜊餡兒的,還叼出了一根老大的大蝦子!


    齊侯一瞬間差點吐了,不是因為蛤蜊太腥,也不是因為蝦子不夠鮮,隻是因為他根本不接受點心是鹹的這個設定,臉色瞬間綠了。


    吳糾一回頭,就看到齊侯中彩了,竟然吃了那個唯一一個的蛤蜊海鮮醬的壽桃,笑眯眯的說:“君上,好吃麽?”


    齊侯聽吳糾問自己,隻能綠著臉幹笑說:“好吃,還吃……二哥做的,自然好吃了。”


    吳糾能不清楚齊侯的口味,瞧他一臉新鮮蔬菜的模樣,綠的好像小白菜似的,不由得有些想笑,說:“那君上一定趁熱吃,蜃醬涼了便要腥氣了。”


    齊侯心中叫苦,已經涼了!


    那邊召忽看不下去了,羋公主一直在給東郭牙敬酒,害的召忽心裏難受的要死,又說不清楚,連續悶了好幾杯酒,心想給大牙喝窮了,看你怎麽換錢,最後幹脆起身走人了,出去晃一晃,眼不見心不煩。


    吳糾見召忽起身,有些手腳不協調的樣子,好像隨時會暈倒,就連忙站起來,扶住召忽說:“召師傅,你沒事兒罷?”


    召忽暈暈乎乎的,要出去走走,吳糾就扶著他往外走,齊侯一見,也連忙站起來,說:“二哥,好巧,孤也去透透氣兒。”


    於是齊侯吳糾和召忽這奇怪的三人組合就出了宴廳,三個人走出去,走到稍微人少的地位,召忽聞到了新鮮空氣反而想要吐,難受的臉都憋紅了,趕緊撇開吳糾的手,跑到偏僻的地方,就要對著東郭牙府邸裏種的那些花花草草吐一口施肥。


    吳糾看的眼皮直跳,齊侯連忙拉過吳糾,說:“二哥,過來,不用管,讓召師傅吐完就好了。”


    吳糾可是有潔癖的人,召忽要對著花花草草施肥,吳糾自然不敢過去,就和齊侯站在一邊兒。


    召忽蹲在花叢邊,想要嘔吐,但是偏偏吐不出來,幹咳了好幾聲,心想著都怪大牙,自己才喝多了,他家的酒一定不是什麽好酒,不然怎麽喝起來這麽上頭,胃裏還燒得慌,難受的緊。


    齊侯帶著吳糾靠在一邊兒,趁著人少的時候,齊侯也不想回去應酬,就將吳糾摟在懷裏,笑眯眯的非要吳糾“壁咚”自己,說:“二哥,你這些日子總是和召師傅在一起,孤都吃味兒了。”


    吳糾笑了笑,很淡然的說:“君上,多吃點苦酒,對心腦血管兒好,上了年紀就該多吃點。”


    齊侯一聽,雖然沒有全聽懂,但是立刻捏住吳糾的鼻尖兒,說:“嗯?二哥還嫌孤老了,二哥明明比孤還大兩歲呢。”


    吳糾心想,自己本身是二十幾歲的,不過公子糾這個身/子比較大而已。


    齊侯說:“二哥嫌棄孤,孤好生傷心,今兒定要二哥瞧瞧,孤是不是上了年紀。”


    齊侯這麽說完,突然低下頭親在吳糾嘴唇上,先是試探了一下,親了一下就抬起頭來,就見吳糾臉上有些偏紅,不知是喝酒的緣故,還是其他緣故,但是吳糾並不抗拒。


    吳糾眼睫顫/抖了一下,其實他在回絕葆申的時候,還有另外一條理由,那便是齊侯了。


    吳糾和齊侯已經開始交往,雖然是試探性的,但是吳糾其實是個內心裏渴望感情的人,渴望有人待他好,能彌補上輩子的感情缺陷。


    自從和齊侯交往開始,吳糾發現,其實這並非是什麽難事兒,其實很簡單,不在話下,齊侯這個人,霸道了一些,孩子氣了一些,貪吃了一些,不論他是國君的話,眼下待吳糾也是真不錯的。


    因此吳糾有些舍不得,在葆申提出要帶吳糾回楚國的時候,吳糾這才意識到,其實自己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喜歡齊侯一點點。


    吳糾沒有抵/抗,齊侯頓時大喜過望,又要吻下來,結果這個時候,卻聽到“沙沙”的腳步聲,是東郭牙走過來了。


    因為天氣黑,這邊偏僻,齊侯一身黑色,將吳糾摟在懷中,吳糾的白衫子被遮擋著,在黑夜中都不紮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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