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人,打頭的一個男子三十歲的樣子,續著稀稀疏疏的小/胡子,臉盤子圓,但是並不討喜,臉上似乎帶著一股狠勁兒,身材也算是高大。


    展獲是個練家子,雖然手廢了,但是能看的出來,那男人有些功夫,但是隻是花把勢罷了。


    跟在他後麵的一個人,像是食客,也是一身名貴的行頭,續著山羊胡須,一臉老謀深算的樣子,大約四十來歲的樣子。


    那兩個人晃晃悠悠的騎馬過來,正好看到坐在樹下歇息的展獲,展獲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衫子,淡淡的藍色顯得展獲皮膚白/皙,身材高挑,看起來精致而無害。


    不管是誰,第一眼見展獲,隻是覺得展獲是個美/人兒,不止如此,而且有一種羸弱的美/感,配合著他斯文俊/逸的臉,更是好看。


    隻不過仔細一看,便看得出來,展獲身上還帶著一種劍客的英氣。


    不過那打頭的男子似乎沒看出展獲身上的英氣,因為他立刻流露/出一臉猥瑣的表情,仿佛要流口水似的看著展獲。


    那男子立刻催馬過來,笑著翻身下馬,說:“這位小兄弟一個人麽?我也正好在周圍遊覽,咱們不如結伴同遊?”


    展獲見他人表情肆無忌憚,十分厭惡,便說:“不是一個人,我正等人,不方便與仁兄同遊,還請見諒。”


    那男子聽展獲直接了當的拒絕自己,並沒有注意那邊撈魚的吳糾和臧辰,還以為展獲隻是說了一個借口。


    那男子性格似乎有些暴戾,聽展獲拒絕自己,立刻不高興起來,臉色一沉,眼中盡是陰霾,昂起胸/脯,抬手說:“你可知我是什麽人?竟然這般無禮的拒絕我?”


    他說著,身後的那個中年食客連忙附耳過去,說了幾句話,那男子臉色更不好,但是忍著說:“識相就跟我走,否則有你苦頭吃!”


    他還伸手過去,要拽展獲,展獲並不怕他,就算隻有一隻手,也能將那男子一下撂倒,這個時候子清突然站起來,立刻攔在展獲麵前,說:“你做什麽?!”


    那男子一瞧,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說:“誒?這又來了一個美嬌/娘?年紀看起來更嫩,爺爺我就是喜歡又嫩又小的,這樣哭起來才有勁道,不如你也跟了我,如何?”


    那後麵的食客連忙勸阻,低聲說了幾句話,聽不太清楚,但是大意讓他紈絝別惹事兒,他們不方便等等。


    男子十分不高興,說:“呸,爺爺想得到的,還沒有什麽得不到,不過是兩個男人罷了,今天我要定了!”


    他說著,就要衝過去抓人,子清和展獲都是會功夫的人,那男子打錯了算盤,這個時候吳糾和臧辰正好抓好了魚,一回頭便看到了這個事情。


    臧辰見那紈絝嘴裏都是葷調子,頓時皺眉的走過去,臧辰身材高大,雖然是個標準的書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是給人一種強烈的錯覺,覺得他可能是個惹不起的人。


    再加上臧辰此時掖著衣擺,擼/著袖子,露/出他有力的小臂,雖然皮膚偏白,但是上麵盤踞著青筋,下擺掖起來,顯得腿很長,非常有力度,皺著眉冷著臉,仿佛十分凶神惡煞似的。


    臧辰走過來,食客連忙說:“主公,咱們還是走罷,若是讓主上知道了,實在不好。”


    那男子也覺得臧辰惹不起,畢竟臧辰的身材就讓人害怕,昂著脖子冷哼一聲,這才逃難似的跨上馬就跑了,那食客趕緊也跨上馬,跟著就跑了。


    吳糾提著兩條魚跑過來,就看到那男子已經落荒而逃,臧辰皺著眉,將自己的手擦幹淨,放下袖擺,一麵整理衣裳,一麵說:“展大夫,沒事兒罷?”


    展獲笑了笑,拱手說:“多謝大司理。”


    臧辰難得笑了一下,說:“臧某隻是多管閑事兒罷了。”


    吳糾提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魚,趕緊讓子清給裝起來,說:“那兩個人,什麽名堂?我可不記得邊邑有這樣的富紳。”


    臧辰皺眉說:“或不是什麽富紳……”


    吳糾說:“大司理認識那人?”


    臧辰說:“不是太確定,但是以前臧某替魯公出使晉國的時候,曾有緣見過一麵曲沃的公子詭諸。”


    吳糾一聽,驚訝的說:“曲沃公子?”


    曲沃公子,其實就是大名鼎鼎的晉獻公,他老爹曲沃武公用一輩子進攻晉國的都城翼城,想要名正言順的做晉侯,用了一輩子的努力,終於打進翼城,將自己所有的珍寶賄/賂天子胡齊,成為了名正言順的晉侯,但是就在武公成為晉侯的第二年,便沒有這個福/分,去世了。


    而公子詭諸名正言順的繼位,變是大名鼎鼎的晉獻公。


    晉獻公何來大名?因為晉獻公的兒子,乃是春秋五霸之中,僅次於齊桓公的第二大霸主,晉文公重耳!


    晉獻公還有一個大名鼎鼎的原因,那就是晉獻公是春秋時期,最明目張膽寵愛男色的國君,而且暴戾昏/庸,好色成性,而且疑心病非常重,要說他有什麽優點,恐怕就是能生孩子,他的兒子們個個都是佼佼者,但是被他逼死一大半。


    曲沃公子詭諸竟然提前這麽長時間就到了齊國,但是沒有任何征兆,吳糾身為這次的特使,也沒有收到任何曲沃要提前拍使臣前來的信函。


    如此一來,曲沃公子也是“偷偷”入齊,怪不得方才那食客不讓公子詭諸聲張,若是因為調/戲男人,聲張了自己的身份,被齊國人知道了,恐怕就是個居心叵測的罪名。


    曲沃公子提前入齊,來到邊邑,其實目的很明顯,就是來做探子的,因為之前齊侯會盟各路諸侯的時候,並沒有帶兵馬,這舉動殺了諸侯一個措手不及,若是天子使臣都不帶兵馬,其他人反而帶了兵馬,這看起來太小家子氣。


    曲沃公也是個多疑的人,自然想要探探虛實,尤其晉國地處邊疆,不經常和腹地諸國聯絡走動,因此更想要探探齊國的虛實,若是齊國人沒有安排兵馬,到時候晉國也兩手空空的來,顯得大方得體,若是齊國/安排了重兵,那到時候曲沃公就帶著比齊國更多的兵馬來,也能彰顯他的國力。


    吳糾能不明白這些小伎倆?因此身為曲沃公子的詭諸,就帶著謀臣先悄悄進入了齊國境內,看似是遊山玩水的豪紳子弟。


    不過這曲沃公子詭諸,其實沒什麽能耐,隻是有個強/勢的爹,他爹做了晉侯立刻就死了,給詭諸撲了不少路,詭諸這個人性格暴戾,暴/虐成性,說白了有些虐/待傾向。


    詭諸進入齊國之後,好不容易擺脫了強/勢的爹,怎麽也要玩上兩三天,誰知道這麽不順,好不容易碰上了長相不錯的男子,身邊的謀臣還嘰嘰歪歪的勸他不要鬧/事,以大局為重。


    吳糾看著公子詭諸和那謀臣遠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知在想些什麽。臧辰和展獲不是太了解吳糾,不過子清可是很了解他那個脾氣的,吳糾這幅表情的時候,準有人要遭殃了,而這個人還能是誰,不就正是曲沃公子麽!


    四個人撈了魚,眼看時間不早了,便準備回去把魚清蒸了吃,趁著魚還新鮮著,於是便騎馬往回走去。


    吳糾進了府邸,就把魚接過來,對子清說:“子清,你去查查那兩個人,是不是晉國人。”


    子清點了點頭,說:“是。”


    他說著,轉身便走了出去,子清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曹劌,曹劌一身熱汗,胳膊下麵夾/著黑色的頭盔,一手搭在腰間的青銅寶劍上,快速走進驛館,看到子清,本是一臉嚴肅,皺著眉頭,板著嘴角的表情突然就化開了,掛上一絲痞痞的笑容,說:“呦,小姑娘,去哪裏啊?”


    子清一見是曹劌,轉頭就要走,結果那聲“小姑娘”被還沒走的吳糾給聽見了,吳糾“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緊跟著便聽到曹劌大喊了一聲,說:“哎!怎麽打人呢?好好好別打了,我錯了,我臭嘴……”


    吳糾回過頭來,笑眯眯的說:“我讓子清出去查個人,方才我們在外麵兒,有個不長眼的竟然調/戲/子清。”


    子清一聽,瞪了吳糾一眼,簡直氣死了,這丟人的事情竟然讓吳糾給抖落出來了。


    曹劌一聽,皺眉說:“有人敢調/戲咱們子清?不要命了?走,告訴我是誰,我給你揍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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