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那刺客快速一躍而起,提起短劍就衝著齊侯刺來,吳糾嚇得手腳冰涼,大喊一聲:“當心!”


    齊侯的手猛地在腰間一探,就聽到“當——!!”一聲金屬的錚鳴聲,齊侯已然將佩劍引出鞘,猛地與刺客的短劍相擊。


    齊侯滿臉怒容,仿佛因為鮮血正處於震怒之中,猛地一下將刺客的短劍竟然砍斷了,“啪嚓!!”一下,那刺客的手腕也被齊侯橫砍一道,幾乎要掉,一下仰倒在地上,疼的打滾。


    齊侯連忙衝過去,扶起吳糾,吳糾手腕動不了,出/血很多,再加上他衣裳上都是禦說的血,齊侯還以為是吳糾的,嚇得也是手腳冰涼,捂住吳糾的傷口,說:“還有哪裏受傷,不怕,沒事兒的,一會兒就不流/血了。”


    吳糾見他一臉驚慌的安慰自己,方才的緊張之後,突然有一種釋然的安全感,說:“沒事,手腕受傷了,其他不是我的血。”


    他說著,又說:“快救人!”


    展雄衝進來之後,不敢動地上的宋公,禦說脖子上開了一個口子,仿佛是決堤的洪水一樣,皮肉外翻,源源不斷的流/出來,染濕/了他黑色的衣裳,臉色慘白,全身無力的倒在地上,發冠也給摔碎了,玉冠染成了紅色的血玉,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展雄不敢動他,連忙撕下自己的衣裳,快速捂住宋公的傷口,壓住傷口阻止流/血,嘴裏顫/抖地說:“禦說……禦說你醒醒啊!”


    外麵的寺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都沒了,趕緊叫侍衛,宋宮侍衛快速衝進來,將刺客包圍,那刺客還想要自盡。


    齊侯聲音陰測測的說:“要活的!”


    展雄猛地轉頭,怒目去看那刺客,刺客似乎要咬舌,嘴裏含了什麽東西,展雄猛地將掉在地上的斷刃擲過去,“嗖!!!”一聲,然後是刺客“啊啊啊啊——”的哀嚎聲。


    刺客哀嚎的聲音太大,昏迷的禦說都有些被吵醒了,他微微睜開眼睛,便看到了展雄的臉,展雄的臉震怒、憤怒,仿佛是個惡/鬼一樣。


    那刺客想要咬舌吞毒,嘴裏含/著什麽見血封喉的□□似的,展雄不能放開宋公,壓住他的傷口,卻猛地將斷刃扔過去,斷刃一下紮在刺客的下巴上。


    刺客受疼,張嘴大喊,嘴裏的□□就掉了出來,滾到了地上,此時侍衛衝進來,將那刺客團團包圍,立刻押起來。


    寺人同時還找來了醫官,醫官連滾帶爬的衝進來,看到這場麵嚇得滿麵蒼白,連忙跪著爬過來,壓住宋公的傷口,顫聲說:“勞煩將軍不要鬆手,一定要壓住。”


    醫官說著,捏了一個藥丸塞/進禦說口/中,應該是拔陽氣的藥丸,吊著禦說的氣息。


    又有幾名醫官衝進來,大多數醫官圍著禦說,畢竟禦說危在旦夕,不過也有兩名醫官衝過來給吳糾診治。


    吳糾得手疼得要死,根本不能動,傷在手腕上,一動就流/血,一動就撕/裂一般的疼,手指偏偏痙/攣的打顫,難受的要死。


    醫官給吳糾的傷口清理,上藥止血,快速包紮,反複強調說:“請特使一定不要活動傷口,不要沾水,如今天氣炎熱,需要勤換藥。”


    吳糾點頭答應著,齊侯連忙托住他的手,說:“二哥,孤扶著你。”


    齊侯仿佛是小時候打點滴在手上捆著的夾板一樣,手臂伸的很直,就牢牢的固定著吳糾的手腕,讓吳糾不能動。


    齊侯摟著吳糾,扶著他的手,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他的額頭和頭發,這動作好溫柔,溫柔到讓吳糾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小時候自己生病頭疼的時候,母親就會這樣一下一下不厭其煩的撫/摸/他的額頭,緩解他的疼痛。


    齊侯小心的摟著他,輕聲說:“二哥,還疼麽?”


    吳糾方才經曆了一場生死搏鬥,說實話,他不是沒經曆過,畢竟上輩子是被父親給害死的,吳糾還以為自己已經能隨意的麵對,也像平時一般,不卑不亢,但是他發現越是在生死線上掙紮,越是驚心動魄,越是有求生的渴望。


    如今停下來,吳糾的心髒還在亂跳,有一種濃濃的心悸感,聽到齊侯溫柔的問話,竟然點了點頭。


    齊侯見他點頭,心疼的要死,連忙摟緊他,說:“沒事沒事,孤給你吹吹。”


    他說著真的衝吳糾包紮上的傷口吹了兩下,這動作險些把吳糾給逗笑了。


    不過他們是笑不出來的,因為宋公還在搶救。


    禦說身上全是血,脖頸上的傷口撒上了止血藥,但是都不怎麽管用,一直在流/血,看禦說這個虛弱的樣子,若是吳糾估計已經沒命了,也就是禦說身/體狀況比較好,別看他高挑,但他其實是個習武之人。


    禦說情況很不好,口/中含/著丸子,似乎來了些力氣,醫官不讓他閉眼,讓他睜著眼睛,禦說疼痛的全身痙/攣,但是沒有力氣喊疼,隻是張著眼睛,眼神木木的盯著近在咫尺的展雄。


    展雄見他的眼神,不知他是不是在看自己,或許是疼痛的在出神,連忙說:“別睡,看著我,千萬別睡!隻是疼一下,一會兒就沒事了,看著我……”


    展雄不厭其煩的跟宋公說話,禦說的眼睛木木的盯著他,突然眼角有些發紅,兩串眼淚竟然流了下來,將臉上模糊的血跡淌開,快速的滾落下來。


    展雄見禦說竟然哭了,頓時心頭發擰,他從沒見過禦說哭是什麽樣子,即使禦說在逃亡的時候,在班師回朝的時候,甚至在雌伏於自己身下的時候,都沒有哭過。


    如今禦說卻盯著自己,默默的流眼淚,展雄一瞬間不知說什麽好,心頭發擰,死死盯著禦說。


    這個時候醫官連忙說:“好了,好了,血止住了,快,將君上抱到榻上去,需要好生休養。”


    展雄一聽,連忙說:“我來。”


    醫官說:“有勞將軍,千萬……千萬要小心,快,扶著君上的脖頸,不要讓君上動。”


    眾人小心翼翼的配合著展雄將禦說抱起來,就在剛抱起來的一瞬間,“啪”一聲輕響,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吳糾低頭一看,是從禦說懷中掉出來的,因為禦說之前摔倒在地上,所以衣裳有些散開了,那東西便掉下來了。


    展雄沒注意,隻是小心的抱著禦說往裏走,放在榻上,吳糾低頭要將東西撿起來,齊侯連忙製止他,說:“別動,孤來。”


    他說著低頭撿起來,是一個染血的木牌子,上麵隻刻了半個字,雖然隻有半個字,但是吳糾看得出來——蹠。


    吳糾一見,頓時愣住了,展雄雖然是個蒼莽英雄,但是他出身魯國貴/族,父親是魯國的大司空,又給魯國打了勝仗,做過大將軍,因此展雄對軍/隊並不陌生。


    他反叛出魯國之後,自己建立軍/隊,這枚木牌應該是展雄的“虎符”。


    符在古代是一種信物,虎符則是薑子牙發明的軍事信物,雖然展雄的軍/隊之前並不是什麽正規軍/隊,但是也要講究這些,否則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如何能成為一直讓各國貴/族聞風喪膽的軍/隊呢?


    這枚刻著半個字的木牌,就是展雄的“虎符”,應該還有另外一半,上麵也寫著半個字,對起來就是一個“蹠”字。


    木牌上染著血,斑斑駁駁,因為做工不是太好,似乎已經將血吃進了木頭裏。


    吳糾看著這枚木牌,有些驚訝,說:“這……這是四弟的麽?”


    怎麽竟然在宋公的身上?


    展雄沒有注意,隻是快速的將禦說抱到裏麵,輕輕放在榻上,裏麵亂七八糟,桌案翻了,一地的器皿,還有熱水,弄得十分淩/亂,但是眾人顧不得這些。


    禦說躺在榻上,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要睡覺了,展雄就跪在旁邊,幫他整理好衣裳和頭發,說:“睡罷,現在可以睡了,好好兒休息,醒了就沒事了。”


    禦說胸膛起伏的有些快,嗓子震動,似乎想要說話,但是一震動就會牽扯到傷口,疼的臉色又白了,直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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