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禦說一聽,驚訝的說:“生病了?可叫醫官看過?”


    弘演說:“已經看過,醫官也說是水土不服,嘔吐不止,國女最近亦沒什麽食欲。”


    宋公雖然都沒見過衛姬,但是好歹那是未來的妻子,就說:“國女抱恙,禦說心中也好生焦急,這樣罷,一會兒讓醫官同公子一同到別管,給國女看看。”


    公子赤拱手說:“是是,這樣最好不過了,請宋公放心,我這個做哥/哥的,一定好好照顧妹子。”


    宋公根本不知道公子赤打得什麽主意,畢竟就算其他人想要攪黃婚禮,宋公也決計不會想到,最想攪黃婚禮的竟然是他的大舅子公子赤!


    公子赤連連摸了兩把額頭上的冷汗,宋公沒有再問國女的事情,公子赤這才放鬆/下來。


    眾人又開始推杯把盞,天子特使黔牟的位置一直是空的,雖然旁人也有推測,但是最大的推測還是因為黔牟和衛國不和,又是天子特使,高人一等,所以給衛國耍臉子看,因此沒來。


    但是他們哪知道,其實黔牟不來,並非是因為耍臉子,故意給衛國看,而是昨天晚上,黔牟在驛館門裏麵,竟然被人綁了,那夥人人數不算太多,但是人高馬大,專門找黔牟落單的時候,而且還能進出驛館,直接把黔牟蒙上臉,塞上嘴巴就綁走了。


    綁走之後,他們並沒有殺了黔牟,但是一頓胖揍,一句話不說,隻管揍人,黔牟嘴巴塞著東西,求饒都不能,那些人還專門往黔牟下/身揍,揍完之後揚長而去了。


    天子特使丟/了,但是一夜沒人知道,還以為天子特使回房間睡覺去了,因為驛館裏安安靜靜,也沒人發現有刺客。


    直到這天早上,黔牟自己醒過來,手腳已經不被綁著了,但是頭上還套著黑布,嘴裏還塞著東西,疼得他五/髒/六/腑都移位了。


    齊侯和吳糾坐在席上,不斷的有人來敬酒,這個時候展雄坐的頗為枯燥,喝了幾杯酒,也吃飽了,周圍那些花花草草他也不喜歡,看著宋公禦說和其他人有說有笑,心裏十分不舒坦,便說:“二哥三哥,我去旁邊轉轉。”


    齊侯點頭說:“去罷,別惹事。”


    展雄說:“放心罷三哥,弟/弟有分寸的。”


    他說著站起來便走了,宋公禦說雖然在和旁人說笑,但是其實餘光瞟著齊國的坐席,展雄除了吃就是喝,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直吃吃吃喝喝喝,旁人給他敬酒,他也就是敷衍的喝兩杯,看起來像個十足的莽夫一樣。


    偏偏宋公禦說的目光,就一直追著那“莽夫”,誰知那“莽夫”吃飽喝足之後,竟然站起來拍拍屁/股就走了……


    宋公心中腹誹著展雄,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別攔著我!讓我進去!我要見宋公!”


    “走開!讓我進去!”


    “滾開,都滾開!”


    一時間充滿歡笑的奢侈的花園中突然爆發出怒吼的聲音,眾人都有些吃驚,側頭看去,不知是誰在怒吼。


    吳糾也驚訝,轉頭一看,就看到了一個像乞丐一樣的人衝了進來,吳糾嚇了一跳。


    那人渾身臭氣熏天,而且腿腳還不穩當,走路東倒西歪,口/中口沫橫飛的怒吼著,旁邊的特使夫人們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紛紛讓開。


    那怒吼的人衝過來,還“嘭!!!”的一腳踹翻了桌案,齊侯趕緊一把拉住吳糾,將人摟在懷中,猛地向後一轉,“啪嚓!!!”一聲,桌案上的美酒佳肴全都翻了,甩了一地,還甩在齊侯騷氣的紫色袍子上,湯汁滴滴答答的流下來,十分惡心。


    若不是因為齊侯給吳糾擋著,此時就是吳糾濺了一身的湯汁,吳糾這潔癖症就要發作了。


    宋公也嚇了一跳,他本是愛幹淨的人,那人身上臭氣熏天,好像被人尿了一般,實在惡心,忙捂住鼻子,說:“來人!拿下這個刺客!”


    吳糾吃驚的看著那人,小聲的對齊侯說:“君上,這人……怎麽,怎麽那麽像黔牟?”


    他剛說著,就見那臭氣熏天的“刺客”,頂著一張被打的像豬頭一樣的臉,大喊說:“宋公!宋公!我是黔牟啊!天子特使黔牟!!”


    他這麽一喊,眾人都是驚訝萬分,紛紛側目看向那昨日還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今日怎麽竟變成了一張豬臉,何止是豬臉,還滿頭大包,身上一股子難以言會的味道,仿佛是從甘水中爬出來,還在尿裏打了一個滾兒似的。


    宋公禦說滿臉驚訝,說:“來人,嚴查身份!”


    後麵追著的寺人連忙跪下來說:“君上,這位真的是天子特使,小臣已經查驗過腰牌了。”


    眾人都不信,黔牟又把腰牌拿出來,“嘭!!”一下甩在地上,眾人一看,這才信了,因為真的是天子特使的信物,這豬頭真的是黔牟。


    吳糾一看,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齊侯則是黑著臉說:“還笑?你看看,都是為了二哥,孤的衣裳都髒了。”


    齊侯的外袍髒了,看著怪惡心的,但是這個時候也沒時間換衣裳,畢竟黔牟頂著豬頭闖進來,肯定要宋公給自己評理的,齊侯也想看熱鬧,所以不方便走開。


    吳糾趕忙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因為吳糾身/子弱,所以雖然是大夏日的,子清和晏娥也“勒令”吳糾多穿一件罩衫,若是真的熱可以脫掉,冷就穿著。


    此時便有了大作用,吳糾把罩衫脫/下來,連忙遞給齊侯,齊侯趁著旁邊的人都注意黔牟的時候,把外袍快速脫/下來,嫌棄的扔在一邊,然後罩上吳糾的罩衫。


    齊侯裏麵的衣裳也是淡紫色的,淡紫色的褻衣,同樣是絹絲質地,一脫掉外袍那叫一個騷氣逼人!


    吳糾險些沒眼看了,連忙低下頭,心裏開始數綿羊,不得不承認,其實看得多了齊侯的容貌更是順眼了,而且齊侯那健美的身材也挺讓人羨慕的。


    就聽到“沙沙”的聲音,齊侯換好了衣裳,吳糾這才抬頭起頭來,一抬頭頓時心髒“梆梆梆”狠跳三下。


    齊侯還在整理外衫,完全沒發現吳糾的表情變化,因這吳糾和齊侯身材完全不一樣,吳糾雖然不算矮,但是比齊侯矮了不少,關鍵是吳糾纖瘦高挑,齊侯肩膀寬,胸還大,那胸肌都快趕上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了,所以穿上吳糾的罩衫,看起來……更是騷氣。


    寬大的外衫勉強能係上帶子,但是一走就露裏麵紫色的褻衣,幸好齊侯這身紫色比較“奇怪”,畢竟旁人的褻衣都是白色的,因此看不出齊侯是個暴/露狂。


    讓吳糾心髒狂跳的不隻是因為衣裳瘦,勾勒著齊侯騷氣的身材,更是因為外衫為了涼快,其實是有些……半透/明的沙質地。


    齊侯一穿上,就半透出裏麵的紫色褻衣,實在……實在沒眼看。


    齊侯穿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也隻能這樣了,一抬頭便看到吳糾滿臉通紅,捂著嘴輕咳,齊侯連忙說:“二哥,果然是生病了罷?回去之後還是找醫官看看罷。”


    吳糾連忙說:“是……”


    齊侯還在納悶,今兒二哥怎麽這麽聽話?不過沒來得及說話,那邊黔牟已經嚎上了。


    黔牟一身臭氣熏天,大喊著:“宋公!你要給我做主啊!”


    黔牟把自己被人從驛館挾持,被暴打一頓,扔在郊外的事情說了一遍,眾人紛紛側目,大多都是看熱鬧的,特別想笑。


    宋公皺了皺眉,說:“驛館?天子特使確定是在驛館遭受襲/擊的麽?可這刺客怎麽能混進驛館之中?”


    黔牟立刻激動的大喊著,說:“一定是衛國幹的!”


    他說著,一指正在看熱鬧的公子赤,公子赤渾不怕他,因為昨天晚上打/手回來的稟報的時候,說非常順利,黔牟沒有看到他們的臉,也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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