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糾感覺莫名其妙的,不過也算是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覺有點火/辣辣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自己是左手還是右手捏了齊侯的下巴……


    子清和晏娥進來收拾熱湯的時候,就看到公子竟然在對著自己的手發呆,翻來覆去的看,不知在研究什麽。


    本身泡澡是解乏安眠的,結果吳糾瞪著眼睛一直到半夜這才睡著了,幸好第二天不需要早起,一直睡到了大中午才爬起來。


    兩天之後,齊侯故意沉澱了兩天,讓公子赤糾結一番,因為公子赤聽說衛姬要害自己,所以自然注意了幾分,沒有去衛姬下榻的驛館,因此衛姬也沒有機會下/毒,公子赤算是暫時保住小命。


    沉澱了兩日之後,齊侯終於要開始讓衛國窩裏鬥了,他讓展雄親自送去拜帖,說是之前齊國和衛國有一些小誤會,不過自從北杏會盟之後,誤會也解/開了,因此打算宴請衛國公子赤,特使弘演,當然還有公主衛姬。


    公子赤一看到請帖,特別的糾結,因為這樣一來,公主也要出席,萬一公主真的要給自己下/毒,怎麽辦?


    公子赤更加糾結了,但是也不能不赴宴,畢竟齊侯親自宴請,說是要調和兩國關係,若是能和齊國冰釋前嫌的話,公子赤就是大功一件,回國之後也能耀武揚威,因此公子赤很想赴宴。


    很快齊侯和吳糾就收到了公子赤的回帖,非常樂意參加宴席,但是為了表達恭敬,想請齊侯和吳糾過來參加宴席,怎麽能勞煩齊侯擺宴邀請?


    齊侯一見,笑了起來說:“這公子赤,果然疑心病重,他是怕孤害了他,所以不敢過來,反而要咱們過去。”


    吳糾笑了笑,說:“反正都是一樣兒的,過來還是過去都差不多。”


    齊侯說:“正是,回帖罷,就說孤很期待。”


    的確,吳糾也很期待。


    幾日之後,公子赤在驛館中擺下了宴席,宴請齊國國君,齊國特使兼大司農吳糾,還有齊國將軍展雄。


    晚間的時候,齊侯便穿戴整齊,準備去赴宴了,因為是頗為正式的宴席,所以吳糾穿著特使的官袍。


    齊侯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番,笑著說:“二哥當真好看。”


    吳糾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眼,不知齊侯從哪裏看出來的好看,隻是拱手說:“謝君上稱讚。”


    這個時候展雄也過來了,說:“三哥,二哥,準備妥當了,可以走了。”


    齊侯點點頭,說:“走罷。”


    三個人隻帶了幾個從者,其中一個是子清,子清也是身懷武藝的人,還有兩個是展雄的手下,都是身經百戰出生入死的鐵兄弟,武藝自然也是出眾。


    眾人就這麽簡簡單單的赴宴,公子赤帶著弘演已經在外迎接,看到齊侯輕裝簡行,沒有帶什麽人來,頗為吃驚,趕緊迎上前,說:“齊公!齊公能賞臉,赤當真受寵若驚!”


    齊侯笑眯眯的說:“公子乃衛國後起之秀,傑出英才,公子如今雖然年輕,但是大名已經響徹諸國,何必如此自謙呢?”


    這一開口便知道有沒有了,公子赤還是太嫩了,齊侯是個老薑,一出手便讓公子赤美得鼻涕泡差點冒出來。


    弘演連忙在後麵“咳咳!”使勁咳嗽了兩聲,公子赤這才回過神來,笑著說:“請,齊公請,特使請,展將軍請。”


    公子赤引著幾個人進了院落,今日的宴席擺在院子裏,因為已經是黃昏,旁邊掌著燈,夏日涼風習習,周圍花團錦簇,景色倒真是美不勝收。


    大家走進去,便看到了衛國的公主衛姬,衛姬坐在席上,雖然這個年代女子的地位不如男子高,但是並非後世那種低賤卑微的不能拋頭露麵的模樣。


    因此衛姬坐在席上,並沒有什麽不妥。


    衛姬見到齊國人,立馬站起來,似乎有些緊張,因為黔牟說了,讓衛姬毒/害公子赤,然後嫁禍給齊侯,如今齊侯特意來敷衍,正好給了衛姬一個大好機會,衛姬如何能不緊張。


    吳糾見衛姬攏了攏自己的袖子,頓時險些笑出來,因為衛姬這個動作,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吳糾覺得,那塊簡單粗/暴的紅信石,肯定在衛姬的袖子裏。


    吳糾心裏覺著,黔牟其實就是坑/害衛姬來著,一方麵若是衛姬得手,真的殺了公子赤,那麽衛侯的繼承人沒了,再對衛侯下手,黔牟也是衛宣公的兒子,這樣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繼承權,不會被人說三道四。


    另外一方麵,若是衛姬沒成功,直接敗露了,黔牟也沒有任何損失,一推四五六,而且衛國開始內鬥,說不定與宋國聯姻的事情就會作罷,衛侯不能與宋公聯絡,黔牟才能掌控衛國的勢力,若是衛侯與宋公聯絡上,黔牟想要複位就難上加難了。


    偏偏衛姬覺得黔牟是個癡心的情郎,吳糾心中冷笑,若是真癡心,怎麽把衛姬弄得連懷/孕都不能,衛姬也是個沒有腦子的,異想天開。


    衛姬有些緊張的見過了齊侯、吳糾和展雄,公子赤笑著說:“請坐,齊公上座!”


    齊侯推辭了一番,還是讓主人家坐了上座,自己坐在旁邊,和吳糾坐在一起,衛姬則坐在公子赤旁邊。


    弘演身為陪客,和展雄一起坐在了下手的位置。


    眾人坐下來,公子赤連忙敬酒,一心想要討好齊侯,讓齊國和衛國兩國沒有間隙,回去也好邀功。


    他舉起酒杯說:“赤敬齊公,衛齊兩國,之前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然齊公大人/大量,今日齊公一定要開懷暢飲,咱們無醉無休。”


    齊侯笑眯眯的舉起酒杯,說:“衛公子快人快語,孤真是敬佩,來,孤敬公子。”


    公子赤聽不得好話,被齊侯連著誇讚,還以為自己真的這般厲害,暈頭轉向的喝了一杯酒。


    隨即酒宴就開始了,眾人推杯把盞的,衛姬則一直處於僵硬的狀態,十分緊張,席中吳糾“不小心”把杯盞碰到了地上,案子離地麵很近,畢竟這個年代是沒有凳子的,大家都坐在席子上,所以桌案很矮很矮。


    就是這麽高的高度,杯子發出“哐啷”一聲,還是撞在了席子上,聲音並不算很大,心中有鬼的衛姬卻“啊!”的喊了一聲,嚇了公子赤一跳。


    公子赤連忙斥責說:“恁的無禮?快給大司農賠不是。”


    衛姬趕忙說:“小女子失禮,請大司農見諒。”


    吳糾則是笑眯眯的擺手說:“不不,是糾失禮,糾不小心碰到了杯盞,嚇到了國女。”


    這事兒其實是吳糾試探衛姬的,吳糾態度好,衛姬態度也好,很快就揭過去了。


    之後兩方麵又是推杯把盞,很快酒就喝沒了,衛姬突然站起來,急匆匆的說:“酒水飲完了,小女子幫諸位去打些酒水來。”


    這種事兒按理來說應該是女酒完成的事情,女酒可是奴/隸,而衛姬則是國女,還是未來的宋國夫人,便是宋國國/母,突然親力親為這種事情,立刻就讓公子赤心髒“咯噔”一下,想起了吳糾的話。


    其實這幾天公子赤一直在想吳糾的話,他怕衛姬加害自己,都沒有去衛姬下榻的別館,如今衛姬一反常態的殷勤,公子赤更懷疑了。


    公子赤連忙看了一眼陪坐的弘演,弘演也皺著眉,不過一會兒,衛姬又回來了,她親自托著盛酒的青銅器皿,款款走來,但是指尖卻乏白,器皿裏的酒漿發出“嘩嘩嘩”輕微的顫/抖聲。


    吳糾真的想笑,沒有那魄力,竟然想要做刺客下/毒?


    衛姬走過來,滿臉幹澀的笑容,說:“衛姬……給諸位添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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