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從宋宮到了驛館,這一路上齊侯就給吳糾科普昨天晚上聽到的事情。


    吳糾一聽,黔牟和衛姬有染,而且還把衛姬搞得不能懷/孕,黔牟又要衛姬殺了公子赤,嫁禍給齊國,如此婚禮就攪黃了,而且沒人會懷疑是新娘子動的手,到時候回到衛國之後還要如法炮製的殺了衛侯。


    吳糾冷笑著說:“看來黔牟真是好計謀呢。”


    齊侯也笑了笑,說:“這叫做……人算不如天算,雖然他好端端的衛國窩裏鬥,竟然要嫁禍到咱們頭頂上來,二哥說,該怎麽教訓教訓他們?”


    吳糾微微一笑,又恢複了平日裏那種溫文爾雅的模樣,平靜如止水,溫柔似春風,淡淡的一笑,卻十分滲人,說:“君上都說了,是衛國窩裏鬥,何勞君上動手呢?”


    齊侯見吳糾那笑容,真是愛見死了,他便是喜歡吳糾那種狡黠又算計的笑容,很靈動,隻有吳糾一個人能露/出這般討人喜歡的笑容。


    齊侯笑著說:“哦?依二哥所見,該如何辦法?”


    吳糾又眯眼笑了一聲,說:“君上何不去找公子赤,直接把這事兒與公子赤說了。”


    齊侯說:“按照孤對公子赤的了解,他這個人沒什麽能耐,但是越沒能耐的人,越是多疑,定然不會相信的,反而覺孤是在挑/撥離間。”


    吳糾聽他說對公子赤的了解,其實心裏有些不解,因為公子赤的年紀也就和公子無虧差不多大,按理來說齊侯和公子赤之間沒什麽交集。


    當然齊侯是重活了一輩子的人,自然很了解公子赤的為人,他何止是了解公子赤,他還了解公子赤在未來會有個兒子,叫做公子開方,後來公子赤送兒子到齊國來做人質,便是大名鼎鼎的寵臣,與易牙公子無虧合謀軟/禁齊桓公的衛開方了。


    不過吳糾沒有仔細思考,隻是腦子裏一閃而過的狐疑。


    吳糾一笑,說:“正是呢君上。公子赤定然不相信衛姬會給他下/毒,但是就如同君上說的,公子赤心性多疑,心中定然也會懷疑兩三分,這樣一來,就請君上再給衛姬一個機會,找個時機去找公子赤私下裏喝酒,衛姬正好逮著嫁禍齊國的機會,怎麽可能不放過,一定會在酒中下/毒。君上您說,到時候公子赤會不會找/人驗毒?這樣一來,何須君上動手,衛國必然已經窩裏鬥上,到時候君上盡可以撿便宜了。”


    齊侯哈哈一笑,無奈說:“撿便宜?孤是這樣的人麽?”


    吳糾笑了笑,沒說話,心說自然是……


    兩個人說著話,正好馬車在驛館門口停了下來,齊侯扶著吳糾下了車,展雄也翻身下馬,湊過來說:“二哥三哥,你們方才說什麽呢,我在外麵兒都聽見緇車裏有笑聲,是什麽好頑的笑話,也說給弟/弟聽聽罷?”


    齊侯一笑,隻是神秘的說:“你看熱鬧就好。”


    展雄一聽,心中焦急,百爪撓心的說:“怎麽這樣?”


    眾人進了驛館,先各自回房間沐浴換衣裳,然後又用了早膳。


    吳糾鬆了口氣,洗去了一身酒氣,這才感覺舒坦一些,用了早膳就懶在榻上,一入定便零零星星的記起那些斷片兒的思路,亂七八糟的。


    吳糾一臉糾結,幹脆“唉……”的歎了一口氣,晏娥一聽,端著茶進來,說:“公子,怎麽了,為何歎氣?是有什麽難事兒麽?”


    吳糾翻身坐起來,說:“晏娥啊,你喜歡邢公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端著茶的晏娥,和一邊站著的子清都是一愣,隨即子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晏娥則是滿臉羞紅的說:“公子,您說什麽呢!怎麽……怎麽取笑婢子啊……”


    吳糾趕忙說:“沒有取笑呢,隻是取取經。”


    晏娥可聽不懂取經,這個年代也沒去取經,晏娥一聽,說:“公子你都承認了是取笑。”


    吳糾一聽,連忙解釋說:“真沒有。”


    晏娥還是不理他,吳糾隻好說:“我隻是有些奇怪,如果……我說如果啊,真的是如果,你做夢的時候,夢到和一個人做很奇怪的事情,那是為什麽?”


    晏娥聽得蒙圈了,說:“什麽叫很奇怪的事情?”


    吳糾頓時壓力很大,瞬間才想起來,晏娥放在現代,就是一個剛上初一的小女生,雖然春秋民風比較比彪悍,但是晏娥看起來挺純潔的,真不該問她這個問題。


    旁邊子清倒是明白了,說:“公子……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吳糾被他這麽一說,嚇了一跳,驚訝的說:“心上人?”


    子清說:“公子又不是隨便的人,若不是有了心上人,怎麽可能夢到那種事情?”


    吳糾一聽,也跟晏娥一個表情,徹底懵了,兩眼放空,突然有些絕望,仔細一想,說:“不能,應該不是……可能隻是積攢的有些多……”


    吳糾上輩子一直忙忙碌碌,所以根本沒時間談戀愛,最後早早便被安樂死了,如今變成了“公子糾”,感覺雖然公子糾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身材也一模一樣,但是肯定是因為公子糾的身/子血氣方剛,因此才積攢了很多,絕對不可能是因為喜歡齊侯。


    吳糾心裏清楚,齊侯長相俊美,又位高權重,的確是鑽石王老五的標配,但是這不是吳糾的歸宿,伴君如伴虎,這不是吳糾想要的。


    吳糾一直是理性大於感性的人,他想要活下去,定然不會傾心於齊侯,畢竟君王的寵愛,來得快,消失的也快,曆/史上多少美男子,都是因為年老而被舍棄。


    雖然如今春秋南風盛行,被看做是一種時尚和權威的表現,但是說白了盛行的南風也是那種嬌柔無骨,比女子還要嫵媚的類型,嬖童十三四歲就嫌大了,十二歲之前還沒發/育出男性特征是最好的,如今吳糾已然是個三十歲的“大叔”了,齊侯的“寵愛”還能維持幾年?


    吳糾一陣失神,子清見他麵色先是堅定,然後是迷茫,眼神中還有幾分失落,頗有些患得患失的模樣,頓時就給誤會了,還以為吳糾真的有心上人了。


    子清說白了是齊侯的“細作”,安排來監/視吳糾的,雖然子清的身份早就曝光了,但是仍然在盡職盡責的做這個細作,隻是監/視的方麵有所調整。


    自從齊侯明目張膽的“寵愛”吳糾之後,子清也接收到了新的任務,就是看誰對吳糾有/意思,一定要舉報給齊侯,齊侯好先發製人。


    如今吳糾有了“心上人”,子清心裏想著,雖然不知是誰,但是要不要告訴齊侯?


    吳糾在榻上翻滾了一上午,用了午膳,事情來了,這才把子清的話忘在腦後。


    齊侯讓人來找吳糾,說是點播公子赤的事情,就交給吳糾了,一會兒下午公子赤會從宮中回到驛館,公子赤今日上午都在宮中和宋公商討婚禮的事情,下午回來。


    齊侯讓吳糾和公子赤做一個巧遇,因為衛國公主是住在其他驛館中的,所以不會碰到衛姬,隻管點播公子赤就好了。


    吳糾接到了任務,所幸鬆了一口氣,讓自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準備一會兒去和公子赤巧遇。


    吳糾在房舍裏坐著,子清趕忙跑過來,說:“公子,衛國公子馬上要到驛官了。”


    吳糾這麽一聽,連忙站起身來,說:“走罷,隨我去頑頑巧遇。”


    他說著,就讓晏娥留下來,帶著子清走出去,準備巧遇公子赤。


    吳糾走出去的時候,時間剛剛好,公子赤身後跟著特使弘演,兩個人步履匆匆往回走。


    公子赤年紀不大,因為是衛侯的獨子,氣派倒是挺大的,從外麵走進來,弘演正和他稟報著什麽,兩個人一路往裏走,正好與吳糾打了一個照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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