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匆匆往外走,“嘩啦!”一聲掀開帳簾子走出去,這才鬆口氣,感覺自己的手指還火/辣辣的刺痛著,又使勁在衣裳上蹭了蹭,不知自己昨天是怎麽睡在齊侯的大帳裏的,若是被旁人看見可了不得。


    他正想著,突然一頓,腦子裏猛地一閃,方才就顧著著急逃竄了,險些沒注意齊侯說的一句話……


    “今日諸侯都到齊了……”


    吳糾一頭霧水,齊侯怎麽知道諸侯都到齊了?如今才來了五個諸侯,加上齊國是六個諸侯,但是發出的會盟請柬,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來了不過一個零頭。


    難道齊侯早知道隻有這麽幾個國/家的諸侯會來會盟?但是齊侯沒道理知道。


    吳糾知道是因為吳糾根本不是公子糾,他不過和公子糾容貌一般,被父親安樂死之後,陰差陽錯的變成了公子糾罷了,齊侯也沒看過曆/史,他沒道理知道這個……


    吳糾正在奇怪,百思不得其解,就聽到一聲嬌/笑,說:“哎呦!是弟/弟呀?”


    吳糾這模樣,還沒回去換衣裳,剛剛從齊侯的大帳裏走出來,沒想到真的迎麵遇到了人,宣薑從遠處走過來,正好遇到了吳糾。


    吳糾狐疑的看了一眼宣薑,按理說宣薑是衛國的國/母,該當住在衛國營帳附近,隻不過宣薑卻從另外一邊走了過來。


    因為各國大帳擺成了一個圓形,雖然從哪麵走過來都可以,但是也有個遠近之分,衛國的營帳顯然不該這麽走才對。


    宣薑走過來,一大早上就打扮的十分明豔,完全看不出是一個要四十歲的女人,嫵媚的笑著說:“怎麽?弟/弟才侍寵完麽?”


    吳糾一聽,側目淩厲的看了一眼宣薑。


    宣薑“哎呀”一聲,說:“怎麽了弟/弟,姊/姊說的不對麽?現在誰人不曉,誰人不知,齊公突然轉了性子,不隻是喜歡男子,而且那口味呀,竟然寵愛上一個三十幾歲的老男人,嘻嘻,弟/弟你說有趣麽?”


    吳糾冷笑了一聲,說:“姊/姊說笑了,姊/姊都年越四十,不是還縱橫與衛晉之間麽?這一大早的,姊/姊又忙碌歸來,不知是勸降了哪家諸侯?姊/姊可要注意身/子,別累壞了您老。”


    宣薑氣的喘著粗氣,說:“你……你說什麽?!”


    吳糾笑了笑,說:“糾說什麽,姊/姊若沒聽清,改天當著諸侯的麵兒,再說一次也行。”


    他說罷,轉身要走,宣薑氣的追上兩步,喝道:“呂糾!你別以為現在有齊公寵著你,你便無/法/無/天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吳糾轉頭笑著說:“姊/姊好生奇怪,若不是趁著受寵無/法/無/天,還當什麽時候無/法/無/天呢?像姊/姊這般,年老朱黃之後麽?”


    “你……你!!”


    吳糾不理她嘶聲力竭,又笑著說:“姊/姊該當記著,千萬別隨便捏咕一個好脾氣的人,因為你惹不起。”


    他說罷了,冷笑了一聲,轉身便走了,徑直回到自己的帳子裏,掀開簾子走進去。


    子清在帳子裏,看到吳糾走進來,連忙說:“公子,要梳洗麽?”


    吳糾抬手聞了聞自己,一股子酒氣味兒,連忙說:“要沐浴,快一些,一會兒會盟大典就開始了。”


    子清連忙應聲,就跑出去打水了,伺候著吳糾沐浴更/衣,穿上特使的官袍,頭戴冠冕,整個人雖然清瘦,但是看起來異常的清冷。


    吳糾對這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儀容,整理了一下官帽上的充耳,撣了撣衣角,說:“行了,快走罷。”


    今日是會盟的第一天,會盟第一天可是個大日子,要殺羊宰牛祭拜天地神明,然後祭拜祖先,共同歃血為盟,敬告天地。


    吳糾整理好,走出帳子,正好聽到旁邊“嘩啦”一聲,齊侯也從大帳裏走出來,他一身黑色的衣裳,因為天氣有些熱了,穿得又繁瑣莊重,所以換上了絹絲的黑色朝袍,絲質的質感穿在齊侯身上,顯得悶騷的緊,襯托著他高大挺拔,十分有型的身材,身上沒有一絲贅肉,全是硬/邦/邦的肌肉,麵容冷硬,偏偏又俊美無儔,兩條明黃/色的帶子從官麵上垂下,勾勒著他如刀削一般的臉部輪廓。


    齊侯走出來,正在整理自己冠冕上的明黃帶子,轉頭便看到了吳糾,笑了笑,說:“二哥。”


    吳糾見他一笑,更是被晃了一眼,早晨的陽光還充當了一把柔光,簡直是天然的美化,吳糾心髒“騰騰”一陣撲騰,仿佛踹了一隻小兔子一樣,連忙吸了口氣,拱手說:“君上。”


    齊侯走過來,笑著說:“二哥這身打扮,很襯人。”


    他說著,伸手過來,說:“這兒有些亂,二哥別動。”


    齊侯抬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子,手指還碰到了吳糾的脖頸,吳糾抖了一下,說:“謝君上。”


    齊侯又給他撣了撣衣裳,笑著說:“謝就不用了,走罷。”


    兩個人往前走,今日是諸侯會盟的大日子,都準備到行轅的空場上去,兩個人走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宋公禦說依然站在空場上了。


    公子禦說身邊跟著他的謀臣戴叔皮,戴叔皮長得一張老奸巨猾的模樣,偷偷打量著站在齊侯身側的吳糾,以為沒人發現,便快速收回了目光。


    公子禦說被齊侯捏著把柄,還有求於齊侯,所以不敢不恭敬,連忙笑眯眯的走過去,拱手說:“齊公。”


    齊侯笑著說:“宋公……宋公今日來到頗早。”


    公子禦說心中冷冷一笑,心說來的能不早麽?嘴上卻恭敬又親和的說:“今日盛典實在難得一見,禦說也盼著早日會盟,為天子分憂啊。”


    齊侯笑了笑,說:“宋公年輕有為,一心為天子社/稷,真是難得難得。”


    兩個人正虛偽的恭維著,其他諸侯也陸陸續續的出來了,就在眾人都要到期,準備會盟的時候,突聽“踏踏踏踏踏——”的聲音,仿佛是馬蹄聲,快速衝這邊逼近。


    眾人都有些吃驚,不知這個時候是誰這麽大譜子,竟然姍姍來遲。


    眾人全都回頭看過去,吳糾也有些詫異,怎麽又和曆/史有些出入,按理來說應該沒有旁的諸侯會來了,結果今日會盟竟然還有臨時趕到,掐的時間竟然這麽準?


    吳糾回頭看過去,馬蹄聲仿佛是雨點一般落下,密密麻麻敲得/人/心頭煩亂,就看到遠處塵土之中,一隊鐵騎絕塵而來,後麵拉著兩輛要車,插著大纛旗,上麵有一個大字——魯!


    吳糾吃了一驚,竟然是魯國的隊伍?


    這魯國如今是和齊國最不對盤的國/家了,畢竟兩個人國/家比鄰,隻要接壤就有領土紛爭,再加上魯國乃是姬姓中的大國,又是東方大國,自然比外姓的齊國要高貴非常,自然不肯低頭認輸,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叫板。


    吳糾絕沒想到,魯國竟然來赴會盟。


    那些車馬奔騰的近了,吳糾眯眼看過去,果然是魯公,魯公魯氏同,一身黑色朝袍,吳糾與魯同在時水之戰的時候見過,自然認得他。


    魯公姍姍來遲,踩得時間也夠準確的,吳糾仔細一看,他身邊也沒有什麽軍/隊,但是帶了很多私人,大部/隊在行轅門外停下來。


    眾位諸侯都有些詫異,身為魯國附庸國/家的遂國撕毀了盟約,那必然是魯國的授意,結果魯公反而親自前來,這看起來完全不合乎情理。


    魯公從軺車上下來,隨即有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士大夫走過來,那是大夫身材高大,臉色卻有些蒼白,一副刻薄書生的模樣,還有些病弱,或是趕路急切了,他用帕子捂著自己的嘴,咳嗽了好幾聲,這才朗聲說:“魯國寡君,特赴北杏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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