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糾帶著展雄走出來,兩個人往外走,正好迎麵看到了公子禦說,公子禦說已然換了一身衣裳,他那件黑色的朝袍被展雄粗/暴的撕爛了,根本不能再穿,隻好換了旁的便服。


    宋公隻帶了這麽一件朝袍,誰知會遇到這種事情,幸好如今離會盟還有些時間,能再趕製一件,否則便又要丟人了。


    公子禦說下巴上的小/胡茬已經被刮掉了,因為抗拒,下巴上稍微有點血痕,脖頸上還有個吻痕,臉色有些憔悴,一看到展雄,眼珠子差點充/血的紅了,吃/人一樣瞪著展雄。


    展雄笑眯眯的說:“二哥,在弟/弟沒見過二哥之前,還以為這宋公子就已經驚為天人了,哪知道宋禦說的長相,還不如二哥一般好看呢,而且二哥氣質出塵,仿佛仙人,那宋禦說便俗氣的緊了。”


    公子禦說聽展雄毫無顧忌的朗聲說著,分明就是說給自己聽得,氣的牙齒得得作響,但是又不好去找展雄的晦氣,畢竟展雄如今是齊國人了,自己的把柄還握在齊國手裏。


    公子禦說冷哼了一聲,轉頭便走了,不過他行動似乎有些不便,走起路來有些艱難。


    吳糾看著展雄一臉賤兮兮的表情,盯著公子禦說遠走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人了,這才收回目光,不由得搖頭說:“四弟,你方才……的確有些過分了。”


    展雄說:“這我知道,但那宋禦說過分在先,我隻不過還給他罷了,若不是禦說翻/臉不認人,下令剿殺我兄弟們,弟/弟也不會這般。”


    吳糾感覺,展雄和公子禦說之間的關係已然變成了一個毛線團,纏在一起,亂七八糟的,按理來說,的確是公子禦說翻/臉不認人不對,但是公子禦說是宋公,若和盜賊合作,肯定立不穩腿腳,雖在情理之外,但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且雖然展雄提出讓公子禦說侍奉自己,但是也的確是公子禦說答應,並非有半絲強/迫。


    這麽說起來,展雄也算是渣之有理了……


    吳糾無奈的說:“你為何要招他?”


    展雄笑了一聲,說:“因為宋禦說不仁不義,我便要鬧他,鬧他個雞犬不寧。”


    吳糾這回真是沒轍了,原來展雄還沒長大,別看他驍勇,卻有些孩子心性。


    吳糾笑著說:“小熊。”


    展雄不知他說的是同音字的“熊”,在逗自己,反而驚訝的說:“誒,二哥怎的知道我的小名兒?想當年我大哥也這般叫我,不過……”


    不過展雄背出家門,他在外麵做強盜,而大哥在魯國做賢士,如今他已然“沒了大哥”。


    展雄似乎勾起了一些懷念,笑著說:“二哥叫的當真好聽,再叫弟/弟一次罷!”


    吳糾哈哈笑了一聲,他本是偷偷犯壞,給展雄起個外號,結果展雄還挺喜歡的,當即就說:“小熊。”


    展雄笑著說:“好好,以後二哥便這樣叫弟/弟。”


    吳糾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果然古人的思維和他是不一樣的,比如薑姓呂氏這一家子,老大叫諸兒,齊侯叫小白,他們的表兄弟叫無知,還有監國上卿高傒,自號“白兔先生”,如今又來了個喜歡別人管自己叫“小熊”的。


    吳糾和展雄一麵走一麵說,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公子禦說站在帳子旁邊,冷眼看著這邊,抿了抿嘴唇,恨得咬牙切齒的,看著展雄笑的暢快,心裏非常不舒坦,幾乎把自己的嘴唇給咬破了……


    公子禦說站在暗處陰測測的看著,一個人走過來,恭敬的說:“君上。”


    公子禦說這才轉過頭來,伸手捂住自己的脖頸,擋住那片比較高的吻痕,說:“有事麽?”


    來人是公子禦說最近比較寵信的大夫戴叔皮,戴叔皮有三寸不爛之舌,幫助公子禦說向衛國索要宋閔公有功,所以備受寵信。


    再加上戴叔皮這個人好計謀,所以公子禦說這次也帶上了戴叔皮來會盟。


    公子禦說說著,轉頭往回走,進入了帳子,慢慢坐下來,他坐的有些艱難,險些出了冷汗,戴叔皮卻沒有發現,而是說:“小人以為,君上何不趁著如今會盟沒有正式開始,請齊公為君上冊封,隻要一冊封,便可離開北杏,不理會什麽諸侯會盟。”


    公子禦說其實也是這麽想的,如今齊國強大,但是宋國也不賴,若是平白讓齊國/會盟了諸侯,那麽這一下齊國就要比宋國強大了,如此一來,不是助長了敵人的氣焰麽?


    公子禦說這次來,主要目的是為了受封,什麽尊王攘夷他完全不想參加。


    之前公子禦說想得好,來得早,說些好聽的讓齊公給自己冊封了,軟的不行來硬的,逼/迫著齊國冊封,然後轉身便走。


    可是現在好了,自己的把柄落在了齊侯手中,都怪那挨千刀的盜蹠,盜蹠如今還成了公子糾和齊侯的弟/弟,成為齊國的將軍。


    如此一來,公子禦說的把柄都在齊侯手中,翻/臉不認人,恩將仇報,還有被盜蹠羞辱,這些把柄全都夠大了,這樣公子禦說還有什麽資格和齊侯談條件,讓齊侯盡快給自己冊封?


    公子禦說煩心的厲害,揮手說:“孤知道了,孤今日有些累,戴卿先下去罷。”


    戴叔皮不知宋公為何一反常態,但還是拱手說:“是……小人告退。”


    果不其然,之後兩天,公子禦說都向齊侯提出想要盡早受封的事情,不過全都被齊侯給拒絕了。


    最後齊侯還笑眯眯的甩了一句,說:“宋公何故這麽著急?難道是有什麽要緊事情麽?會盟在即,會盟之日再授封便是了,宋公若是覺著無聊,孤的四弟還想找宋公敘敘舊呢。”


    公子禦說一聽齊侯提起展雄,頓時臉就青了。


    吳糾這個時候正好進幕府,齊侯讓人找他,吳糾跟著寺人走進去,便聽到齊侯這麽和公子禦說說話。


    吳糾隻好站在一邊兒,齊侯笑眯眯的說:“二哥,請坐。”


    吳糾走過去坐下來,齊侯又轉頭看向公子禦說,笑著說:“哦對了,險些忘了,過幾日的會盟,孤還有一件事兒,需要拜托宋公呢。”


    公子禦說聽他說的如此客氣,狐疑的說:“什麽事情?齊公但說無妨,隻要是禦說能幫得上忙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齊侯已經笑眯眯的說:“自然能幫的忙。”


    公子禦說狐疑的看著齊侯,等著齊侯的下文,總覺得齊侯要說的不是什麽好事兒。


    就聽齊侯說:“那便是會盟的第一要務,推舉盟主一事。”


    公子禦說一聽,臉色頓時不好看,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出來,雖然天子讓齊侯代他組/織會盟,但是並沒有說讓齊侯擔任盟主。


    齊侯是侯爵,公子禦說是公爵,這樣一來,就壓了齊侯一頭,按照周禮來說,應當由宋公這種公爵主持大/會,成為盟主。


    上輩子因為宋公有求於齊侯,所以就謙讓了盟主之位,但是宋公受封當日便毀約,趁夜離開了。


    這輩子雖然宋公還是有求於齊侯,但是齊侯知道有些不同了,那就是衛侯也要過來參加會盟,衛侯是因為和談一事來被/迫參加會盟的,所以定然不會讓齊侯稱心如意的坐上盟主。


    因此齊侯正在拉攏他的“盟友”,這盟友便是爵位最高的宋公禦說了。


    公子禦說一聽,就知道齊侯打了什麽主意,偏偏他受製於人,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所以隻好咬著後槽牙,幹笑說:“盟主一事?齊公說笑了,這還算什麽事情?齊公乃是代天子身份,盟主一職,禦說首舉齊公,莫敢不從!”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無糾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長生千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長生千葉並收藏無糾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