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侯也淡淡的說:“孤想問一問你,你可想荻兒了?”


    易牙聽到這句話,表情終於不是淡淡的了,回頭看了一眼齊侯,然後慢慢站起來,他身上的鎖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一步步走過來。


    公孫隰朋立刻一步跨前,攔在齊侯和吳糾前麵,說:“不得再向前,退後。”


    易牙便沒有再動,又多看了公孫隰朋一眼,隨即看向齊侯,說:“齊國國君這是何意?在巫死之前,奚落一番?”


    齊侯說:“若孤要奚落了,何必用一個孩子?不是還有許許多多其他法子麽?”


    他說著,笑著側頭看了一眼公孫隰朋。


    吳糾心裏瞬間明白了齊侯的意思,齊侯說的是,若是想要奚落易牙,何必用荻兒這個孩子,用公孫隰朋就是了。


    公孫隰朋是個以死侍君的人,自然忠心耿耿,齊侯又知道公孫隰朋和易牙之間的事情,用公孫隰朋奚落易牙也再好不過了。


    吳糾這麽聽著,感覺齊侯拿捏人心真是拿捏的太到位了,一方麵驚歎他的手腕,一方麵又有些心慌齊侯的心腸,又冷又硬,還非常銳利。


    易牙明白他的意思,自嘲的笑了笑,說:“那國君已經奚落夠了,請回罷。”


    齊侯淡淡的一笑,說:“不不,還不夠。”


    易牙看向齊侯,齊侯笑著說:“而且今日孤也不是來奚落你的,而是送給你一個見荻兒的機會。”


    易牙有些吃驚的看向齊侯,隨即笑著說:“哦,齊國國君有什麽事情需要巫做麽?”


    齊侯也不繞彎子,說:“雖然你對我周朝不仁,但是念在你是被人蠱惑欺/騙的份/子上,孤仁義為懷,給你一個改/過/自/新和……報仇的機會。”


    “報仇?”


    易牙狐疑的看著齊侯。


    齊侯笑著說:“孤方得到消息,狄人的一支鄋瞞人將要攻打邢國,給我大周施壓,孤已經派兵支援邢國,鎮/壓這次鄋瞞人的不詭侵略。”


    易牙皺了皺眉,說:“國君要巫做什麽?”


    齊侯一笑,說:“要你做先頭部/隊,給你一次報複狄人欺/騙你的機會,你為他們賣命了一輩子,卻落得如今的下場,不僅不是什麽王子,還被當作了一個跳梁的棄卒,如此可悲可笑,雍巫,以你的性子,不想報複回去麽?”


    易牙笑了一聲,幽幽的看向齊侯,說:“國君倒是懂得巫的性子?”


    他這話一出,齊侯臉色一僵,倒不是僵硬易牙曖昧的說辭,而是僵硬自己是個“過來人”,一時得意忘形,險些被人瞧出什麽。


    吳糾則是看了一眼齊侯,正好看到他臉色的僵硬,心裏立馬就會錯意了。


    吳糾心裏瞬間腦補了不少,難道齊侯也喜歡易牙,所以才非要公孫隰朋對易牙斷了念想,這麽一想,吳糾突然覺得太特麽狗血了,忍不住心裏偷偷爆了一聲粗口,起了一身肉麻的雞皮疙瘩……


    齊侯被吳糾那眼神看的心裏發毛,也不知吳糾想到了什麽,總之那眼神“不善”,讓齊侯莫名想到吳糾繪聲繪色解說生摳鵝腸的場景,莫名又是下/體一緊,咳嗽了一聲。


    齊侯又看向易牙,說:“如何?你若是答應做先頭部/隊,眼下便可以從牢/獄出來,還能見到荻兒,等不日若是凱旋,洗脫罪名,加官進爵,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易牙笑了笑,若是這麽簡單,恐怕齊侯也不會把這件好事兒扔在自己頭上,雖聽起來是個好事兒,但是扔在頭上,也指不定把易牙給砸懵了。


    別看這是個好事兒,若成了加官進爵,但是若是能成,齊侯也不會讓他去做了,必然是凶險無比的事情,再者就是齊侯提到了小荻兒。


    有小荻兒在宮裏頭,齊侯不怕易牙有什麽反齒兒的行為。


    易牙都知道這些,不過他沒有任何停頓,立刻說:“好,巫謝國君美意成全。”


    齊侯哈哈一笑,說:“雍巫快人快語,也免去了孤的一番口舌,既然如此,那孤就先預祝你,旗開得勝,凱旋之日了。”


    易牙拱手說:“希望承國君吉言。”


    他們說著,齊侯對著公孫隰朋招了一下手,公孫隰朋立刻轉身走出去,讓監守進來,給易牙解/開手腳上的鐐/銬。


    “嘩啦——”一聲,黑色的鐐/銬猛地掉落在地上,易牙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因為常年戴著鐐/銬,手腕上已經被勒的有些淤青了。


    易牙看了一眼,便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那些淤青的痕跡,說:“如今巫可見荻兒了?”


    齊侯笑眯眯的,一臉親和說:“自然,回去好好和荻兒聚一聚,不日隊伍便要出征了,這次的主帥將軍是大司馬,一切安排,聽他調遣便是。”


    易牙點了點頭,拱手說:“是。”


    齊侯便笑著說:“走罷,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說著,轉頭對吳糾笑著說:“二哥,請。”


    眾人走出圄犴,監守已經又牽過來一匹馬,請易牙上馬,齊侯和吳糾都鑽進緇車之中,公孫隰朋翻身上馬,看了一眼易牙,說:“回宮!”


    車隊很快粼粼的行駛起來,齊侯坐在車裏,笑眯眯的說:“若知這麽順利,也不必勞煩二哥隨行了。”


    他說著,伸手過去,蹭了蹭吳糾的臉頰,吳糾嚇了一跳,連忙往後搓了一下,齊侯則是很自然的笑著說:“二哥回去多休息,你眼睛下麵青了好大一塊,定然是給累的。”


    吳糾幹笑了一聲,點點頭,他的思緒還沉浸在齊侯、易牙和公孫隰朋這三個人的狗血戀上不可自拔,真是越腦補越肉麻,越狗血……


    車子慢慢從圄犴往臨淄城正中的王宮行駛而去,公孫隰朋騎在馬上,易牙落後一些,也騎在馬上,在後麵幽幽的注視著公孫隰朋。


    公孫隰朋是個機警的人,他能感覺到易牙的目光,被盯了一路,實在有些受不得了,轉頭看向易牙,說:“可有見教?”


    易牙笑了笑,說:“見教不敢當,隻是算一算有月餘沒見過公孫將軍了,巫心中……”


    他方說到這裏,公孫隰朋陡然打斷他的話頭,說:“要到了。”


    他說罷,快速勒馬往前走,拉開一些距離。


    眾人進了齊宮,齊侯令公孫隰朋去請大司馬王子成父來,然後讓吳糾好生休息,就往路寢宮去了。


    吳糾累得不行,但是他心頭有個事兒,便是易牙和荻兒的事情,荻兒這些天很乖/巧,因為之前答應了易牙要做乖孩子,所以沒再提起爹爹,但是吳糾知道,作為一個小孩子來說,肯定是依賴親人的。


    吳糾看了看易牙那身行頭,還是一身囚衣,隻是外麵罩了一件披風遮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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