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領了命,很快轉身大步走出營帳,外麵立刻傳來嘈雜的聲音,虎賁軍已經開始行動起來了。


    齊侯吩咐完,隨即陰冷的盯著公子元,說:“孤不殺你。”


    公子元一聽,頓時鬆口氣,擦了擦自己一頭冷汗,說:“兒子……兒子就知道君上心善,而且兒子也隻是……也隻是一時糊塗。”


    齊侯冷笑了一聲,說:“孤不殺你,不代/表孤不想殺你、孤容得下你。你聽著,虎毒且不食子,如今天子賜孤以代天子身份會盟諸侯,萬事皆當小心謹慎,若是孤落得一個殺子罪名,豈不是平白落人口舌詬病?”


    他說著,又笑了一聲,說:“從今日起,你便不是我齊國的公子,謀害國君公子,心思歹/毒,最無可恕,貶為庶人,遣/送回衛國……管師傅。”


    齊侯說著轉頭看向管夷吾,管夷吾連忙應聲,齊侯淡淡的說:“勞煩管師傅替孤休書一封與衛公,就說……此人雖大逆不道,最無可恕,但念在乃是孤的親生骨肉,孤不忍心下手,看了左思右想,這般作為已危害到我周朝社/稷,便請衛公定奪,主持公/道。”


    眾人一聽,齊侯這是要借刀殺/人,他不能殺公子元,雖然公子元十惡不赦,但是避免不必要的口舌,卻把公子元丟給了有一些關係的衛侯,貶低了公子元的身份,好讓衛侯動手殺/人。


    公子元一聽,身/子涼了半截,“咕咚”一聲栽在地上,愣是昏死了過去。


    齊侯讓人將公子元拖下去,說:“眾位卿今日所見,實乃我齊國不幸,如今大敵當前,還請各位卿鼎力相助!”


    齊侯說著,竟然拱起手來作禮,眾臣連忙站起身來,拱手作禮說:“誓死追隨君上!”


    齊侯隨即說:“如今眼前便有一樁大事兒,鄋瞞人欺我齊國無人,已經長/驅/直/入,今日冬狩盛典,便要給這些人顏色瞧瞧。”


    眾人又連忙說:“君上英明!”


    齊侯說:“各位卿速速回帳,收拾妥當,首先登上高地為上。”


    眾人領命,立刻就從主帳中散去,各自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將營地遷往易守難攻的高地。


    帳簾子“嘩啦”一聲撩/開,公子無虧從大帳中走出去,雖然是除掉了公子元這個勁敵,如今三個公子變成了兩個,而公子昭年幼,也是親和自己的一派,看來往後儲君定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但是公子無虧卻高興不起來,揭/穿了傷害公子昭的真/凶,但公子元要被遣/送回衛國,這讓公子無虧如何不手心/癢癢,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才覺得心裏痛快一些。


    公子無虧陰沉著臉,走出大帳,回了公子昭的帳子,眼看公子昭臉色還慘白的躺在榻上昏睡,公子無虧臉上白/皙的皮膚都抽/動了幾下,然後轉身走出帳子,輕聲叫來侍從。


    “公子。”


    公子無虧壓低了聲音,說:“你快馬加鞭,返回臨淄城,進宮見我母親。”


    那侍從說:“是,公子,小人該當如何稟明?”


    公子無虧低聲說:“就說……公子元處心積慮謀害無虧,無虧受傷頗重,險些丟/了性命,公子元不過是個婢女之/子,不敬母親,還謀害無虧,如今君父將公子元遣/送回衛國發落,無虧心中難安,怕那公子元還有伎倆,母親乃是衛國國女,地位尊貴,請母親插手此事,無虧方能解心頭之恨。”


    那侍從一一將話記住,公子無虧眯眼說:“快去快回,不要叫旁人看到。”


    “是。”


    侍從連忙小跑著衝向馬棚,牽了馬就走了。


    公子無虧這才覺得心中舒坦了一些,走進帳子中,卻見公子昭已經醒了過來,睜著眼睛,雙眼有些無神,似乎在尋找什麽。


    公子無虧一進來,公子昭立刻輕聲喊了一聲:“哥/哥。”


    公子無虧連忙走過去,跪在榻前,伸手摸了摸公子昭的額頭,輕聲說:“昭兒,感覺好點兒了麽?”


    公子昭雖然臉色臘白,但是點了點頭,說:“哥/哥不必擔心,昭兒無事。”


    公子無虧見昭兒如此懂事兒,明明是一副忍著疼痛的樣子,卻還知道安穩旁人,當即說:“乖昭兒,害你如此的人,已經叫君父抓到了,大哥也不會放過他,你安心養傷且是,旁的不必多想,知道麽?”


    公子昭“嗯”了一聲,又說:“哥/哥也別想太多,昭兒當真無事,已然不疼了。”


    公子無虧見他又安慰自己,一副大人口氣,又是好笑又是覺得眼眶鼻子酸/癢,說:“好昭兒。”


    因為有鄋瞞人的緣故,剛剛在重建的營地很快就給拆了,然後往高地上轉移,高地位置居高臨下,而且四周沒有樹木,若有情況能第一時間發現,也好應對。


    曹劌帶著人先去高地上潑水,將那些血跡清掃幹淨,然後快速建起了木質圍牆,四周建樓建塔,防護有人偷襲,領虎賁軍輪流守衛瞭望。


    高地是演兵用的,場地也不小,很快就紮起營帳,一切從簡,並沒有弄得如何奢華,而且依照齊侯的意思,營地的正中心,竟然還搭起了幕府,以供指揮之用。


    很快天色就亮了起來,迎著隆冬的朝/陽,營地終於建造出了一個大體造型,卿大夫們帶著東西趕過來,紛紛開始安置下來。


    吳糾不需要帶什麽東西,但是有一樣東西非常重要,那便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燉上的魚湯,本是要燉魚湯,結果反而看到了偷偷摸/摸的公子元,這魚湯也是功臣了。


    吳糾趕緊把火上的魚湯給搶救了下來,經過半夜不斷沸騰的持續煲湯,魚湯已經變成了濃濃的奶白色,聞起來鮮香異常,看著也很有食欲,忙活了一晚上,一下都沒合眼的吳糾現在肚子咕咕作響,第一次做飯把自己個饞著了。


    吳糾搶救了魚湯,親自捧著往高地上走,齊侯正站在幕府外麵往四周觀察,就看到吳糾抱著一鍋湯走過來,不由都給他弄笑了,畢竟這麽嚴肅的場景,吳糾這個翩翩公子抱著一口黑鍋,也真是奇怪了。


    齊侯笑著說:“二哥,你這是做什麽?”


    吳糾說:“給幼公子燉的魚湯,燉了一晚上,一會兒火上熱一熱,再翹些食材,便能喝了。”


    齊侯一聽,歎口氣說:“難為二哥費心了。”


    費心倒不至於,畢竟公子昭的確很可人疼,如今傷成這樣,吳糾也希望他快些好起來。


    吳糾帶著湯鍋就去臨時搭建的膳房了,吃飯是頭等大事兒,沒有睡覺的地方,肯定也有搭鍋建灶的膳房,畢竟士大夫們要吃飯,士兵也要吃飯。


    吳糾進了膳房棚子,將湯鍋架在火上,大火一烘,湯汁變得更加奶色濃鬱,再往裏倒入準備好的食材,吳糾嚐了嚐味道,鹹香的魚湯,沒有半點兒腥味兒,十分開胃鮮美,說不出來的唇齒留香。


    吳糾覺得挺滿意的,畢竟食材好,這裏依山傍水,昨天晚上剛從水中打出來的魚,肉吃/精魚吃肥,這條魚也夠肥/美,經過大火沸騰,湯頭十分濃鬱,合著筍子丁兒一起送進口/中,絕對是人間美味。


    吳糾將熱/滾滾的魚湯裝進小豆中,端著就給公子昭送過去。


    營帳還沒建好,齊侯讓人先給公子昭建營帳,畢竟公子昭要休息養傷,如今公子昭已經躺在帳中了,不過沒有睡覺,似乎已經醒來了。


    公子無虧陪在旁邊,拉著他的手正在和他說話,兩個人見吳糾進來,無虧連忙起身說:“二伯。”


    公子昭也要起身,吳糾連忙製止住,說:“躺著便好,我給你送湯來,一會兒用早膳的時候喝了,能去腫化瘀的,喝了對傷口好。”


    公子無虧連忙謝過吳糾,吳糾說:“多休息,手臂不要動以免錯位,這些日子也別吃太油膩的東西,免得淤血不化,好的更慢,之後再補一補就行了,幼公子年紀小,傷好的自然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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