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也和雍姬聊得挺好,自然看出來了,自己哥/哥喜歡雍姬,雍姬也喜歡自己哥/哥,結果就在祭仲回來之後,竟然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雍姬馬上要成婚了,嫁給齊國的大司行,那可是大官!


    小丫頭就著急了,好不容易要有個嫂/嫂,結果嫂/嫂變成了別人家的,但是小丫頭和壯漢家裏清苦,也沒辦法說這門親事,所以壯漢隻得作罷。


    這也沒有辦法,畢竟誰讓他們生的太清苦,而雍姬卻是名門之後,差距實在太大了。


    小丫頭也不知找吳糾有沒有用,她原本心想著吳糾可是齊國夫人,肯定有用的,結果這樣一聽,原來吳糾不是齊國夫人,頓時覺得好生失望。


    吳糾見小丫頭那失望的臉色,頓時差點被噎死。


    不過吳糾也沒有把握能說動這件事情,畢竟是齊侯親點的公孫隰朋,雖然公孫隰朋看起來也不是很願意的樣子。


    吳糾讓子清先把小丫頭送回去,不然她這大半夜的偷偷跑過來,實在太危險了。


    吳糾想了想,總不能看著棒打鴛鴦,雖然自己說了可能也沒什麽用處,但是總要盡盡力才好。


    吳糾正想著,就聽到晏娥說:“公子,大司行又來了。”


    吳糾有些詫異,站起來往外看,果然看到公孫隰朋在自己門外徘徊,方才晏娥正準備關窗子,就看到了公孫隰朋,在旁邊的樹邊徘徊著,皺著眉不知在想什麽,總之一臉苦思的樣子。


    吳糾走到窗邊一看,公孫隰朋也是敏銳,立刻發現了吳糾的目光,第一時間不是打招呼,竟然是要逃跑。


    吳糾立刻說:“大司行,可是找糾有事兒?”


    公孫隰朋剛要逃跑,結果聽到了吳糾的聲音,硬生生停頓住了,擠出一個幹笑,有些滿懷心事的樣子,點了點頭,說:“深夜打擾,實在失禮,不如……”


    公孫隰朋剛想說,不如明日再說,結果吳糾就笑眯眯的接話說:“不如進來坐坐?”


    公孫隰朋隻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晏娥趕緊把門打開,請大司行進來,公孫隰朋走進來,很局促的樣子,也不好開口。


    吳糾見公孫隰朋不好開口,便對晏娥說:“晏娥,你去弄些溫熱的水來,泡壺茶給大司行。”


    晏娥立刻應了一聲,就跑出去泡茶了,動作還挺麻利的,吳糾笑了笑,看了一眼跑出去的晏娥,說:“大司行若有什麽難言的話,可要盡快說,晏娥這丫頭幹活可麻利了,一會兒就回。”


    公孫隰朋一聽,趕忙抬起頭來,一抱拳,像模像樣還要拜下來,吳糾托住他的胳膊,說:“大司行,你這是做什麽?”


    公孫隰朋不好意思的說:“其實,隰朋是有求於公子。”


    吳糾說:“那也不用下拜,大司行有話直說便可。”


    公孫隰朋這才說:“其實……隰朋是想請公子到君上麵前說道說道,請君上收回成命,趁著隰朋與國相之女婚事還沒有傳開的時候,請君上打消這個年頭。”


    吳糾一聽,公孫隰朋果然不願意,於是笑眯眯的開玩笑說:“咦,國相之女溫柔嫻靜,莫不是因為大司行嫌棄她是寡婦?”


    公孫隰朋連連搖手說:“不是不是,隰朋怎麽敢嫌棄姑娘,隻是……”


    吳糾又說:“那定然是大司行心有所屬了。”


    他隻是開頑笑,沒想到他一說完,公孫隰朋竟然臉紅了!


    吳糾嚇了一跳,看他臉色十分不自然的樣子,不由驚訝說:“還真是?”


    公孫隰朋實在不好意思,但是隻能實話實說:“公子猜的不錯,的確是隰朋心有所屬,所以不能耽誤國相之女。”


    吳糾一聽,那正好,正好雍姬也不喜歡隰朋,隰朋也不喜歡雍姬,這麽一來自己的說服力就更大了。


    不過吳糾還是好奇,公孫隰朋雖然在公事上毫不含糊,是個鐵血硬漢的模樣,但是他在感□□兒上,其實很木訥,真不知道公孫隰朋喜歡的是什麽樣的人?


    吳糾想了想,越想越好奇,便笑著說:“我去替大司行說也可以,畢竟這事兒不方麵當事人出麵兒,但是大司行可不/厚道,遇到了什麽好姑娘,怎麽還藏著掖著?”


    公孫隰朋聽他打趣自己,不好意思的幹笑了兩下,吳糾沒看出他的尷尬,又問:“是誰家姑娘,何時成婚?糾何時能討個喜酒喝?”


    他這麽一說,公孫隰朋本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漸漸凝固下來,變得有一絲苦澀,苦笑了一聲,說:“恐怕……恐怕隰朋是無法請公子喝喜酒了。”


    吳糾更奇怪了,難不成公孫隰朋有些重口味,喜歡上了有夫之婦?


    公孫隰朋見吳糾看自己,心口/中似乎有些苦澀難當,又苦笑了一聲,幹脆說:“公子爺識得,並不是誰家姑娘,而是……雍巫。”


    吳糾嚇了一跳,嚇得直瞠目,反應了半天,易牙的確長得漂亮,而且有一種嫵媚之姿,就算是女子也沒有他容貌娟麗,但是如果有男人喜歡易牙,吳糾腦補的也是齊侯啊……


    怎麽突然變成了老實人的公孫隰朋?


    吳糾腦子一時間有點亂,公孫隰朋當他是嚇著了,說:“讓公子見笑了。”


    吳糾腦補了一下易牙的身份,又是男子,怪不得公孫隰朋覺得成婚是無望的,不過吳糾又想,誰知易牙以後會不會位極人臣,雖然他現在隻是一個膳夫,但是保不齊以後就能平步青雲,也就和公孫隰朋門當戶對了。


    而且雖然很多古代的政/治家把易牙烹子的事情寫的頭頭是道,但是其實很多政/治都是帶有敵對和抨擊性的,易牙隻有一個兒子,而且是養子荻兒,若說易牙真的烹子,那荻兒又怎麽可能成長成以後五傑之一的國相賓胥無?再者說,無論是哪個年代,都不可能有人嚐過人肉的味道,易牙擅於調味,吳糾覺得,當時易牙很可能是用自己的才智做了一個瞞天過海的巧記,可謂是一石二鳥,既討好了齊侯表達忠心,又保住了荻兒,毫無損失,反而權權得益。


    吳糾猜測易牙瞞天過海,其實也不無依據,畢竟易牙在古代甚至是如今的現代,尤其是沿海地區,一直被供為神明,很多廚師會祭拜易牙。如果易牙當真是一個連兒子都能烹的人,恐怕他做飯再好吃,也沒人會給易牙的神像叩頭跪拜罷?


    在曆/史之中像易牙這種十惡不赦的人其實並不少,最有代/表性的抹黑人物就是帝辛,古書中寫帝辛是個暴君,酒池肉林無/惡/不/作,周王討/伐帝辛的罪狀,稱其為紂王,可以用“荒/淫無道”四個字來概括,但是事實證明,帝辛並非一個十惡不赦的暴君,相反他才智過人,而且很有軍事才華,將中/國的疆域第一次擴大到江淮一帶,就連繁榮的齊國魯國莒國譚國,如果沒有帝辛的開拓,如今還是一片荒蕪的蠻夷之地,曆/史考證到現代,有很多史學家站出來給帝辛平/反,而並非狹隘意義上的洗白。


    吳糾見公孫隰朋對他和易牙的事情那麽悲觀,就出聲安慰說:“大司行也不必自貶。”


    隻是吳糾知道其一,可他並非知道其二,而公孫隰朋的苦笑則是在笑這中間的其二,是吳糾並不知道的,之前在鄭宮中,齊侯帶著公孫隰朋去審問了那寺人,的確問出了不少來路,公孫隰朋回來之後,臉色一直很陰沉,就是因為這件事兒,而且齊侯之所以賜婚給公孫隰朋,也是為了斷了他的念想。


    很快晏娥便回來了,公孫隰朋也不便久留,很快就走了。


    吳糾想著公孫隰朋那落寞的背影,還以為是因為公孫隰朋喜歡極了易牙,所以心中落寞,雖然吳糾並不能理解這種感情,但是對於已經什麽都看透的吳糾來說,這種感情似乎也沒什麽。


    吳糾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起來,進了膳房,做了個齊侯最喜歡的大煎餅,專門做的異常美觀,裏麵還卷了一些肉糜,味道更是鮮美。


    吳糾讓子清端著煎餅,這才去找齊侯了,準備先投喂一個,再和齊侯談談公孫隰朋雍姬的婚事。


    齊侯已經早起,剛剛洗漱完,正坐在案前,因為他身邊的寺人是個細作,已經被齊侯給處理掉了,所以齊侯身邊現在並沒有什麽新人,洗漱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的。


    齊侯坐在案邊,正打算叫個寺人來梳頭,就聽說吳糾來了,而且齊侯聞到了一股煎餅的香味兒,飄悠悠的異常濃烈,他們在外麵摸爬滾打這麽幾日,忽然聞到這熟悉的香味兒,齊侯一下食指大動,笑著說:“請公子進來。”


    吳糾很快走了進來,齊侯正拿著一把黑木的小櫛子梳頭,齊侯的頭發全都散開了,從上垂下,又密又長,而且顏色很黑,密實的鋪在他挺拔的背上,那把黑色的小櫛子雕刻精美,握在齊侯骨節分明的手上,顯得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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