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吳糾突然抿了抿嘴唇,一臉壯士斷腕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俯下/身去,濕/潤的長發快速的從肩頭滑落,遮住了眾人/大部分的視線,但是也朦朦朧朧的看得出來,吳糾略微有些發白的雙/唇竟然壓在了齊侯的唇上……


    第42章 義/父


    眾人隻是“嗬!!”了一聲,還沒有驚訝完,然後又是“嗬!!”的一聲抽冷氣的聲音,因為吳糾不但扒了齊侯的衣服,竟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強吻”了齊侯。


    然而第二聲抽氣的意義是不同的,更為驚訝,因為吳糾這“強吻”的動作很奇怪,竟然還一隻手捏住齊侯的脖子,另外一隻手扶住齊侯的下巴,迫使齊侯將嘴唇張/開,怎麽看著像……像是往裏吹氣?


    吳糾可管不了這麽多,雖然身上感覺非常不舒服,冷得打寒顫,手腳都冰涼的,而且齊侯這麽沉,拽著他從水底遊上來消耗了非常多的體力,最重要的是吳糾的潔癖要發作了。


    吳糾本就有潔癖,尤其是對一直對自己動手動腳的齊侯,而就剛才,齊侯還吐了水,吳糾潔癖就更是發作了,感覺一身雞皮疙瘩,但是人命關天,而且吳糾不得不想到自己,如果齊侯真的這麽死了,自己也算是千古罪人了,畢竟齊侯是跳下水去救自己才會嗆水,若說齊侯去世誰來繼位,齊侯那麽多兒子,雖然沒有嫡子,但總輪不到自己,保不齊有人想要趕/盡/殺/絕的。


    因著這些眾多的原因,吳糾也不可能見死不救,於是一臉壯士斷腕的低下頭,趕緊去給齊侯做心肺複蘇,其實古代也有心肺複蘇,不過名叫吹氣療法,這個年代並不是太常見,旁邊的眾人隻是當地官/員,根本不是醫官,也不懂這些,看的都是瞠目結舌,卻嚇得不敢說話。


    吳糾感覺自己肺活量不行,牟足了勁兒吹氣,吹了幾次之後頭暈眼花的,看著齊侯都變成了雙影兒,就在吳糾再也吹不動,想讓其他人替過來後補的時候,齊侯猛地發出“咳!”一聲,胸口一下快速起伏起來。


    吳糾一見,立刻喜形於色,說:“行了。”


    他說著,癱坐在一旁,累的再也站不起來了,其他人連忙圍上齊侯,都想/做齊侯睜眼看見的第一個目標,而吳糾可沒那雅興,癱坐在一邊,渾身濕/漉/漉的,使勁抹了抹自己的嘴巴,連忙說:“子清,子清……”


    子清趕緊圍過來,說:“公子,您怎麽樣?公子你臉色不好。”


    吳糾心想自己能臉色好麽?剛才人命關天,嘴對嘴的做人工呼吸,現在一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當時勇氣可嘉,渾身都是雞皮疙瘩,連忙說:“快……快拿水來。”


    子清有些奇怪,就聽吳糾繼續虛弱的說:“我要漱口。”


    子清:“……”幸虧君上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吳糾把子清遞過來的水“咕嚕咕嚕”的含在嘴裏,水一進嘴,頓時感覺自己真是解脫了,隨即回籠了一些力氣,轉頭看著那孤零零的禦船,指著上麵驚慌失措的梁五,說:“把他叩起來。”


    公孫隰朋在旁邊的船上,因為船隻麵積有限,他過不來,正好聽到了吳糾的話,立馬說:“是,公子。”


    公孫隰朋立刻就讓人把小船劃過去,梁五聽到吳糾的話,心裏也驚慌失色,他隻是想要整治一下吳糾,根本沒想到齊侯會跳水救人,還險些淹死,自己豈不是沒命了?


    梁五想跑,但是他也不會水,都不會搖船,小船不前進,反而後退,公孫隰朋船上有船夫,很快就劃過去,和梁五的小船“嘭”一聲並在了一起。


    齊侯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又死過一次似的,這次不是被火燒死,而是被水淹死,如果讓齊侯選擇的話,他還是寧肯被火燒死,這種被水溺死的感覺實在太令人恐懼了,說不出來的難過。


    齊侯被人扶著慢慢坐起來,不停的咳嗽著,將氣管中嗆進去的水咳嗽出來,臉色也從慘白漲的通紅,感覺胸口非常疼,就跟被人砸了好幾拳似的。


    其實他的確被人砸了好幾拳,方才吳糾急中生智,在齊侯身上“胸口碎大石”,才把他嗆進去的水排/出來了不少,不然齊侯現在還醒不過來。


    齊侯按著自己胸口,不停咳嗽著,氣息還有些不穩,突然一怔,著急的說:“二哥呢?!”


    寺人連忙安撫齊侯說:“君上,公子無事,還是公子救了君上!”


    齊侯一聽,有些懵,畢竟他眼看著吳糾落入水中,“咕嘟”一聲就沉底兒了,一個泡都沒起,那感覺真是太恐懼了,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吞噬了,那一瞬間,齊侯腦子裏根本什麽都沒想,直接就跳進水裏去救人了。


    進了水之後,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是畏水的,但是來不及想更多,因為湖水已經要將齊侯吞噬掉了。


    齊侯一聽是吳糾救了自己,還有些懵,撥/開人群一看,果然就看到吳糾趴在船邊上,奇怪的是他正在……漱口。


    子清見齊侯看過來,連忙撥了撥吳糾,讓他別漱口了,可是吳糾還沒有漱完,子清一直撥楞他,鬧得吳糾根本沒辦法漱口,隻好抬起袖子蹭了蹭自己的嘴皮子,險些給蹭掉皮了。


    齊侯可不知什麽是吹氣療法,旁邊的人也不敢說齊侯被吳糾捏著鼻子給“強吻”了,而且嘴巴張大,還好像有點深/吻的架勢?總之吻姿很奇怪。


    於是眾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的不說多餘的話,隻是問齊侯有沒有事,快速讓人將船隻往岸上劃去。


    因為船上沒有多餘的衣服,但是齊侯和吳糾身上全都濕/了,現在是秋天,一吹透心涼,吳糾冷的上牙打下牙,齊侯也覺得挺冷,寺人和子清連忙把衣裳脫/下來披在兩個人身上。


    很快船隻就到了岸邊,醫官和寺人們快速簇擁著齊侯和吳糾分別上了緇車,先換幹淨的衣裳再說,然後再讓醫官診治一番。


    齊侯身/體強壯,生在齊國,養在齊國,他的母親衛姬也是標準的北方人,落水並沒有什麽,隻是嗆著好生難受,換了衣裳也就好起來了。


    齊侯換了衣裳,讓人將頭發擦幹,一番折騰下來,就想著趕緊驅車回雍氏宅邸,好歹洗洗身上。


    齊侯下了車,說:“公子糾如何了?”


    就聽寺人說:“回君上,公子身/子有些弱,醫官已經過去了,說是舊疾複發,又傷寒了。”


    齊侯一聽,頓時愣了一下,臉色不是很好的說:“走,去看看。”


    吳糾進了緇車,子清給他換衣服,吳糾就覺得渾身懶洋洋沒力氣,而且特別冷,穿了衣服還冷,縮在被子下麵出不來,醫官過來請脈,都不用搭脈就知道了,吳糾怕是又發燒了,這麵色就不正常。


    公子糾這個人本身就長的纖細,自從臨淄城門公子糾被氣的吐血昏/厥,那就更是傷了根本,其實公子糾並不是氣的吐血昏/厥,而是更加嚴重,給活活氣死了,那氣勁兒別說是傷了根本了,連命都能去了,別提多大了。


    吳糾頂著這麽一個身/子,雖然和自己樣貌一模一樣,但是比自己身/體可弱得多了,也是遭罪,他方才在冷水裏遊了一圈,又救齊侯遊了第二圈,又冷又消耗體力,再加上他們在船上,需要一段路回到岸上才能把濕衣裳脫掉,這濕寒入體,普通人都要打幾個噴嚏,更被說是傷了根本的吳糾了。


    吳糾瞬間就不行了,渾渾噩噩的,倒在緇車裏,腦子裏一片混沌,子清叫他,醫官和他說話,全都聽不到,就昏昏沉沉的睡了。


    齊侯上車的時候,吳糾已然沒什麽意識了,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殷/紅,嘴唇也燒的通紅,偏生他們出門,醫官沒有太多的藥材熬藥。


    齊侯臉色非常不好看,冷聲說:“速速返程,有多快走多快。”


    子清連忙下了緇車,傳令急速返程。


    吳糾根本沒什麽意識,冷的要死,感覺有人抱著自己,立刻就拱過去,往那人懷裏鑽,好像蓋了一張大棉被一樣,就是硬了點兒。


    齊侯抱著吳糾,心裏簡直亂成了一鍋粥,當聽到吳糾救了自己的時候,其實齊侯心裏有些驚訝,但是隨即也就不驚訝了,腦袋裏快速一轉,瞬間就和吳糾想到一起去了。


    救人是一種本能,齊侯和吳糾都有的本能,但是救的時候他們又快速的想了很多,例如值不值之類的問題,齊侯很明白吳糾救自己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為自己有兒子之類的。


    一方麵這麽想著,齊侯也想著自己救吳糾的原因,例如吳糾畢竟是這次隊伍的特使,特使死在迎親的半路,還是給淹死的,傳出去實在難聽,而且十分晦氣,喜事也變成了喪事等等,周天子或許不高興等等。


    齊侯這麽想著,覺得自己那本能的反應其實是正確的。


    然而也不知怎麽回事,他抱著渾身燙呼呼,正在發高燒的吳糾,心裏總覺得還有其他理由,但是想不到,隔著一層不透光的絹布,雖然很近。


    半個時辰的路途,硬生生給縮短了一半兒,一停車,齊侯都不需要旁人,立馬將吳糾打橫抱起來,快速從車上躍下來,一路疾跑的衝進雍氏宅邸,旁白的侍從和官/員都看的傻眼了,一堆人追在後麵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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