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隰朋一聽,嚇得一身冷汗,莒國的女酒?密國的細作?這事情乍一聽有些糊塗,仔細一聽又覺得遍體身寒,一下牽扯了那麽多的國/家。


    公孫隰朋立刻應了一聲,說:“隰朋這就去辦。”


    齊侯淡淡的說:“態度強/硬一點兒,你說大行人受傷了,正臥榻養傷,讓莒子……給個交代。”


    公孫隰朋頓時擦了擦頭上流下來的冷汗,回憶了一下吳糾受的傷,隻是臉頰上被輕輕撓了一下而已,何至於臥榻休養,看來齊侯是心中不痛快,正在找莒子的晦氣,他找了莒子晦氣,茲丕複肯定要去找密國的晦氣,這樣一來,齊侯不用費吹灰之力,就看他們給個交代了。


    齊侯說完,快步往前走去,沒有任何停留,到了房間門口,臉色難看的吩咐寺人說:“來人,準備熱湯,孤要沐浴更/衣。”


    公孫隰朋連午膳都沒吃,匆匆趕進莒宮之中,召忽一直很忐忑,畢竟齊侯去見了密姬,召忽不知道吳糾和密姬之間是“清清/白白”的,以前密姬看不上吳糾,一心想著嫁給公子糾的老爹齊僖公,現在密姬雖然對吳糾有些青睞了,但是吳糾又不想和密姬發/生/關/係。


    所以吳糾這個身/體,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更別說往後了,都沒有和密姬發生過關係。


    不過因著以前的公子糾看起來特別風/流,所以召忽可不信他和密姬沒關係,心裏頭著急,密姬可是密國的宗室公主,突然跑到了莒國來,還在吳糾的房間裏被當成了刺客抓了起來,若是齊侯深究,真的揪出他是密國公主的身份,那麽吳糾也脫不開幹係。


    就算吳糾和密姬沒有什麽幹係,保不齊齊侯也會蓋一個大帽子給吳糾,說他私通密國,狼子野心等等。


    不過說實在的,密國在最西頭,齊國在最東頭,一左一右,怎麽個私通法,就算是借兵,還要借道借道再借道呢,但是誰保得齊,齊侯就不會刻意刻薄吳糾呢?


    吳糾見召忽走來走去的,看的自己眼暈,他想睡一覺,召忽卻在他房裏踱步,“踏踏踏、踏踏踏”的腳步聲吵得他實在難受。


    吳糾幹脆直接和衣躺下來,說:“召師傅若是著急,那就等一等,我有些發乏了,先睡一會兒。”


    吳糾說著,真就閉眼睡覺了,看起來也不著急,其實吳糾心裏也沒想著急,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若是齊侯還能弄出一些彎彎繞繞,也是自己命該如此,再怎麽掙紮也活不下去,不過吳糾覺得,其實齊侯不可能發難,畢竟這裏是莒國,吳糾代/表的是齊國的臉麵,齊侯也是要臉的人,不是麽?


    吳糾端端躺在榻上,他雖然是和衣而睡,但是因著日頭烈,天氣熱,正是炎熱的盛夏,海濱之國還有一些潮/濕,所以吳糾也穿得是一身蠶絲長袍,一躺下來,白色的袍子勾勒著吳糾瘦削又顯得風/流的身形,精瘦的細/腰被玉帶束起,有一種禁欲的風采,兩條長/腿也被長袍勾勒出一種修/長的形態。


    他沒蓋被子,枕著手直接睡,體態盡顯,召忽暗暗吞了一口唾沫,然後趕緊低下頭來不敢再看,連忙說:“我……我先回房去了。”


    他說著,匆匆推開門就跑了,吳糾奇怪的看了一眼房門,召忽跑出去都忘了關門,吳糾隻好自己起身,去把房門帶上,然後回榻上睡覺。


    吳糾醒過來的時候肚子有些餓意,慢慢睜開眼睛,發現太陽已經要落山了,外麵一片昏黃,怪不得肚子餓,已經錯過了午膳時間,恐怕連晚膳都要開始了。


    吳糾坐起身來,出門看了看,外麵沒什麽伺候的寺人,子清也不知道在哪裏,總之院落裏空空蕩蕩的,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踏踏踏”的腳步聲快速卷了過來,來的非常急促,還有佩劍敲擊甲胄的聲音,吳糾回頭一看,就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黑甲的高大男人從院子外麵快速走進來。


    是大司行公孫隰朋。


    公孫隰朋在做大司行之前,是個武將,上過戰場,穿上甲胄的樣子風采非常,透著一股英挺硬朗的氣質。


    然而公孫隰朋此時非常急躁,快速走進來,夏日的黃昏裏,吳糾見他滿臉都是汗珠兒,從頭盔裏往下滾,弄了一臉都是,但是公孫隰朋來不及擦汗。


    他一走進來,就看到了吳糾,連忙大步上前,也不做寒暄了,著急的說:“大行人,快快準備一下,莒公要來館驛看你,我這是先跑出來給你通風報信的。”


    吳糾皺眉說:“莒公要來看我?”


    公孫隰朋也來不及說長話,隻好長話短說的說:“大行人不知道,今兒中午行刺你的乃是密國的派過來的細作,這事情君上讓我交給莒公處理,還說大行人受了傷在臥榻休養,必須要莒公給個交代,哪知道莒公聽了,非要來看望大行人。”


    吳糾一聽,頓時覺得齊侯這是給自己找麻煩,莒子那色/眯/眯的眼神,吳糾能看不出來?


    吳糾上輩子見過的世麵也不少,因著他麵容端正好看,似乎還挺招同/性喜歡,但是吳糾沒談過戀愛,都沒喜歡過異性,更別說是同/性了。


    吳糾其實並不歧/視同/性/感情,但是即使不歧/視,看到莒子那色/眯/眯,一臉暴/露的眼神,心裏還是止不住惡心。


    吳糾無奈的說:“勞煩大司行去通知君上。”


    公孫隰朋連忙拱手說:“隰朋這就去。”


    他說著,伸手壓住腰間佩劍,快速往齊侯的院落去了。


    吳糾看著公孫隰朋走出院落,連忙回身進了房間,這時候小童子清也不見,地上還亂七八糟的堆著一些東西,那是密姬掙紮的時候弄亂的。


    吳糾趕緊把香粉收拾起來,全都扔出去,地上那些亂糟糟的廝打痕跡就不管了,正好做秀。


    於是吳糾連忙把外跑脫掉,扔在一邊,上了榻,隻著白絲裏衣,躺在榻上,裝作閉目休息的樣子。


    很快就聽到外麵有很大的動靜,身為莒國的一國之君,莒子突然降臨驛館,這舉動實在太詭異了,驛官們也沒有得到任何通知,都嚇得驚慌失色,連忙出來迎接。


    莒子仍然穿的很隨意,也沒有穿黑色的朝袍,左右兩手還是被宮女攙扶著,似乎因著體型的緣故,他走路都覺得吃力,山一般慢慢往前移動。


    召忽東郭牙他們都聽說了莒子來了驛館,按理來說,密國細作送到莒國宮中,莒子應該先處理這個問題的,卻急火火的跑來驛館,親自/慰問大行人,這簡直不合規矩,而且非常荒唐。


    召忽能不知莒子安的什麽好心?莒子那眼神太露骨,召忽自然看得出來,怕是沒瞎的,長了招子的都看得出來,召忽氣的那叫不行,趕緊往吳糾的房間趕去,東郭牙怕他意氣用事,也趕緊跟上去。


    莒子很快被簇擁著進了吳糾的房間,吳糾都沒有聽到敲門聲,“嘭!!”一聲,莒子就闖了進來,大門對於他來說有些小,兩個宮女扶著他,三個人沒辦法直接進來。


    莒子一走進來,迫不及待的看向榻上躺著的吳糾,連地上的廝打痕跡都不放在眼中,一屁/股坐在榻邊上,一臉關切的說:“孤聽說齊公子遇到了刺客,受了重傷,特來看望。”


    吳糾裝作一臉虛弱的樣子,這還是手到擒來的,畢竟他上輩子身/體就不好,那種虛弱的感覺體會的清清楚楚。


    吳糾氣息微弱的說:“謝莒公,糾抱恙在身,無法起身作禮,請莒公見諒。”


    莒子連忙說:“不妨事不妨事,齊公子這是傷在何處?孤看你臉色都不太好。”


    他說著,竟然伸起手來,有恃無恐的摸了一把吳糾的臉頰,吳糾一瞬間感覺嗓子一滾,一股惡心的衝動席上大腦,他是有潔癖的人,是心理潔癖,被莒子那樣色/眯/眯的一碰,一股雞皮疙瘩湧上來,臉色一下真的不好了。


    吳糾忍著惡心的感覺,說:“糾無妨,隻是……隻是傷在腰上,莒公大駕,這不合規矩,還請莒公移步。”


    莒子卻不在意,看準了吳糾受傷,不能奈他何,一聽吳糾說傷在腰上,頓時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連忙伸手去掀吳糾的被子,一把掀開被子,露/出吳糾的白蠶絲的褻衣,就要去摸/他的腰帶。


    吳糾這回真是被嚇了一跳,莒子的舉動太過無賴,根本不符合一國之君的標準,再者就是,在莒子眼裏,吳糾仍然非常輕賤,莒子隻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頑物,而非中大夫的大行人。


    吳糾動作也快,一把按住了莒子的手,不讓他掏自己的褻衣,嚇得一身冷汗。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腳步聲,公孫隰朋的聲音在外麵響起,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見莒公,莒公那叫一個不耐煩,但是公孫隰朋和吳糾不一樣,公孫隰朋是齊國的大司行,上大夫,位高權重,又是齊侯做公子時候的堅決擁護者,可謂是根基穩固。


    莒公不耐煩的應了一聲,隻好走出房間,臨走的時候還笑著說:“齊公子先歇息,一有空隙,孤就回來看望你。”


    召忽和東郭牙趕到的時候,公孫隰朋已經將莒公給喊了出來,召忽和東郭牙就看到了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走進了吳糾房間,然後反手將門關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無糾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長生千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長生千葉並收藏無糾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