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糾渾身沒有力氣,定定的看著那個走過來的中年男人,吳糾有些不可置信,他睜開了眼睛,然而一切都是春秋一夢,將他安樂死的父親又站在了他的麵前。


    男人走過來,嘴裏不停的叨念著什麽,吳糾一切都沒有注意,他腦子裏此時非常混亂,難道自己經曆的這些,不過是做夢?


    隻是如果做夢,怎麽可能如此真切?


    吳糾腦中一片混亂,那男人已經從公文包中拿出了一支針管,握在手中,微微顫/抖的說:“你看你病成這樣……我知道你很痛苦,這樣……這樣吧,我是為了你,幫幫你,讓你減少點痛苦……”


    他說著,立刻顫/抖的拔下針帽。


    吳糾現在虛弱的厲害,全身提不起一點兒勁兒,臉色蒼白,呼吸都困難,然而如今的吳糾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威嚴,突然眯起眼睛,注視著那男人,對麵的男人手中的針管發出“喀拉!”一聲,竟然直接掉在了地上,嚇得抖了一下。


    針管掉在地上,男人受了驚嚇,連忙撿起來,趕緊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病房門上帶了一塊窗戶,男人往外看了一眼,有護/士路過,但是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這讓男人鬆了口氣。


    男人將針管快速撿起來,不敢再去看吳糾的眼睛,大步走上前去,嘴裏念念有詞兒,說:“別怪爸爸,爸爸也是……也是逼不得已,她已經知道你是我的私生子了,如果我不……不這麽做,她會把我踢出董事會的!正……反正你現在很痛苦,爸爸幫你一把……”


    他說著,不再猶豫,快速將針管紮在輸液器上,使勁往下一推,就聽到“滋——”一聲,針劑直接打進了吳糾的輸液器中。


    吳糾艱難的抬起眼睛,盯著連通著自己的輸液器,目光顫/抖了兩下,眼看著輸液器中的液/體快速融為一體,眼看著男人眼中並發出成功喜悅的光芒。


    吳糾本該心如死灰的,他本該嘲笑男人的愚蠢,然後默默的承受死亡,然而此時的吳糾,卻突然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同了,吳糾猛地抬起手來,用盡全力,去拔自己手背上的針頭。


    男人一見,頓時害怕的衝過來,一把拍開吳糾的手,說:“兒子!你安心的去吧,這樣也不會有什麽痛苦!你快去吧!你這樣病怏怏的,也沒什麽好活下去的,爸爸會幫你活回來的!隻要你死了!我就能大富大貴的過完後半輩子,兒子你值了!爸爸生了你,你該回報爸爸了!”


    吳糾眯著眼睛,嗓子裏發出粗喘的聲音,卻牟足了力氣掙開男人的手,男人嚇了一大跳,趕緊將輸液器撥到最大,然後麵容猙獰,滿臉青筋直蹦的死死將吳糾按在病床/上,吼著:“老實點!!”


    齊侯感覺頭疼的厲害,不隻是疼,而且還暈,就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腦袋一樣。


    耳邊還有人在不停的說話,嗡嗡嗡的,吵得他腦仁兒直疼。


    “張姐,醫生說呂哥的腦袋受了重創,有些腦震蕩,腦袋裏有血塊,具體情況還要等呂哥醒來再說。”


    “怎麽回事!怎麽搞成這個樣子,出道這幾年,就不能給我點好消息嗎?身為他的經紀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好不容易給他找一個武替的活兒,還把腦袋給砸了!能幹點什麽?!這樣一休養,又要多久不能幹活,公/司簽合同不是白養他的,這樣下去,就要賠違約金!!”


    “是是,張姐,我知道了,等呂哥醒來,我跟他說。”


    “你也是,你怎麽做助理的,能幹不能幹,不能幹滾蛋!”


    齊侯耳朵裏嗡嗡的不停響,那被叫做張姐的人,不知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一通亂喊,隨即兩個人的說話聲越來越遠,“哢噠”一聲,全都走出病房,被房門阻隔了。


    齊侯躺在床/上,暈暈乎乎的,用盡全力睜開眼睛,眼前昏花一片,看不清楚,疼的要死,感覺天地一直在亂轉,不隻是亂轉,嗓子裏還惡心。


    齊侯從床/上爬起來,低頭一看,好家夥,這個榻好俗氣,竟然是純白色的,就跟辦喪事兒似的,不止如此,這榻竟然還這麽高,懸空著。


    齊侯再低頭一看,自己穿的有些奇裝異服,也不知是哪個蠻夷國/家的衣裳。


    “嘶……”


    齊侯想要爬起來,頭暈不說,手背上還生疼,有什麽東西牽扯著他的手,直紮人。


    齊侯低頭一看,一根針,竟然埋在他的手背裏,齊侯一看,頓時十分惱火,不知是哪個不上道的刺客,自己的手背都腫/脹起來了,立刻惱火的一把拔掉手背上的暗器,暴躁的甩在一邊。


    齊侯的脾氣本就不好,再加上他如今頭疼頭暈,站起來東倒七歪,眼睛也花,就更是暴躁不已。


    “咚!!!”一聲,齊侯從床/上下來,險些直接倒在地上,猛地扶了一把旁邊的牆,踉蹌的走到門邊,房門很奇怪,還帶著一個凸出的把,齊侯鄙夷的看了一眼房門,這種齷齪猥瑣的東西,竟然大張旗鼓的掛在門上當裝飾,也真是夠粗鄙不堪的了。


    但是齊侯完全沒有心情管這個,房門是虛掩著的,沒有鎖死,齊侯一拽就打開了,他踉蹌的走出去,那邊兩個人還在對話,張姐不停的罵著那個叫“助理”的人,根本沒注意旁邊的房門打開了,有人走了出去。


    齊侯踉踉蹌蹌的往前走,白色狹窄的通道,頭頂上亮著光,看起來十分壓抑,這種壓抑的光線讓齊侯的眼目更是發暈,看不清東西,使勁搖了搖頭,因為惡心眩暈的感覺,讓他更加暴躁,使勁拽了兩把頭上的紗布,紗布還有些出/血。


    齊侯眩暈的往前走,“嘭!!”一聲,眼前一黑,正好撞在旁邊的病房門上,裏麵的人被嚇了一跳,不知發生了什麽時候,往外看了一眼。


    齊侯撞在門上,本要扶著門起來繼續往前走,然而這一瞬間,他透過病房門的玻璃,往裏一看,頓時看到了讓他火冒三丈的一幕。


    吳糾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虛弱到了極點的樣子,身上紮著“暗器”,一個老男人竟然壓在吳糾身上,雙手按著吳糾的雙手,不知在做什麽,但是一看就沒安好心。


    齊侯乍一眼看到了他家二哥,而且還有人欺負他家二哥,頓時怒不可遏,伸手去拽病房門。


    吳糾的父親是來給吳糾安樂死的,本來就是偷偷摸/摸的,他以前結過婚,而且有兒子的事情,被現在倒插門的老婆發現了,他妻子已經發了狠話,隻要吳糾還活著,他就要被掃地出門,因為是倒插門,結婚的時候簽了協議,進的也是妻子的公/司,要是被掃地出門,就是淨身出戶,一分錢都別想拿。


    吳糾的父親十分著急,因此才偷偷摸/摸的過來,準備給吳糾安樂死,他本就是偷雞摸狗,突然聽見“嘭!!”一聲,嚇了一大跳,回頭看了一眼,門外不知哪裏來的病患,似乎不小心撞到門。


    吳糾的父親以為那病患會立刻離開,哪知道突聽“嘭!嘭!嘭——”的聲音,門外的那人竟然開始使勁撞門。


    齊侯一把沒有拉開門,納悶是鎖死的,便牟足了勁兒去撞病房的門,引來了不少護/士,還以為是精神科的病人,連忙喊了保安要把他拽走。


    “嘭!!!”一聲,齊侯竟然直接將門就給撞開了,大踏步便衝了進去。


    吳糾的父親桎梏著吳糾,想要輸液器裏的液/體快速流進吳糾身/體,突聽一聲巨響,房門竟然一下給撞得拍下來,門鎖撞得變形,一下豁開,發出“啪!”一聲巨響,嚇得吳糾的父親哆嗦著就鬆了手。


    齊侯快速衝進來,大喊了一聲:“二哥!”


    吳糾的意識已經迷迷糊糊,粗喘著氣,眯著眼睛,隱約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他年紀應該不到三十歲,頭上裹/著紗布,紗布上還有血,身上穿著病號服,手腕上甚至還有病房的編碼姓名和一些醫/療資料。


    即使是普通的病號服,也擋不住他高大的身材,英俊立體的容貌,一雙眼睛滿滿都是擔心,輕拍著吳糾,說:“二哥!二哥你怎麽了?!”


    吳糾意識模糊的盯著眼前的人,和齊侯長得一模一樣,也叫著自己二哥,他的意識有些渙散,努力抬了抬手,齊侯立刻感覺到了吳糾微弱的動作,低頭一看,一把拽住吳糾手背上的針頭,一下就給拽了下來。


    “別!不!!”


    吳糾的父親大吼著,結果輸液器還是一下被扯了下來,“嘭!”一聲扔在旁邊。


    吳糾的父親怒目注視著齊侯,眼看著,就差一點點,就能將吳糾弄死,卻被這個突然衝出來的陌生人給阻止了,立刻大喊說:“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這是我兒子的病房!”


    “兒子?”


    齊侯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吳糾,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幾乎馬上就要昏死過去,呼吸也越發困難,不由得怒火中燒,“騰”一下,怒氣直衝大腦,暴怒的要炸開,猛地轉過頭來,聲音沙啞的冷喝說:“兒子?你方才在做什麽?!”


    吳糾的父親本就不幹好事,聽到這句話,頓時嚇得一哆嗦,說:“沒……沒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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