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密文件自然應該放在機密的地方,書房就是書房,”沈疏珩低頭看書,也不看他:“沒有什麽不能看的。”


    雲彥笑起來:“那之前為什麽不讓我來?”


    沈疏珩:“……”


    說好的約法三章呢?


    說好的書房、地下室和他的臥室不能進呢?


    昨天,他進了沈疏珩的臥室,下午,他進了地下室,現在,他又進了書房。


    ——原來你是這樣的沈疏珩。


    雲彥一邊看著書櫃上的書一邊偷笑,心想沈疏珩其實也沒有那麽難以接近嘛。


    那他們現在,算是熟悉了嗎?


    雲彥在看櫃子上的書,驚歎於沈疏珩涉獵廣泛,卻不知道沈疏珩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手中的書上,而是默默地跟隨著他的背影。


    ——雲彥看起來很開心。


    ——這就對了。


    見雲彥轉了一圈回過頭來,沈疏珩指了指擺在窗邊的另一張小一些的書桌:“你可以在那裏寫論文。”


    這張桌子明顯是新加的,和整個房間的設計有些格格不入。


    雲彥心中一暖,走過去看了看,忽然轉頭對沈疏珩說:“其實你應該坐在這裏。”


    沈疏珩抬頭,眼中是疑問。


    雲彥走到窗邊,“唰”地一聲拉開了窗簾。


    沈疏珩的桌子距離窗戶很遠,反倒是給雲彥加小書桌的時候,選擇了靠窗的位置。


    明明是初夏的傍晚,外麵天光還盛,沈疏珩卻坐在書房開著燈,而不願意將外麵的光線放進來。


    ——有新風係統了不起是不是?


    雲彥默默吐槽,望著遠處的山色和霞光,微微眯起眼來,享受這一刻溫暖的感覺。


    夕陽金燦燦地光灑進來。


    被照射到的地毯和書籍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粉,分外好看,而所有這一切,都不過是眼前這人的陪襯。


    沈疏珩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雲彥,他全身都籠罩在那耀眼的光芒之中,仿佛原本就是一個不會熄滅的發光體。


    心髒無規律地跳動。


    ——又來了。


    這樣的感覺總是這麽不期而至,而每一次,都是因為眼前這人。


    沈疏珩曾經還以為是自己心髒有些問題,自行查閱了不少資料,甚至試探性地問過醫生之後,才終於明白了原因。


    原來這是動心。


    無關病症,而關乎於……


    “關燈。”雲彥忽然開口。


    屋子裏的燈光果然應聲而滅。


    雲彥將整一排的窗簾都打開,這屋子的窗戶極大,夕陽的光輝安靜地灑進來,襯著一屋子的實木桌椅和書籍,宛如秘境。


    沈疏珩所坐的位置還是暗沉沉的,但雲彥的那張桌子卻全然籠罩在夕陽的光芒之中。


    “看啊,夕陽多好,你應該把你的桌子放在窗邊嘛,據說陽光會提升多巴胺水平,多曬曬太陽心情會好……”雲彥背對著夕陽向他看過來:“你就這麽不喜歡陽光?”


    “還好。”


    以前不太喜歡。


    但……現在不討厭了。


    沈疏珩驅動輪椅過去,到他身邊,向遠處望去。


    遠處的雲層像是鑲著一層金邊,輕盈燦然,甚是好看。


    也許他說的對,自己是應該多曬曬太陽。


    兩人一起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夕陽,雲彥忽然問他:“那我要是不寫論文了,還能來這兒看書嗎?”


    “可以,你隨時過來。”


    “真的?”雲彥笑起來:“你要是在這兒的話,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沈疏珩看向他:“如果是重要工作,我會去地下。”


    “謝謝。”雲彥真心實意地說,心想,沈疏珩最開始的約法三章也許是對自己的防備,但他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再那麽防備自己了呢?


    雲彥有些想不明白,但他很享受兩人這樣的關係,畢竟誰都不想被自己住處的主人針對——那樣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現在,他感覺好了很多。


    “我先回去了,晚飯大概快做好了,一會兒見。”


    沈疏珩點點頭,雲彥便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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