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珩聽完了報告,臉色終於起了波瀾。


    “當初我就應該弄死他……”他咬緊了牙關,額頭上的青筋觸目驚心,眼中滿是血絲:“或者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疏珩!”


    沈疏珩閉上了眼。


    雲彥聽地心驚。


    這些天和沈疏珩的相處,他並沒有覺出什麽可怕的地方,以至於幾乎忘了在原著中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暴戾偏執,心狠手辣。


    ……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過了一會兒,沈疏珩的情緒似乎終於平靜了下來,又睜開眼看向母親。


    “你說過的,”沈清雅的聲音虛弱卻堅定:“要像你父親一樣,做一個正直而強大的人。”


    雲彥聞言動容。


    沈疏珩沉默了很久,久到雲彥以為他不會回應了,直到車子到了醫院,外麵救護擔架已經在等待。


    沈疏珩放開了母親的手,就在這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幾不可聞。


    “……可我已經不是了。”


    雲彥就在他身後咫尺之遙,聽得清清楚楚。


    鼻尖忽而一酸。


    沈母進了手術室,雲彥和沈疏珩一起在外麵等待。


    沈疏珩不發一言地坐著,看著手術室的門口,背脊挺得筆直。


    雲彥就坐在他身邊醫院的靠椅上陪他,靜靜地盯著天花板,覺得有些疲憊。


    正在胡思亂想時,他的右手忽然被死死攥住,驚的他差點跳起來。


    轉過頭,就見沈疏珩盯著他的手,睚眥欲裂,聲音中帶著暴怒:“受傷了你怎麽不說!”


    ……受傷?


    雲彥趕忙低下頭去,就見沈疏珩那被沈疏珩緊緊攥住的手背上都是血。


    “我……”


    他剛一開口,就被沈疏珩扯離了座椅,迅速帶到外科診室去包紮傷口。


    不久之後,在診室裏,雲彥將沾血的襯衣脫了一半,露出手臂上的傷口。


    沈疏珩盯著他包紮好的傷口,神色依舊冷的可怕。


    雲彥心裏有些愧疚。


    這傷口他也不是不知道——是最開始的那一槍,他護住了沈疏珩,子彈擦著他的胳膊過去,打進了地麵。


    疼是挺疼,但他看過了,傷口不深,應該沒有大礙,隻是沒想到會流那麽多的血。


    今天去掃墓,他穿了黑色的襯衣,血跡浸在上麵也不顯,因而誰也沒有發現。


    其實這血也流的不算多,這一路過來,才終於流到了指尖,隻是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沈疏珩和沈母身上,腦海中一片紛亂,胳膊又一直在疼,是真的沒有注意到……


    他也沒想到會嚇到了沈疏珩。


    ……明明受傷的是自己,怎麽自己還愧疚起來了?


    “我是真的沒有注意到,”雲彥終於開口解釋,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其實不疼的,也沒流太多血啊,我以前有次去醫院抽個血沒按好,那血也是從手肘流到指尖,我連感覺都沒有……”


    沈疏珩還是不說話。


    “真的沒事兒,”雲彥稍稍俯下身去,抬頭側著臉,看著沈疏珩沉著的眸子,露出一個盡可能輕鬆的笑:“你看我這不是挺好嗎?”


    沈疏珩似乎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睫毛顫了顫。


    雲彥看他這樣,有點難受,深吸一口氣,剛要直起身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再次被抓住了。


    “你不能出事,知道了嗎?”


    雲彥心底一顫。


    沈疏珩抬頭,盯著他的眼睛,眼中有某種雲彥看不懂的暗芒。


    過了許久,他又重複:“你絕對不能出事。”


    4第24章第 24 章


    沈母的手術很快就做完了。


    子彈傷到了骨頭, 但是醫生說問題不大,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正常活動是沒有問題的,但如果想做技巧性運動,比如打球之類的, 可能會稍欠靈活。


    沈疏珩聽著醫生的囑咐,始終麵沉如水。自從出了外科診室之後,他甚至沒有再看雲彥一眼, 仿佛方才握住他的手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樣。


    到了下午, 麻醉的效果過去,沈母才清醒過來,聽說了傷勢狀況, 沈母比沈疏珩平靜很多,隻是安撫沈疏珩, 讓他早點回去休息。


    沈疏珩最初還不願意離開,後來沈母隻好無奈道:“你留在這兒, 到底是你照顧我還是我照顧你啊?”


    沈疏珩沉默半晌,終於答應回去。


    什麽叫做“你照顧我還是我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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