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表,已經接近正午,婚禮即將開始。


    他卻不緊不慢地在那一片大波斯菊中選了最好看的一些,連梗帶葉地摘下,不一會兒就湊了一大束。


    他繼續前行,故意偏離原路線,往山林深處走去,沿路摘了不少葉子好看的植物搭配起來,看著有模有樣了,就拿出西服口袋裏的真絲手帕將這花花草草係成一束。


    再往前走,他看到一叢極細的草,又是靈機一動……


    ……


    ……


    ……


    沈家的保鏢找到雲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弄得沈家一片焦灼混亂的人,此刻正如閑庭信步一般在山間漫步,懷裏抱著一大束大波斯菊,襯的他那張白皙的臉愈發精致。


    一根細草在他指尖處飛舞,被他纏成細細的圓環。


    圓環還沒纏完,他忽然被前路上的碎石絆了一下,他這才回過神來,神色中有種懵懵然的單純爛漫。


    他甚至沒有往周圍看,繼續向前走,仿佛手中的那根草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他哼著小曲編著他的圓環,仿佛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找到他的幾個保鏢一時間竟然沒有忍心打擾他。


    過了片刻,一個保鏢才終於想到自己的職責,輕咳了一聲,在雲彥茫然地抬頭之後才說道:“雲少,您怎麽在這裏?婚禮馬上就要開……”


    “你們終於來了!”雲彥卻看起來比他們還激動,他將還沒編完的草戒揣進口袋裏,兩眼放光地大步走到幾個保鏢麵前,試圖伸手去拉住保鏢的胳膊,卻忽然看到自己手上沾的泥土和草汁,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身上抹了抹。


    ……於是原本就髒了的禮服就更髒了。


    眾保鏢:“……”


    他們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雲彥此刻一身的狼狽,心中默默估算著主子震怒的程度。


    “快快快,我們回去,我隻是想出來摘些花,結果就……迷路了……”雲彥臉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幸好你們來找我了,我還以為我今天肯定是要遲到了!他萬一生我的氣了,可怎麽辦啊……”


    保鏢心裏默默吐槽:


    你還知道沈少會生氣嗎?!!!


    馬上就婚禮了你摘什麽花啊!!!婚禮現場那麽多花不夠看嗎?!!!


    ……而且你摘花就摘花,一路破壞了十幾個攝像頭是為哪般啊!!!


    明知道有問題,但是保鏢們隻是履行自己的職責,話不多說,趕忙將雲彥帶到了大路上,開車上山,直奔婚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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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 3 章


    沈疏珩殘疾在身,總是深居簡出,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顏。


    但是婚禮畢竟是一生很可能隻有一次的大事,又是外公和母親為他精心操辦的,他不可能不出來見人。


    來的賓客都是沈家和雲家的朋友——雲家雖然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機,但畢竟人脈還在,因此在場的也算是b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就在這樣重要的場合,主角之一卻消失了。


    雲彥早上說自己有些困倦,想要補覺,這一休息就好久沒出來,再去找他,人就不見了。沈家人隻能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安撫賓客,一邊抓緊時間派人尋找,雲家父母更是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心裏將這不成器的兒子剮了一萬遍。


    沈疏珩此刻在別墅一層某個房間的窗邊。


    他坐的筆直,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望向窗外。


    他的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出近乎透明的慘白,沒有一絲血色,讓人忍不住猜測,他的血是不是像他的神色一樣冰冷。


    透過窗戶看著草坪上神色各異的眾人,麵色陰沉,眼中透出一抹譏諷。


    他的助理也像是雕塑一般靜立在他身側,隻是時不時看一眼手機,透露出他內心的些許焦灼。


    忽然,手機“叮咚”一聲。


    助理趕忙看向亮起的屏幕,鬆了口氣,對沈疏珩道:“雲少他們回來了,已經到了門口。”


    沈疏珩終於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驅動輪椅出了房間,助理連忙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繼續報告著那邊傳來的信息——


    “沈少,老於說雲少的禮服有些髒了……”


    “讓他去換。”


    “是。”


    距離原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婚禮還沒有開始的跡象,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們漸漸覺出不對來,竊竊地交談猜測,表麵上卻笑盈盈地頗有耐心。


    有一些賓客確實很有耐心——如果主角一直沒有出現,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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