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梵把單子放下,兩兄弟對視了一眼,笑了下:“感覺怎麽樣?”


    陸奎現在已經有178了,差不多十九歲,還有的長。


    他站起來,陸梵都感覺他比前兩年要高了些許,手握拳頭錘了下他的肩:“不錯,這段日子沒有落下訓練。”


    陸奎本身是一個很陽光的男孩,自從家裏出了事,再加上腿也出現了問題,整個人都變了樣,陰翳憂鬱,情緒也陰晴不定,總是時不時的發脾氣摔東西。


    現在身體的情況變好了,人也變得陽光了些許。


    陸奎撓了撓後腦勺,羞澀的笑了:“挺好的,還有最後一個階段療程,就結束了。”


    兩兄弟在病房裏聊了半小時後,眼看著也不早了,陸梵拿著繳費單去交費。


    他前腳剛走,黎穗後腳就拿著家裏給她送的營養餐過來。


    看到陸奎臉上陽光的笑,她也止不住的心情愉悅起來:“陸奎,我來了。”


    在她出現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瞬間斂了下來,麵色瞬間變得很冷淡:“我說了,現在我已經好了,你也可以不用再來煩我了,行嗎?”


    他總是在趕人,但黎穗沒有一次聽他的,把保溫盒拿出來,裏麵都是搭配營養的菜食,都是顧家傭人給她送的。


    他每次在院裏治療,她都會把自己的那份給他吃,她自己去學校食堂排隊買飯吃。


    “今天有你愛吃的紅燒小排,還有雞湯,你要多吃點,營養補上了,身體才會好的更快。”吃的分量很足,都是她借口說最近高考壓力大,讓傭人每天準備的飯量多一點。


    陸奎冷眼相對,瞥她的目光輕蔑又諷刺:“黎穗,這麽多年了,趕都趕不走,你就真的不要臉倒貼到這種程度了?”


    這些話像是一根針紮在她身上,三年積攢下來的傷口早就已經千瘡百孔,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了。


    臉色微微泛白,舔了下幹涸的唇瓣,壓下內心的那股艱澀,艱難的牽出一抹苦澀的笑:“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以為你還能用這樣的話傷害到我?”


    病房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光線不是很好,是他自己選的,潮濕陰涼。


    陸奎看著她越發單薄纖瘦的背影,心裏說不出的煩悶:“你覺得有意思嗎?你就這麽喜歡被虐?有沒有人說你……”


    “好了!”黎穗僵硬的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不要說了,吃飯吧,吃了我就走。”


    桌上擺滿了吃的,天氣熱,她還專門去買了一份冰涼的龜苓膏,弄好之後,低著頭離開病房。


    怕再待下去,忍不住要哭出聲來。


    這麽多年,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能夠刺痛到自己。


    不因為什麽,他就仗著自己喜歡他,對他愧疚,肆無忌憚的傷害她。


    她坐在廊道的淺藍色鐵椅上,捂著悶疼的心髒,眼睛紅的滲著紅血絲。


    日落夕陽,斜陽透過窗外高樹的繁密枝葉穿梭進來,斑駁零碎的陽光照了進來。


    她看著窗外翠綠的枝葉,美好的夕陽,又陷入了對未來的迷茫無措的狀態。


    她看不到美好的未來,隻有一地的的雞毛。


    陸梵排隊交了費,去了陸奎的主治醫生那兒了解了一些情況,出醫院時,遇到了剛下來的黎穗。


    發現她的眼睛一片茫然毫無焦點,手裏拎著一個很大的飯盒,看樣子就已經知道她是來給陸奎送飯來了。


    隻是她現在的狀態似乎不太好,也注意到了她出現的一次比一次更蕭條憔悴,那張小臉毫無血色。


    “黎穗。”他叫了聲,走過去。


    黎穗黝黑的眼睛霧蒙蒙,幹淨透著一絲荒涼,看到他,乖巧的小聲道:“梵哥。”


    陸梵已經完全是大人的模樣了,給人一種成熟穩重的感覺。


    他的眉眼很沉,淩厲的眉峰逐漸緊攏:“陸奎又欺負你了?”


    黎穗搖頭:“沒有,他現在挺好的。”


    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陸梵於心不忍,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說道:“放棄吧,嗯?混小子不值得有這麽好的姑娘,看不到未來,早點放手。”


    黎穗很好,隻是陸奎配不上她。


    離開醫院後,黎穗走在去學校的路上,走的很慢,看著路上很多成雙結對臉上滿溢著幸福的笑,腦海中一直在反複回蕩著陸梵的話。


    真的要放棄嗎?但是又好像不太甘心。


    一直到了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她回到學校的宿舍。


    “穗穗,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吃藥了嗎?”舍友擦著頭發,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對勁:“你燒退了嗎?要不要去醫院掛號看一下?”


    這個星期她一直反反複複的發燒感冒,憔悴的好像隨時都會撐不住要垮下。


    黎穗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但她的眼睛空洞的沒有半點光。


    “我吃藥了,沒事的。”她裝作一副沒什麽事的樣子,把保溫盒拆開,去洗幹淨。


    還沒有吃飯,她吃的不多,洗了飯盒之後,趕緊去飯堂去打飯。


    剛走出門口,忽然眼前一黑,沒了意識,直接倒地了。


    …………


    劉珊珊跟發小吃了頓飯回來,吃飽了就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雙手疊在小腹前,看著床板呆滯道:“你們聽說了嗎?隔壁三中,有人暈倒了。”


    唐豔正在輔導著喬念課題,算出了一題之後,她八卦的問:“誰呀?“


    劉珊珊擰著眉絞盡腦汁的想,好一會兒不太確定的說:“李歲?嘶,不太記得了。”


    李彩鈺正在床上踢腿運動,隨口問了句:“男的女的啊。”


    這個很確定:“女的。”


    女的?


    李歲?


    喬念心裏默念著李歲這個名字。


    李歲,李歲,黎穗?


    心裏咯噔一跳:“黎穗嗎?”


    劉珊珊驀的從床上坐起來:“對,你認識她?”


    喬念的心髒跳的有些快,站起來,椅子摩挲地麵,發出尖銳的聲音。


    “我朋友。”她說:“她現在在醫院?哪個醫院?”


    劉珊珊:“就在附近的醫院,你要去看一下嗎?”


    喬念神色凝重你給的點了下頭,趕緊收拾東西,要出去。


    劉珊珊看著天都已經黑了,她一個女生不安全,陪著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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