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了大壯離開之後,李桂蘭緊繃的那一口氣給緩了下來。


    跟喬念大眼瞪小眼,抓住她的手臂哆嗦著:“念念,娘腿軟。”


    喬念扶住母親:“娘,這次你敢衝出來,已經很厲害了。”


    沒想過娘會在那個時候衝出來的,她性子軟,容易怯場,也不太會在這麽多人麵前撒謊。


    卻沒想到她會把自己的頭發弄亂,把鞋給脫了光著腳撲出來。


    喬念把自己的鞋脫了:“娘,你穿。”


    上輩子就是這個身軀瘦弱的母親一直陪在自己身後支撐著自己,臨到死,也是為自己著想,從未享過一天的福。


    這輩子,喬念發誓一定要讓娘脫離苦海,不再為生活陪著自己顛沛流離。


    李桂蘭哪兒會穿啊,退後一步:“你自己穿上,娘腳板皮厚,不礙事。”


    喬念不管,蹲下身抓李桂蘭的腳,輕輕拍她腳板的沙子,給她穿上。


    李桂蘭眼眶一熱,低著頭看她,鼻尖泛酸的想哭。


    鎮上烏漆嘛黑的,街口還開著一檔餛飩攤子。


    喬念牽著母親走過去:“老板,兩份大份的餛飩,一份不要蔥香菜。”


    “好嘞。”攤主應著,回頭看了一眼,一哆嗦:“同誌,大晚上的,你這瘮得慌啊。”


    喬念扯了扯唇,讓李桂蘭坐在裏麵不被風吹到。


    “老板,借點水洗一下。”


    攤主點頭,不放心的問:“同誌,你沒被追殺吧?要是被追殺,你要不先回去?改天再吃,我這小本生意的,可經不起折騰啊。”


    喬念輕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放心吧,老板,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她用清水洗臉,洗了兩次,臉上的顏料還是洗不幹淨。


    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甩幹手上的水。


    轉過身不經意看到衛生所門口正在停單車的人影,眼睛一亮,一眼看出來了。


    “陸梵”她高聲喊著,揚起手揮動。


    聽到熟悉的聲音,往這邊一看,征愣了兩秒,推著單車往這邊走。


    喬念跟攤主說要多一份餛飩。


    陸梵的步子很快。


    冷峻的臉陰霾遍布,一雙眼睛緊鎖著她,看到她瑩白的雙腳光著,眼裏陰翳的情緒翻滾湧動。


    他沉默,手在她身上摸。


    喬念敏感,一直躲著解釋:“我沒事,都是假的。”


    知道他緊張擔心,撲在他懷裏,摟住他的腰說:“都是顏料,我故意的,他們沒碰到我半根手指。”


    陸梵擼起她的袖子,是清水洗不幹淨的顏料,那些傷口都是舊傷。


    看著她明豔嬌俏的小臉,陸梵鬆了一口氣,但表情依舊很難看:“你嚇死我了?”


    他這一路踩車到鎮上,提心吊膽,速度快的好幾次都要被顛倒。


    看他是真的被嚇得不輕,臉都白了,喬念斂起臉上的笑意,伸手捂了捂男人冷冰冰的臉:“我娘還在這兒,咱們吃點東西暖暖再說,嗯?”


    陸梵神色變得微妙起來,側首一看,跟一雙蓄著笑的視線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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