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嬤嬤給我下毒,是你發現的。”


    沈寒沉手臂環著明希的腰,下巴擱在明希肩頭,眉眼垂著,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八歲爹娘死後,是許嬤嬤一直照顧我。”


    “……”


    明希抬起手放在小孩頭上,一下一下輕輕揉著。


    “我知道。”


    所以她才不想讓沈寒沉知道,直接處理了許嬤嬤。


    許嬤嬤可以說是沈寒沉親近之人,被親近的人背叛的滋味並不好受。


    她不想看見小孩傷心。


    沈寒沉往明希懷裏鑽了鑽,把兩人中間最後一點縫隙占滿才滿意。


    “我沒事……”沈寒沉道:“我隻是想抱抱你。”


    一個背叛了他的人而已,他才不會放在心上呢。


    他心裏的位置可寶貴了,才不會分給無關緊要的人。


    “全給你!”


    明希:“什麽?”


    沈寒沉不說話了,一雙眼睛裏亮晶晶的泛著光,堪比窗外天邊掛著的漫天繁星。


    明希歎口氣,揉了揉小孩的頭。


    說話說一半,這是要讓她猜嗎?


    沈寒沉抱著明希睡了一晚,第二天起來絕口不提許嬤嬤的事,仿佛忘了有這麽個人一樣。


    朝堂中丞相一倒,其他官員也基本是中立的,沒有丞相和他的黨羽跟沈寒沉唱反調,沈寒沉每日上朝都輕鬆了不少。


    這日下朝回來,沈寒沉進來就摔了半個殿的東西。


    除了明希坐的周圍,其他無一幸免。


    “……”


    這是誰又不長眼了?


    “王福,滾進來!”


    “來了來了!奴才來了!”


    沈寒沉在殿裏來回踱步,周身裹著沉甸甸的冷氣,仿佛要把周圍凍結。


    王福跑進來,被一屋子的狼藉刺了下眼睛,瞬間腦仁疼的厲害。


    這是哪個不長眼的又惹陛下啦?


    消停消停不行嘛!


    “把蘇鈺叫來!”


    “是,陛下,奴才這裏去請蘇將軍來!”


    王福從地上爬起來,差點被花瓶絆倒,勉強穩住身子拎著衣擺跑了出去。


    明希合上書放下,站起來走過去,“別生氣了。”


    飛花的症狀剛養好,禦醫說了不能動怒……


    沈寒沉麵對著明希,聽著明希的聲音,心裏的火氣‘滋’的一下就被澆滅了。


    沈寒沉挑眉,拉住明希的手靠過去,唇角勾起來,“你真神奇。”


    明希:???


    沈寒沉並沒有解釋,拉著明希繞過滿地的狼藉過去坐下,拿著明希的手指玩了起來。


    明希感覺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小孩了,總是突然冒出來幾句摸不著頭腦的話,說完了又不解釋。


    但看著沈寒沉開心,明希就不計較了。


    蘇鈺來的來的很快,進來後目不斜視的跪下行禮,“末將參見陛下!”


    沈寒沉:“起來吧。”


    蘇鈺起來後也依舊垂著頭,並沒有亂看。


    “剛才在朝堂上,你也聽見了。”


    “關於南方水患一事,朕想派你去。”


    蘇鈺抱拳俯身,“末將願意前去,替陛下分憂!”


    沈寒沉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那你回去準備一下,明日就出發。”


    “是,陛下!”


    王福送蘇鈺出去。


    月桃領著宮女進來收拾打掃殿內被沈寒沉摔毀的東西。


    等宮女們收拾好出去後,沈寒沉自己說起了早上朝堂上發生的事。


    “南方發生了大規模的水患,糧食村莊都被淹了,有數萬的百姓流離失所。”


    沈寒沉在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很輕,但能讓人感覺得出來他很在意那些受苦的百姓。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一直到過去了一個月消息才被送到業京,今早奏章才出現在我麵前。”


    明希伸手過去握住沈寒沉膝蓋上的手,沈寒沉一愣,眼底的火氣瞬間消散。


    沈寒沉無奈的笑著把頭抵在明希肩頭,半開玩笑的說道:“我以後一定會是個昏君……”


    他的華霄殿裏藏著這麽個他打心底裏喜歡的人在,他甚至都不想去上朝……


    話本裏怎麽寫的來著: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不行不行,話本裏寫的結局都不太好,皇帝自己貪戀美色天下人卻把罪責全壓在了一個女人身上,最後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把美人拉出來擋刀。


    他可不是話本裏寫的那種懦弱無能的皇帝!


    他和明希的結局,一定會是美好的。


    沈寒沉坐起來,抬了抬下巴,“朕要做個好皇帝!”


    明希從善如流的點頭。


    對於沈寒沉時不時冒出來一句話,再自問自答,她已經習慣了。


    “我這裏有些草藥,你讓蘇將軍明日帶著去。”


    沈寒沉:“是給我喝的藥膳裏麵的那種草藥嗎?”


    明希點點頭,“水患過後一定會有人生病,人數一多就會滋生瘟疫。”


    沈寒沉吸口氣,心情沉重了起來。


    瘟疫……


    那東西可是真正可怕的天災啊。


    沈寒沉連夜讓人把草藥送去給了蘇鈺,並說明了情況,讓蘇鈺留心。


    這個將軍他用著還算順手,可不想讓他折在了外麵。


    ……


    南方水患的事情逐漸在京中傳開,然後逐漸有人散播沈寒沉違逆天道,天降天災的言論。


    幾乎才短短幾天,這種類似的流言就傳遍了整個業京,速度之快規模之廣讓人歎服。


    一看就是有人刻意為之。


    但傳的多了,不明所以的百姓卻跟著信以為真,京中逐漸起了對沈寒沉不利的言論。


    什麽煞神災星轉世,逆賊,禍害……


    什麽難聽的話都有。


    流言的作用就在於,不管是真是假,隻要傳的人多了,就會有人信。


    哪怕這個人是一個好人,還曾經幫過你……


    愚昧的百姓也是如此,他們忘記了沈寒沉數次懲治貪官,造福他們的生活,為他們做主。


    他們記得就是今天出去聽見的:暴君違逆天道,天降天災……


    華霄殿裏,沈寒沉正在看折子。


    桌案上的蠟燭已經燃盡,窗外的黑夜已經翻出了白肚。


    王福端著茶進來,沈寒沉手指按住奏折邊緣抬頭,低聲道:“聲音小點。”


    王福往內殿看了一眼,瞬間領會,放輕步子上前把茶放下,“陛下,還有兩個時辰就是早朝了,您要不還是去睡會吧,奴才擔心您的身體。”


    沈寒沉接著拿起奏折看起來,“出去吧,別吵醒了清墨。”


    王福歎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很快,天光大亮,清脆的鳥鳴伴著晨曦升起,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殿內。


    沈寒沉揉了揉額角,合上奏折起身走進了內殿。


    動作輕緩的挑開床簾一角,沈寒沉眼裏劃過一抹柔和的笑。


    看了一會,沈寒沉把簾子放回去,轉身走了出去。


    王福早已等候在殿外。


    “走吧。”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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