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木婉清,葉仙騎馬行路半日,來到一個被茶田矮山環繞的村莊,此時未到收茶的季節,茶田裏不見有人忙碌,隻在矮山下的水田中,看到一位書生打扮的男子正在栽種稻苗。


    葉仙下馬,也不用自個去拉韁繩,白馬就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走在水田邊,問道:“敢問兄台,此地還離大理國都多有遠?”


    書生直起身子,抬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見著葉仙裝扮非富即貴,不卑不吭行了一禮,說道:“公子,往東南走三十裏路是無量山,而過了無量山,再南走一百裏,大理國都就到了。”


    聽到無量山,葉仙忽地想起,那裏的無量玉璧內還藏著逍遙派本家的兩門絕學,既然順路,就看看備受童姥推崇的北冥神功到底精妙在哪裏。


    眼見書生又要低頭勞作,葉仙多少有些好奇,要知道大理文製受中原大宋影響,書生地位不低,下田自降身份,可是少見,便是搭話道:“少見有書生還下地忙活的。”


    書生不是死讀書之人,人情事故不差同齡人,知道那白衣公子哥不是在諷刺自己,笑著說道:“在下剛有一子誕生,妻子體弱,家裏又不富裕,不下地忙活就沒有吃的,這時候要是再自持身份,可就要讓家人遭罪了。”


    葉仙說道:“看來,兄台是個明白人。”


    書生聽聞又笑了笑,便是繼續忙活起來,葉仙也準備牽馬離開,不料就在這時,水田另外一側的屋中忽然傳來一聲嬰兒的哭聲,隨即就看到一個少婦手捧繈褓從屋中走了出來。


    書生自從有了妻兒,將一顆係在聖賢書上的心就離了七八成,不然就是家境再貧寒,哪裏能做出下地忙活這等有辱讀書人身份的事情,聽到是孩子哭聲,他趕忙抬頭,見著自家孩子被一個陌生女子抱著,意識到不對勁,踩踏著水田就向那女子狂奔過去。


    而那少婦,光明正大偷了人家孩子被發現,不跑不說,反而大搖大擺地一邊逗弄懷中嬰兒,一邊慢悠悠地在水田旁邊的路上走著,就像沒有發現書生一樣。


    書生憤而攔路,可他到底是聖賢書讀的多了,見著是女子,也不動手先搶人,而是嗬斥道:“放下我孩子!”


    少婦抬頭瞥了書生一眼,而後也不顧懷中嬰兒哭起來並不好看的臉,俯首寵溺地親了一口嬰兒的額頭,才語氣嬌媚說道:“你就不想想,你們夫妻這麽愛你們的兒子,為何我將你們的孩子抱出來,你卻沒見著你妻子追出來?”


    書生聞言一驚,看到少婦腰上配有短刀,而在短刀刀鞘上有著新鮮的血漬,頓時明白了什麽,怒吼一聲,握著拳頭就要去砸那少婦。


    都說書生文弱還及不上農家的雞仔,這句話偏見太多,但書生文弱是不爭的事實,少婦隻是冷哼了一聲,輕鬆躲過書生的一拳,然後踹出一腳,書生就被踹飛在了水田之中。


    “能被我看上你家孩子,也是你們夫妻的福氣,不過今天已經將你的妻子殺了,我就懶得再殺人了,你放心,等我將你的孩子好好玩上兩天,就讓他去地府陪你妻子。”


    書生被田裏的泥水灌了一嘴,再聞此話,就連被一腳踹飛而對少婦生出的懼怕也沒了,當即又要起身與其廝鬥,然而剛剛少婦踹他那一腳,用上了幾分江湖武人的內力,此時那股內力恰好在他身體中發難,剛走一步就又跌倒在了田中。


    “哼,不知死活!”


    說罷,少婦再懶得理會書生,剛走出幾步後複又駐足,詫異看向攔在自己麵前的白衣人,笑嗬嗬問道:“怎麽,你要多管閑事啊?”


    葉仙輕拍白馬的脖子,白馬靈性很足,會意地躲到一邊,他開口說道:“閑事我一向懶得管,隻是你先殺人又搶人孩子,這樣的事又怎麽能夠稱為閑事?”


    少婦嬌笑一聲,但聽起來並不嫵媚,反而有些刺耳,她看向懷中沒有止住哭勢的嬰兒,晃了幾下,輕聲說道:“乖兒子不怕,等娘親殺了這人,咱們就離開這裏。”


    隻聽少婦聲音一落,短刀出鞘的摩擦聲瞬間響起,另一隻手握著寒光閃閃帶著血跡的短刀就向葉仙的脖子劃去,速度之快,猶如霹靂。


    葉仙淡然地看著那柄短刀,連腰上的劍都未拔,伸出修長如寒玉的右手,呈劍指狀,精準地點在少婦握刀的手腕之上。


    少婦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凍成紫青色,下意識鬆開了手中短刀,短刀落地,葉仙這才欺身上前,左手橫拍在其如柳枝般柔嫩的腰肢上,將修習天地不老長春功後的威猛內力吐出五成,少婦尖叫一聲,隻得鬆開懷中舍不得丟掉的孩子,滾落出去。


    葉仙順勢將孩子接到懷中,冷冷看著在地上吐血不止的少婦說道:“四大惡人中,在我看來,惡貫滿盈的老大不過如此,凶神惡煞的南海鱷神也就殺的人比較多,至於窮凶惡極的雲中鶴,隻不過是一個好色之徒行徑該死而已,他們為惡,比你葉二娘偷人孩子玩弄之後又動手去殺,這種斷人子孫傳承的惡行,比他們都要惡上無數倍。”


    葉二娘既然位居於四大惡人其二,武功自然差不了多少,在江湖人才眾多的一流高手中也能稱上一聲佼佼者,然而剛剛,她隻是一個照麵就被人打廢,而那人腰上佩劍,對方還沒有用劍。


    葉二娘雙唇抖動著,不斷有粘稠的血從她的口中湧出,此刻她連動都是奢望,看著葉仙驚恐說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四大惡人,你不怕我們中的其餘幾人報複?”


    一邊在水田中躺著的書生終於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心憂孩子的他也顧不上感恩是葉仙從惡毒女人手中搶回了孩子,沒有感謝,就要伸手去抱回自己孩子。


    葉仙溫和一笑,將懷中的嬰兒遞給他,走在葉二娘麵前,蹲下說道:“先前我遇到了兩個自稱是姑蘇王家的老婦,她們嘴上犯蠢以王家的名號壓人,我說王家是什麽東西,現在一樣與你說,你們四大惡人又算是什麽東西?”


    少婦如是認命,閉眼等著那白衣人出手殺死自己,也是,他能夠如此輕鬆擊敗自己,又怎麽會懼怕四大惡人的名號?


    (感謝東籬把酒黃昏時的1500幣大賞、感謝邈痛的100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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