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金雕玉砌的樓閣,突感一陣無力,這可這是一座殺人的溫柔鄉啊。


    封酒看著已經失去禁錮的紅繩,輕聲詢問道:“閣下,您能不能再救一人?那人和我一樣也被禁錮在此,不得離開。”


    任長空點點頭,望了窗外天色一眼,想了一下說道:“明日早晨你將人帶到此處即可。”


    封酒聽明白了未盡之語,躊躇的上前:“閣下,我,我到明早都不可以離開這間屋子,門外有人監視。”


    “怎麽,你還想賴在這?”


    封酒抬眸看向那位一直隱隱針對他的帶著惡鬼麵具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沉默著的救命恩人,最終還是咬牙走掉了。


    任長空看向花懷君,將人拉到軟榻上坐下,聲音溫柔:“怎麽了?”他感覺到自己的小徒弟心情不是很好。


    花懷君看著師尊,被惡鬼麵具遮擋的容顏看不到他的神色。任長空隻能感覺到握著自己手腕的手越發用力,緊緊的抓住自己,不得掙脫分毫。他想用另一隻手取走花懷君的麵具,沒有看見小徒弟的樣子,任長空心裏莫名不安,卻被他躲開了。


    花懷君傾身上前,任長空聞到了一點淡淡的酒意,混合著濃鬱的暖香,竟是奇異的好聞,熏人欲醉。


    屏風旁矮幾上的鎏金銅爐裏原本散發著的淡淡煙霧不知不覺間凝成了實質,飄蕩在這座金屋之間。屋外絲竹悠揚,笙歌婉轉,男女之間的隱晦密語都帶著曖昧之色。


    耳尖處傳來一點微涼,寬大的衣袖帶來一陣黑暗的視野,入目所及都是花懷君玄色衣袍隱現的花紋,周圍溫度似乎都升高了起來,暖香越發甜膩,剛剛喝下去的酒意似乎也湧上了心頭,帶來昏昏欲醉的感受。


    細繩輕微的摩擦鬆動聲仿佛被放大了一般鑽進自己的耳蝸,就連指尖如何解下繩扣的動作都能閉眼描繪出來,任長空不適的眨了眨眼睛,覺得眼前水霧迷蒙,好一會才看清。


    他的徒弟仍然帶著惡鬼麵具,和剛剛不同的是他的銀色花紋麵具剛剛被他摘了下來。


    任長空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感覺有點發燙,不自在的想將麵具再次戴上。起身之時卻驟然頭腦昏沉,體內的酒意似乎到達了一個最高點,他隻感覺呼吸都是那股甜膩的酒香味,靈力由於剛剛用盡,任長空此刻竟有一些體力不支的感覺。


    “君君?”任長空撫住額角,聲音帶著一點迷茫:“我好像有點醉了?”


    帶著惡鬼麵具的男子沉默的點點頭。


    任長空望著花懷君,腦子有點昏沉,不甚清醒:“君君,你怎麽還不摘麵具?”


    花懷君悄無聲息的靠近他的師尊,瑩潤如玉的指尖輕輕撫上師尊泛紅的雙頰,詭異的帶著點憐愛的感覺。


    “師尊。”花懷君將惡鬼麵具朝上推了一點,露出了弧度優美的下頜和一點殷紅薄唇。


    “嗯?”任長空下意識的答道,鼻音裏帶著酒醉後的慵懶之意。


    “師尊。”


    任長空看著不依不饒叫著自己的小徒弟,忍笑含糊應聲著,眼前的花懷君似乎變成了兩人在他麵前搖晃。


    暖香帶著醉意讓任長空的思緒漂浮不定,軟榻深陷,任長空仰臥塌上,對著身邊的花懷君一眼,目光溫柔,“過來。”


    花懷君順從上前,俯身看著已經醉酒的師尊。黑發散落在任長空的脖頸處,帶來冰涼的舒適之意。本來想詢問的事情已經被越發昏沉的大腦拋至了腦後,暖香浮動間,困意倏然上湧,不由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靜謐的室內裏隻餘花懷君一人跪坐在床鋪之上,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師尊。


    紅燭輕微搖晃,室內光影也隨之變化,帶著惡鬼麵具的男子在暗處抬起頭,猙獰的麵具側臉在牆壁上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手腕輕抬間,臉上的麵具終於還是掉落了。


    洗妝台的銅鏡隱隱約約的映照出原本如玉臉龐上繁複可怖的黑色紋路,猶如真正的惡鬼。


    花懷君濃密的睫毛微顫,舉起師尊的指尖仔細觀看,細小微紅的一點隱現指腹間。殷紅的舌尖帶著炙熱的氣息襲來,包住了淺小的傷口,齒尖輕咬指腹,柔軟的嫩肉放肆在周圍作祟。


    花懷君忍不住加大了一絲力度,惹來師尊隱忍的悶哼。


    待看見指腹深紅的模樣之後,才不舍的放開。


    目光無意之間看見靜置於桌上的白玉酒壺,唇角微勾,笑意淺淡,他的傻師尊,歡場裏的酒不能沾也不知道。


    臉上灼熱的黑色魔氣緩緩被他壓製在了體內。花懷君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了下來。


    從看見師尊將那個封酒擁入懷中,他內心的嗜血暴戾就如失去了控製一般瘋狂猛漲。所有的靈力都被他用於壓抑體內的魔氣,修羅道聞到內心的黑暗麵也蠢蠢欲動起來,給師尊輸送靈氣的時候他的偽裝就徹底失敗了,魔氣纏繞著他的麵部,花懷君隻能慶幸自己戴了麵具。


    也甚慶幸師尊他喝醉了。


    花懷君看著熟睡中的師尊,秋水瞳仁裏裝滿了溫柔。


    燭影晃動間,人影側躺。修長雙手試探著摟緊了師尊的腰肢,帶著小心翼翼的意味。呼吸間都是師尊身上令他沉迷的香味。花懷君滿足的勾起唇角,慢慢閉上了眼睛。


    意識海內,任長空正酣然好眠,熟悉的小奶音卻在此刻響在他的耳畔:“宿主?”他掙紮著睜開眼睛,看見了係統淡淡的身影,神思渾沌的大腦緩了好一會才出聲:“係統?”


    聲音因為酒意而顯得模糊不清。


    寂靜的室內,一聲“西通”忽然響起。


    花懷君猛的睜開眼睛,抬眸望向在睡夢中都喊著西通的師尊。秋水瞳仁裏瞬間黑沉一片,陰森駭人。被死死壓抑的魔氣瞬間卷土重來,比之猶勝。稠麗的麵容被黑氣繚繞,已經看不清原本的真麵目,翻騰間隱現血氣,猶如惡鬼一般可怖。


    他望著輕皺眉而不自知的師尊,魔氣四溢。


    第35章


    漂亮的眼尾洇出紅痕,尾線上挑,瞳孔深處冰冷森寒,眼球瞬間覆著薄薄一層深藍,宛如極川冰域。他垂眸望著不斷呢喃著西通的師尊,緩緩伸出手貼近師尊的心髒處。


    溫熱透過衣物傳到了冰冷的掌心,薄薄肌膚下的心髒在緩慢沉穩的跳動著,一聲聲,混合著師尊的輕語在寂靜無比的屋內傳到花懷君的耳邊。


    師尊清俊的臉上還透著酒醉的紅暈,瑩潤的肌膚泛著如玉般的光澤,長睫緊緊閉上,鼻梁挺直,紅潤的嘴唇偶爾開合,可是吐露出的話語卻是宛如尖刀一般直直插入花懷君的心髒,痛不欲生。極度的嫉妒和憤怒撕扯著他僅剩不多的理智,黑暗滋生了心底的邪念,並且不斷擴大,淹沒了花懷君最兮餘後的清醒。


    蒼白的指尖上劃,顫抖著碰到了師尊略淩亂的交領,露出一點惑人的白皙。黑色的魔氣已經完全失控,張牙舞爪的瘋狂在四周蔓延,屋內黑暗一片,燭光都被掩埋。花懷君俯身慢慢靠近師尊,泛藍的冰瞳幽深詭秘。


    就那麽喜歡西通嗎?哪怕他曾經傷害過您也不在乎?連醉酒之後的睡夢裏都在念念不舍嗎?這般深愛著西通的您,會不會有一天回過頭來愛他呢?


    暗啞的輕嘲聲被咽回喉嚨處,聲帶嘶啞。花懷君低下頭,瞳孔在暗處發出駭人的光。他不會!


    黑色的魔氣一縷竄入了床上清俊的男人體內,本來微皺的劍眉瞬間舒展開來,陷入沉沉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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