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長空望著任性的徒弟,剛想再說什麽,卻發現完全沒有聲音傳出來,他驚愕的看著花懷君,為什麽要對他施展鎖言咒?


    花懷君將師尊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長發溫柔的掠過耳後,他望著師尊清俊的眉眼,忍不住俯身在眼角處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任長空根本顧不上徒弟怪異的舉動,心裏焦灼不已,他是想說如果係統真的繼承了他所有的靈力,這個傻徒弟很可能打不過啊!


    係統他可不會對他手下留情的。


    正想再次拉回花懷君,一道寒光閃過,任長空心裏一驚,連忙縮回手。


    他望著寒光的來源,係統麵無表情的將劍收回,語氣平淡偏生透著股傲慢:“真惡心。”


    花懷君聞言譏笑道:“誰能有你惡心!忘恩負義!不知廉恥!薄情寡義!當初竊取師尊靈力的時候你可是一點也沒有手軟呢!”


    任長空眨眨眼睛,係統偷了他的靈力?


    少年黑色的眼珠子無機質的望著花懷君,恍若深淵一般,語氣難得有了起伏,“我、沒、有!”


    花懷君嗤笑,豔麗的容顏寒霜覆蓋,難掩殺意:“卑鄙無恥的小偷會承認他偷東西了嗎?”


    少年垂下頭顱,盯著手心裏的佩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遲遲沒有動作。


    花懷君以劍畫圈,沉默的將人放置在安全圈內,抿唇道:“委屈您了。”


    任長空心裏難得煩躁起來,係統和徒弟這兩人,他總覺得兩個人都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可是事情的發展總是讓他措手不及!


    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我、沒、有、”少年突然抬起頭來,死死盯著花懷君,斬釘截鐵:“你、才、是、最、該、死、的、人!”


    花懷君持劍,日光照耀下的白骨之劍越發剔透,劍身周圍彌漫著層層霧氣,腳下早已冰封百裏,他望著對麵的少年,瞳孔殷紅似血,黑發如墨,恍若邪魔。


    “如果,當初死的人是你就好了!”少年語速緩慢,淡漠說道,清秀的臉上一臉認真。


    “你給我閉嘴!”


    花懷君握緊了手心的白骨之劍,青筋暴起,指尖陷進了皮肉裏麵,鮮血順著劍身蜿蜒而下,他的眼角都在輕輕顫抖著,牙關緊咬,說出來的話語仿佛要嗿人血肉,生吃活剝一般痛恨無比:“你根本不配提師尊!”


    破空之聲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他襲來,威猛霸道,花懷君側身避過,烏發淩亂,提劍欺身而上,冷冽的冰靈氣化作萬千冰棱從空中像劍雨一般蜂擁而至,無處不在,將退路封鎖。


    少年眸光一閃手腕輕轉,手中配劍發出瑩瑩白光,在半空中一掠而過,劍雨很快消弭。而後足尖輕越,飛速疾退,單手夾住白骨之劍的劍尖,劍尖刺破皮膚,鮮血順著血槽滾滾滴落。


    花懷君猛的抽出,手掌劈向少年的心髒處,帶著冷凜殺機。係統仰身躲過,同時劍身如靈蛇出洞般斜刺,角度刁鑽,冰冷的劍尖穿透護罩陷入皮肉裏,鮮血很快染紅了白色道袍。


    花懷君捂住傷口,殺意更加澎湃,白骨之劍脫手而出,淩在半空中,散發著不正常的哀鳴,冰靈力越發激蕩,幾乎和青光不相上下,花懷君猛的吐出一口鮮血,灑在了白骨之劍上,劍身吸收了主人的心頭血,從骨縫裏透出殷殷血暈,哪還有剛剛如玉雕琢的模樣。


    少年微愣,望著花懷君臉上纏繞的濃鬱黑氣,奶音甜膩:“怪不得。”


    花懷君重新握住白骨劍,扯出一個猙獰的微笑,豔麗的容顏扭曲成惡鬼,“去死吧!”


    少年提劍擋住欲刺破心髒的殷紅劍尖,歪了歪頭,朝下方困在圈內的男人看了一眼。


    花懷君心裏猛的一跳,急忙收回劍勢,卻發現自己的靈力仍在瘋狂湧出,臉色微變,聲音陰寒:“你幹了什麽?”


    少年指尖散發出瑩瑩白光,在劍尖上輕輕一點,不急不慢的說道:“我不殺你,宿…長空回來會生氣的。”


    尾音帶著無可奈何的意味,語調緩慢:“可是我又很不開心,所以。”


    白骨之劍突然刺破了少年的胸膛,這次卻沒有血跡滲出,少年的身影愈發模糊,直至消失,可是劍勢卻沒有絲毫停頓,向著下方疾速而去,帶著所向披靡的殺意!


    花懷君看著劍勢所去的方向,大腦倏忽間變得一片空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腦海裏隱隱約約閃過幾片略微熟悉的場景……


    “轟”的一聲,劍勢在地麵爆炸開來。


    花懷君臉色慘白的不成樣子,身形在空中跌落,猶如一隻失去了翅膀的蝴蝶,狼狽不堪的落地。


    他跌跌撞撞的朝前麵跑去,汙衣濁履,黑發淩亂,狀若瘋癲,等到了目的地,才發現裏麵空無一人。


    他跪坐在地,目光茫然,他的師尊去哪裏了?


    修長的指尖在地麵上來回摸索著,明明是不大的地方,花懷君卻看不見一般執拗的一寸寸的凝視著,不肯放過分毫,他的師尊呢?剛剛還對他笑著的師尊去哪裏了?


    他怎麽不見了?


    稚氣的少年麵無表情的站在他旁邊,他望著跪在地麵上不停巡視著的花懷君,想了好一會才組織好語言,甜膩的奶腔一字一句說道,認真無比:“你,站起來,你是宿,長空的徒弟,不可以,跪著,就算死,你也要站著死。”


    他的宿主可是修真界的第一傳說,花懷君作為他的徒弟怎麽可以隨便下跪。


    係統望著毫無動靜的花懷君,有些氣惱。


    “我叫你,起來!”聲音微冷。


    花懷君抬頭,他看著西通,卻又好像沒有在看他。


    係統蹲下身,望著宿主的這個小徒弟,手指不自在的動了動,他好像把宿主的小徒弟惹哭了……


    “別,哭!”雖然很討厭宿主的這個小徒弟,可是宿主很喜歡他,係統想起宿主平日裏對他溫言慢語的樣子,眉毛淺皺,決定下次如果再戰鬥就輸他一次。


    “我…”話還沒說完,腹部就是一陣極端的痛楚傳來,係統望著插入自己血肉的手,驚愕的瞪大眼睛。想極速後退,卻發現自己居然被一道淡藍的符咒困住了,動彈不得。


    花懷君麵無表情的收回手,臉色蒼白如紙。指尖鮮血淋漓,血珠不停的往下落去,洇濕了地麵。


    他站起身,麵容隱在黑暗處,隻剩下一雙秋瞳在灼灼發亮,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殷紅光芒。


    垂眸,手上白骨之劍的劍身已經全部殷紅似血,劍身邊緣散發著扭曲的黑氣。


    劍尖輕抬,落至心髒處。


    西通看著劍尖,抿了抿唇,莫離說的沒錯,人類果然狡詐無比,欺騙成性,不可相信。想了想,還是在心裏添了一句,宿主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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