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自己倒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隻是自己已經清醒過來了,花懷君仍然還在泥潭裏自甘沉淪。


    花懷君拿回玄龜甲,將它小心的收入懷中,抿了抿淡色的薄唇,仍然有點不死心:“可是他的眼神給我的感覺很像師尊。”


    重山抬起頭,看著失敗了無數次仍然還不放棄的好友,抬手在空中用靈力比劃:“他不是!花懷君,你真的該清醒了!就是做夢!你做了三千年也應該醒過來了!”


    花懷君看著靈字在空中慢慢消散,心裏一緊,他目光陰鬱的望向重山,掀起唇角,聲音如泠泠玉石相激,清寒透骨:“我為什麽要放棄?師尊他肯定還有殘魂在世間,我可以感受的到!”語氣斬釘截鐵,最後的話語更是帶著瘋狂的殺意“更何況西通他還活的好好的,哈,重山,這世間多可笑,惡貫滿盈反而長命千歲,你說,這世間是不是很可笑!”


    重山閉上眼不再看已經癲狂的好友,他偏頭看向窗外,陳述一個事實:“玄微道君要是還活著,他肯定會希望你能好好的飛升成仙,而不是仍然陷在過去,再這樣下去你的心魔就要壓製不住了吧!”


    花懷君聞言冷冷一笑,冷豔的麵容越發濃麗旖綺,帶著股誓下地獄的決絕陰狠,擲地有聲:“我不成仙!我也絕不會讓西通成聖的!隻要我活一天,我就要他永生永世不得安生!”


    重山轉頭望著隱隱發瘋的好友,心中有些懊悔,怎麽又在他麵前提這個禁忌了。


    他連忙打了個手勢,轉了話題:我要的幻靈瑤花還沒找到嗎?


    花懷君忍住心內蓬勃的殺意,緩了一會才冷然開口:“已經有線索了,過幾天我去找師尊配劍的時候會順手幫你采回來的。”


    那個男人他知道你師尊的另一把佩劍?


    重山懷疑的盯著床上昏睡的男人。


    “他說他是預言師,可以探查到。”花懷君將自己的佩劍用靈綢又一層層的包裹起來,頭也不抬的答到“如果到時候他說的是假話,我會殺了他的。”


    小心別上當了!上次魔宗的人還誘騙你去死亡穀去找。


    重山感覺自己要操碎了心!比劃個不停。


    “放心吧!這次我發現不對會提前下手的”


    重山拿起茶杯就是一口灌下去,朝花懷君擺擺手,就離開了。


    屋內,隻剩下花懷君一個人坐在桌邊沉默的注視著自己的佩劍,六睛熾焰虎在主人身邊躺下再次呼呼大睡起來。


    第8章


    良久,花懷君才把佩劍拿起來放在手心裏端詳,他看著這把造型古怪的佩劍,寒霜覆麵,精致的麵容更顯冷豔,卻又隱隱透著淡淡的懷念。


    蒼白的指尖輕彈劍身,發出了一聲清脆悠揚的劍吟,和以往的聲音別無一二,花懷君的淡粉色薄唇微抿,眼裏難得閃過一絲溫情。太好了,降災的劍鳴聲到現在都還沒有變。當初他把降災重新煉化的時候就一直很擔心劍鳴聲會發生變化!凝神聽了好一會,他才起身離開。


    漫天風雪中,花懷君孤身一人走在小道上,他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屋子,花懷君打開後山的禁令,走到了一個隱秘的石屋內和衣躺下,睜著眼睛看著屋內的設施,完全沒有睡意,也沒有任何打坐的想法。


    他把覆蓋在自己身上的衣物向上拉了拉,蓋住麵部,淺淺呼吸間都是自己師尊的清冷香味。衣物很多年了,哪怕花懷君再怎麽小心翼翼的保護著,也抵不過時間的侵蝕,泛著略微陳舊的模樣,精致繁複的花紋也不複以往的光滑,摸起來有了一點粗糙。


    花懷君透過藍白相間的衣物,看著屋內熟悉的布置,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屋內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劍痕,閉上了眼睛,這次出去也沒有成功的殺掉西通,下次等他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任長空一覺醒來隻覺得愈發饑餓,他腳步發虛的下床,意外的踩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溫熱物體,嚇了他一跳,整個人都清醒了,他望著趴在床角呼呼大睡的傻虎,眼裏閃過笑意,他又摸了摸枕邊,發現一片冰涼,嘖,這個小崽子又跑哪裏去了……


    任長空狠狠的撫摸著六睛熾焰虎的光滑皮毛,手都摸酸了,六睛熾焰虎才嗷嗚的叫了一聲,大大的金色獸瞳裏都是迷茫,“傻虎,去給我找點吃的過來。”任長空在六睛熾焰虎的耳邊旁邊輕聲說道。


    “嗷嗚~”六睛熾焰虎滿滿起身,在任長空的腳邊轉了好幾個圈圈,才飛速的衝出門外!


    任長空打開了靈竅,轉了轉周身的靈力,澀滯的感覺才一掃而空,他已經習慣了有靈力的日子,陡然之間,沒有了,讓他好生不習慣!可是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還是慢慢修煉吧。


    簡單的洗漱了一把之後,任長空開始打坐起來。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了,任長空以為是六睛熾焰虎,卻沒想到來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喂!花懷君在哪裏?”來人一臉的趾高氣昂,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自傲,大大的貓瞳高傲的撇向他,錦衣華服襯的他像是一個人間紈絝貴公子


    任長空忽然笑了起來,可不就是“貴公子”嗎?上清宗的嫡係仙二代!蘇若白的性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模樣,幸虧他有一個大乘期的清虛給護著,不然肯定要吃不少的虧。


    “小爺我在問你話呢!”蘇若白不悅的皺眉,這人幹嘛看他看個不停?


    任長空回過神,起身揮袖,然後搖了搖頭,“不知。”笑意淺淡。


    他俯視著蘇若白,不禁動了動手指,忍住想摸摸他發頂的衝動,小鬼比以前長高了,脾氣肯定也愈發見長了,他還是不摸的好,萬一炸毛了,就不妙了!畢竟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他熟悉的玄微道君了。


    蘇若白抬頭看向陌生的男人,手臂相交錯搭在臂彎處,清淩淩的貓瞳竟也有了一絲淩厲:“那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任長空陡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俊秀眉眼間都是淺淡的笑意:“我可是懷君峰峰主請來的預言師!專門探查玄微道君的下落的。”


    “預言師?”蘇若白懷疑的盯著任長空,語氣滿是冷嘲譏笑,“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吧!居然敢行騙到花懷君的頭上!你難道不知道蒼瀾大陸的頂級占卜師就是他的好友嗎?他都說玄微…玄微道君他如今隻剩殘魂漂泊了。”蘇若白抿了抿嘴唇“他都算不到”


    “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說自己是預言師?難道你比那個破老頭還厲害?!”蘇若白眯起貓瞳,眼裏泛著淩淩冷意,他對任何欺騙花懷君的人都沒有好感。


    那些混蛋們明明就沒有任何把握找到玄微道君的殘魂,偏偏就喜歡說一些似是而非的糊塗話,讓花懷君那個死心眼的人不知道失望了多少次。


    最可恨的是花懷君到現在仍然不相信!還在相信著那個破老頭所說的什麽“一線生機”,簡直是放屁。


    蘇若白越想越氣,恨不得把這個騙子給扔出去。


    任長空看著氣的小臉通紅的小少年,扯了扯嘴角:“反正到時候你就明白我是不是徒有其表了。”


    蘇若白冷冷的哼了一聲,甩袖負氣離去。


    他要告訴花懷君這個家夥這次千萬不要再被人騙了。


    任長空麵無表情的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俊秀的麵容上隱隱看去竟有幾分他前世冷峻麵癱的影子。


    六睛熾焰虎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搖頭晃腦的走進了任長空的腳邊,嘴巴裏含著一截結滿了靈果的枝幹,“嗷嗚~嗷嗚~”的蹭個不停。


    任長空安撫的摸了摸它,六睛熾焰虎頓時將巨大的身體給翻了過來,露出了腹部柔軟無比的皮毛,不停的小聲嗷嗚嗚嗚的撒著嬌。


    任長空看著它和以前別無一二的撒嬌模樣,蹲下身去,一邊熟練的撫摸著它,一邊單手拿起靈果就吃了起來。


    隻是眼睛裏沒有了笑意,古井無波的黑色眼睛沉沉的注視著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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