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看梁曉才的目光像在看個傻子一樣:“當然能吃!”


    梁曉才說:“那得了。你把辣椒粉給我,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另外我再跟你說,辣椒粉進到人眼睛裏,有的人沒事,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看不清,所以真不是什麽深仇大恨的話我勸你別用。咱們將來都是一個營的人,我好好站在這,萬一將來有天再去打仗我還能多殺幾個敵人,可你要是把我弄瞎了,那你不光得賠我眼睛你還得照顧我家人,那不是作孽麽?”


    張成不坑聲。


    梁曉才說:“東西給我吧。”


    張成想想,從後屁股那裏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梁曉才:“給!”


    梁曉才:我特麽!


    你放屁股後麵你不早說?!


    梁曉才臉都綠了,拉住霍嚴東:“算了嚴哥,咱還是回吧。”


    霍嚴東問:“就這樣算了?”


    梁曉才說:“不然呢?”


    底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想:這還用問麽?副統領肯定得收拾張成一頓!


    結果霍嚴東隻是罵了聲:“還愣著幹什麽!還不滾回去繼續操練!”


    張成嚇一哆嗦,麻溜回去了。


    梁曉才吹了聲指哨叫來夜風,本欲上馬的,結果第一次居然沒上成。後來他換個方向,換了一支手去扯馬韁,這才成功。隻是跑起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拿馬鞭,他用右手牽著馬韁,至於左手,一直保持著一個向內彎曲的狀態。


    霍嚴東起初沒注意到,後來發現他不用馬鞭,催促夜風跑也隻是夾馬腹,這才發現不對頭。


    他問:“手傷了?”


    梁曉才說:“抻了下,沒事。”


    霍嚴東一想就知道是剛剛那一拳攔的。當時他正在氣頭上,力道很重,而梁曉才卻瞬間攔下來了。


    其實在兵營這種地方受傷都是正常的,更別說拉傷了,梁曉才還真沒想太多。結果回家點了燈一瞅,特麽腫得跟饅頭似的。


    霍嚴東二話不說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拿了瓶藥酒。他抓過梁曉才的手便要給他搓,結果把袖子往上擼的時候就愣住了。


    傷的是左手,又不是不能自己揉,他這麽緊張做什麽?


    想不通。但是那手他也不想往回收。


    梁曉才也沒收,就任由霍嚴東握著。霍嚴東的手骨節修長,掌心溫厚,被握著就感覺沒那麽疼。


    最重要的是,就這麽被握著,就好像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如絲如縷,細細地從心底纏繞上來了,甜甜的,跟糖煙似的。


    第27章 媳婦走了


    這一晚換成梁曉才做了個夢, 卻不是霍嚴東那種帶顏色的夢。他夢見他跟霍嚴東又去了那個捉蛇的地方,但又撲了個空。於是他還和之前一樣,想著不能空手而歸, 就去挖野菜。誰想怎麽挖都沒能讓霍嚴東衣服上的“菜山”高起來。


    旁邊很快有個人抱怨, 梁曉才鬱悶地轉頭, 卻居然是李順蓮。夢裏的李順蓮依然看不見, 她的雙眼緊閉著, 眼窩發青,凹陷, 怎麽看都有些嚇人。


    梁曉才說:“娘,您再耐心點, 就快夠了。”


    李順蓮說不夠, 說不夠還不止, 她還哭上了。梁曉才又一瞅,她哭得滿臉是血,這血滴落到青翠的菜葉上, 異常刺眼。梁曉才頭皮一麻, 噌一下坐起來。


    天光尚暗,一時分辨不出是什麽時間。他便坐著發了會兒呆。這時旁邊有道略喑啞的聲音問:“怎麽醒這麽早?是手腕還疼?”


    是霍嚴東。


    梁曉才忘了睡前因為握腕的事他倆都有些沉默,下意識接話說:“沒, 好多了。你拿的藥酒很管用。”


    霍嚴東說:“起床前再揉一次, 過個三四天應當能好。”


    梁曉才心說這我知道, 但是剛剛做的夢讓他有點兒不太好。他又重新躺下了, 問道:“還在想換兵學習的事?”


    霍嚴東過了一會兒才“嗯”一聲, 然後說:“大統領跟我說他都想讓全軍餓個兩日了,到時候大家沒力氣,看不出個精神樣來,就都不用去。”


    梁曉才想到楊赫說這種話時可能露出的表情,有些想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然我這話用在這不太合適,但餓兩天底子也還在那兒呢,人又不傻。而且誰能保證這事不會泄露出去?”


    霍嚴東說:“難就難在這。要說想讓大夥看起來沒精神也不難,可萬一被對方抓住了把柄,必定全軍受罰。”


    虎頭軍三千士兵,保不準就有把不住門的。而且有的時候有些人,可能他根本就是無意的,說白了就是心思單純,不懂得提防。


    “也沒什麽難不難的。不如你跟我詳細說說他們到底想怎麽樣?夜裏回來時你說過他們是想以換兵學習為由,把虎頭軍的精兵調走,再把不好的兵送到虎頭軍,那他們是想就這樣徹底換過來,還是等上頭過來查完之後再換回去?”


    “你會把到嘴的肉吐出去?現在鐵臂軍的大統領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物。他不想在上峰前丟了臉麵,同時還要踩我們一腳。”


    “那要不這樣。”梁曉才幹脆坐起來,嘰嘰咕咕跟霍嚴東說了些什麽,最後說:“這樣一來被挑去的人什麽也不知道,你和大統領也不用擔責任,最後人應該還能回來。”


    “可這太危險。”


    “嘖,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事隻要你不想拔毛,那肯定怎麽做都是危險。”梁曉才說,“再說你還有別的什麽更好的辦法麽?”


    霍嚴東還真沒有,但他就是不想那麽做。或者說,他不想讓梁曉才那麽做。


    “我去。”霍嚴東說。


    “你去個屁!”梁曉才瞪,“你一走那麽多天,當旁人都是瞎的麽?再說不光虎頭軍的人要走,他們的人也要來。你能保證他們的隊伍裏就沒個眼線?”


    霍嚴東說:“反正你不許去!”


    然而梁曉才素來都是實踐派的,他不喜歡光說不練。於是沒過幾天,他就跟李順蓮還有關彩衣說他要去趟舅舅家,原因是家裏來信了,母親病情惡化,要回去看看。


    李順蓮看不到信長什麽樣,她當然不知道真假,但是關彩衣卻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舅舅家可能會來信她兒子也不會去,所以她不同意。


    “你不跟娘把話說清楚,娘就不讓你去!你到底要去哪?”關彩衣紅著眼眶,趁著李順蓮不在的時候拉著梁曉才非要跟他問個明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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