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最華美的婚禮大都出自皇家,趙英的婚禮辦的很漂亮,至少表麵看起來風風光光的,裏子如何?看熱鬧的人從不關心。


    鳳冠霞帔,細膩精美的妝容,趙英美的像誤落凡塵的仙子。可惜她的身份擺在那裏,反賊之女,誰敢親近。


    趙耿在外與人觥籌交錯,喝的昏天黑地,不過他臉色並不好看。如果有選擇的餘地,他一點也不想做這個新郎。特別當他看到趙英的屬下呈上三顆人頭的時候,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此等心狠手辣的女子,為了自保,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父皇怎麽會留著她,給她苟活的機會,無異於養虎為患。


    趙耿對趙英僅有的一點好感蕩然無存,這場婚禮更像一個過場。


    酒喝足了,賓客散去,他扭頭望了眼燈火通明的新房,哀歎一聲,轉身向書房走去。


    旁邊的仆人指著新房道:“殿下,新房在這邊,那邊是書房。”


    “白伯,你別管這些。”趙耿說完,頭也不會的前往書房。


    白伯望著新房,又望了眼書房的方向,歎了一聲,心中嘀咕道:“亂七八糟的。”


    新房內貼著很多大紅色的雙喜,紅燭照亮房間,屋子裏擺著一張圓桌,桌上放著一壺酒水,兩個酒盅。


    趙英伏在桌邊,一隻手把玩鋪在桌子上的錦緞,另一隻手掙著頭。她在等趙耿過來,這個時間,趙耿還沒來,恐怕今晚不會過來了。


    “世事真他媽的無常……”她笑了笑,笑聲中夾雜著淒涼與幾分無奈,神情有些癲狂。


    看著紅袖下的手臂,白嫩的很,她以前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一直以安平長公主為榜樣的她,沒找過那個足以征服自己的人,卻身著紅裝等人采摘。


    這就算了,最可悲的是,無人采摘!


    白伯走到房門外,敲了敲房門,“娘娘,你先睡吧,別再等了。”


    趙英沒有回答,她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壺,心中笑道:“還好,有酒,不算太慘……”


    白伯在門外駐足了一會,轉身離去。


    趙英聽到白伯的腳步漸遠,傾倒酒水,又覺得這樣太慢,索性拖著酒壺喝了起來。


    喝的太急,酒水從嘴角溢出,順著脖頸流到前襟,她也不以為意。


    酒喝完了,雙霞緋紅,平添幾分英氣,或許是新婚燕爾,竟有幾分嬌羞之感。


    她彎腰撿起裙擺,罵道:“麻煩!”


    接著手一扯,將裙擺撕下來。她用裙擺擦了擦剛才流到頸部的和胸前的酒水,然後把裙擺丟到地上,再不看一眼。


    趙英望著書房的方向,暗道:“急不得,急不得,趙英你不能著急。你要冷靜,想辦法走進趙耿的心,隻有這樣你才能活下來……”


    “來人,上茶。”她對床邊的婢女說道。


    婢女見趙英一會笑,一會瘋瘋癲癲的,生怕觸了黴頭,立即出去端茶。


    待茶水上來,趙英道:“連托盤一塊放下。”


    “是。”婢女連忙鬆開手,回到剛才靜立的位置。


    趙英端起托盤,向新房外走去,剛走一半,守在門外的婢女急忙阻攔,“娘娘,你這是……”


    “我去看看殿下,怎麽,我身為殿下正妻,難道連殿下的麵都不能見嗎?”趙英打斷婢女的話。她有意說的大聲,因為這些話不是對婢女說的,而是對隱藏在府邸中的高手說的。


    皇帝放心不下,或者趙耿放心不下,宮殿內一定隱藏著不少高手。


    婢女不敢阻攔,趙英冷哼一聲,端著茶去了書房。


    趙耿在她動身前往書房便知曉了,他放下書卷,揉了揉太陽穴,摁了摁眉心,“躲不掉,總是要見的。”


    府邸內幾道氣息起伏,隱蔽於四周,不阻擋趙英進來。


    “殿下,你我新婚,想來殿下喝了不少酒,臣妾給你送茶來了。”趙英緩緩走來,微微欠身行禮。


    趙耿看了眼,趙英行禮的姿勢很標準,如果不是手裏端著托盤,簡直無可挑剔。


    “費心了,我沒怎麽喝酒。”他指著書案,“放在這裏就行。”


    趙英走到書案邊,把托盤放好,提起茶壺,說道:“臣妾為殿下……”


    “你改口改的挺快的。”趙耿說道。


    “嗯?”


    “我說,你改口挺快的,你聽不懂?”


    趙英笑道:“臣妾與殿下已經完婚,自然該改口。”


    趙耿不冷不熱的說道:“有心了。”


    “這些是臣妾應該做的。”


    趙耿拿過茶壺,隨便倒了幾杯,端起一杯一飲而盡,“你的裙擺怎麽回事?”


    趙英笑道:“我扯下來了,婚禮已成,這裙擺礙事,拖著裙擺走路不方便,從新房到書房有幾處台階。”


    “茶送到了,我也喝了,你可以走了。”趙耿放下酒杯,手上的勁尤其大。茶杯落到托盤上,發出一聲脆響,杯子裂了。


    趙英頷首道:“是,臣妾退下了。”


    趙耿不再多說,拿起案上的書卷繼續看了起來。


    趙英退出書房,回到新房。盡管心裏有所準備,麵對趙耿的所作所為,她還是有些不悅。


    容貌是一件利器,她相信隻要慢慢來,一定能走進趙耿的心裏。


    趙耿和趙英大婚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天下,迎親隊伍前往劍宗時,天下便鮮有人不知道。


    趙軒造反的事影響極大,趙英不但沒死,而且嫁人了,嫁給了趙辰的兒子趙耿。這事本就離奇,傳播的速度快,範圍廣。


    祁山防線與這場婚事無關,大家聽說這件事,隻留意一下,或者開幾句玩笑,沒幾個人上心。


    宋長庚偶爾聽人提起這件事,他沒有心思說笑,他想殺人!


    趙英終究嫁人了,嫁給了她的表哥,而不是他。


    他坐在營帳裏,身為五品將官,手下的人注意到他的情緒不太好,也都不敢招惹他。


    祁山防線的人還在考察他,念他是葉峰的弟子,絕不會跟妖族同流合汙,考察一段時間後,他沒有什麽異常舉動,漸漸的考察便鬆了下來。人們沒想到,宋長庚沒有背叛人族,卻背叛了北華。


    宋長庚用後背的傷疤證明他的清白,這種方法特別有效。他殺了很多妖族中人,也殺了很多西疆的人。


    於他而言,妖可殺,人可殺,人與人相殘那道坎他早就拋諸腦後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仗劍萬裏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海客雜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海客雜談並收藏仗劍萬裏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