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連番攻擊,未能觸碰到穆凡的衣角,他明白,眼前的年輕男女不一般。


    “你們師承於誰?”他後退幾步,與穆凡和小婉拉開距離後,才開口問道。


    穆凡道:“骰子大王!”


    “骰子大王?”林朗眉頭微皺,他身為流水小林的幫主,對周圍幾城的江湖勢力如數家珍,但從沒聽說過骰子大王。


    “沒錯。”小婉忍住笑意,好在有黑布蒙麵,否則真的藏不住,“他是骰子大王的弟子——骰子王,而我是骰子大王的女兒,目前還沒有江湖稱號。”


    林朗將信將疑,天下那麽大,他一個江湖勢力的幫主,能接觸的人和事有限。或許在別的州內,骰子大王的名頭很響,但影響範圍有限,傳不了那麽遠。


    穆凡道:“你拿不下我的麵罩,哪怕我說了自己的名字,你也認不出來。現在還糾結我的身份……有必要嗎?”


    “對呀,有必要嗎?”小婉應和道。


    林朗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誰?如果你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狼,我費盡心力爭奪山河令,結果被你得了去,那我豈不是白費力氣?”


    “你覺得,光憑你自己,能得到山河令嗎?”穆凡把手中的山河令拋起來,微笑道:“況且,就算你能得到紅花賭場的那塊,我手中的這塊呢?”


    小婉淡然道:“你不合作,便永遠得不到我們手裏的這塊。”


    穆凡接著說道:“縱使你得到其他四塊,缺了一塊,有用嗎?”


    “以你的實力,根本殺不了我們,何談集齊五塊山河令?”小婉和穆凡一唱一和,輪番勸說,偏偏句句在理。


    林朗道:“合作需要知根……”


    “你還在癡人說夢!”穆凡打斷他的話。


    “起碼讓我知道你的是誰,這是最低條件。”


    穆凡無奈笑道:“這個話題我們談了多少遍了,我說了身份,你也無法求證。”


    “你的相貌。”林朗指著他,“讓我知道你的真麵目。”


    穆凡解開黑布,燈光下,他的側臉暴露在林朗麵前。


    林朗剛看了幾眼,還未來得及仔細分辨,穆凡又把黑布蒙上了。


    “你要看的相貌,我也給你看了,怎麽,你還有什麽要求?”


    林朗在腦海裏回想穆凡的相貌,道:“再給我看一次。”


    穆凡輕歎,“你謹慎有餘,可惜魄力不足。”


    他說著,再次打開麵罩。


    林朗將這副麵容與自己腦海裏的對照後,說道:“隨你怎麽說,我必須記住你的臉。”


    “你現在記清楚了,我們可以談談後續的合作了吧。”穆凡坐到椅子上,氣勢沉穩,絲毫不亂。


    小婉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反倒屋子的主人林朗一個人站著。


    林朗指著小婉的臉,“你的臉還沒給我看。”


    穆凡翹起二郎腿,悠然道:“你到底是談,還是不談?給我句話。”


    “當然要談。”林朗答道,他又轉過臉,盯著小婉道:“可是這個女子的……”


    穆凡道:“你這種畏首畏尾的表現讓我懷疑,你配不配和我合作。”


    小婉的手敲擊著椅子扶手,笑道:“可能你沒搞清楚,我們不是一定要和你合作。我們之間的合作是平等關係,而且我們手裏已經有一塊令牌。真正的主動權不在你手中。”


    林朗道:“你們在暗,我在明,我不想被你們當槍使。既然你們這麽說,請你們找其他人合作吧。”


    他身為流水小林的幫主,對大朗縣的江湖勢力了如指掌。三大江湖勢力,龐莊、紅花賭場,再有就是他的流水小林。


    龐莊和紅花賭場關係不錯,眼前兩個年輕人想得到山河令,勢必要跟紅花賭場動手。龐莊指望不上,其他小型江湖勢力沒用,說到底,隻能選擇流水小林。


    正是明白這一點,他有恃無恐。但他同樣也明白,他不和穆凡他們合作,一切努力都是白費的。


    可惜他不知道,穆凡事先還接觸過十幾個潑皮。


    穆凡背靠椅子,“你真的不打算合作?”


    林朗笑道:“沒錯。”


    “哦,我知道了。”穆凡站起來,拿起椅子,朝著林朗的頭部砸去。


    “你瘋了!”林朗身形急退,同時想要大喊。


    小婉揮劍插入他的口中,隻要他敢發出大的聲響,劍就會刺傳他的後腦,讓他死透。


    林朗不敢亂動,隻能雙手抱拳,散去勁力。


    穆凡的椅子懸在他的頭頂,沒有落下。


    他轉過身,把椅子放回原來的位置,一屁股拍在上麵,說道:“非逼我動粗,你現在想好了嗎?”


    林朗指了指小婉手中的劍,然後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小婉把劍從他的口中拔出來,又對準他的頸部,說道:“老實一點,不然有你受的。”


    穆凡再次解開麵罩,說道:“我們各退一步,你我都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家店了。她的容貌就算了,事情沒成,我可以死,她是我恩師的女兒,絕不能死。”


    林朗看二人眸中流露出的情感,對二人的關係有了大致了解,他笑道:“也罷,你想保護這女的,我們各退一步。”


    穆凡帶上麵罩,笑道:“如此甚好。”


    他緊繃的情緒稍微放緩,每一次解開麵罩,都是一次冒險。他在賭,賭林朗不至於過於心細。


    恰恰因為林朗戒心極重,他下意識的保持與穆凡二人的距離。加上燈火映照在穆凡的側臉上,事先有一層麵罩,多重因素的作用下,才得以瞞過他。


    林朗被騙,難說是好是壞。如果他發現穆凡臉上麵罩之下是張假臉,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穆凡可以借助的力量看似唯林朗獨一份,但來之前,他給十幾個潑皮一大筆錢。


    不管潑皮是成功招募一大批人,還是招募人手的過程中死了,都為他開了個頭。


    到一處新環境,開始的局麵不好打開。每一處一個規則,要打開局麵,一者靠強力,二者靠熟悉規則的地頭蛇。


    他用不了強力,隻能借助地頭蛇。


    潑皮和林朗在穆凡看來,均是地頭蛇,不過是一隻蛇小,一隻蛇大的問題、


    他接觸兩條蛇,並且給小蛇變成大蛇的機會。


    小蛇變大的話,最好,省時省力。萬一被別的蛇吃了,對他而言,也不是個事,他隻要接觸“別的蛇”就行。


    無非許給更多好處,這些小蛇吃來吃去,總有一條吃的大起來。穆凡的的目標就是這條大起來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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