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峰離開之前就交代他,要想辦法惹出點事來,最好和別人動手。


    葉峰很護短,對蒙正這種跟隨他多年的親兵更是愛護。


    剛才蒙正和大長老起衝突,雖然大長老沒動用全力,蒙正還是受了不輕的傷。


    整個過程中,葉峰始終沒有出現,這足以引起一些人的好奇。


    穆凡去單挑趙建炎的事一傳到蒙正的耳朵裏,他立刻就明白這裏麵有機可乘。


    蒙正借穆凡受傷之事發飆,接著被大長老反製,都是他計劃好的。


    他雖說自己智謀不足,但跟在葉峰身邊那麽久,還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穆凡和蒙正事先並沒有通信,兩人的行動是獨立的,但起到的效果非常好。


    白雲飄到穆凡的身邊,小竹屋建在山上,出門就有雲霧。現在房頂沒了,雲霧肆無忌憚的闖入房間裏。


    沒過多久,大長老的弟子過來處理這件事。這些弟子中就有謝法。


    穆凡被幾個人號號脈,查看傷口,然後就被這些人抬到玉溪山主峰上去了。


    主峰比兩座側峰高了很多,穆凡感覺越向上越冷。


    在他覺得有必要穿上一件棉衣時,謝法把一件大氅蓋到他的身上。


    謝法蓋上大氅後,然後像周圍的兩三個人一樣,並不非常關心穆凡,好像剛才那個恨不得衝出去的人不是他。


    大長老生活的地方非常簡單,與普通人家的四合院差不多。要不是這裏雲霧繚繞,穆凡一定不會覺得這是現在劍宗最有權力的人。


    謝法等人把穆凡抬到房間裏,接著轉身離開了。


    穆凡摸了摸身上的大氅,向上蓋了蓋。


    失血過多的滋味真不好受,加上這裏的溫度本來就不高,穆凡覺得格外的冷。


    “小子,你師父在搞什麽花招。”


    穆凡微微抬頭,看到一個不怒而威的中年人。說是中年也不太合適,因為他的頭發已經半白,看樣子有些操勞過度。


    這裏是大長老的地方,加上穆凡在演武場上見過他,自然一眼就認出這個人是大長老馮道。


    馮道的眼神像銳利的刀子,好像任何秘密到了他麵前都藏不住。


    穆凡沒辦法行禮,說道:“晚輩實在是身體不便,沒辦法行禮。”


    馮道毫不在意道:“跟我說實話吧,你師父打算做什麽?”


    穆凡笑道:“我師父能幹什麽,當然是幫我們準備接下來的比試。”


    馮道冷哼一聲,大馬金刀的坐到太師椅上,冷冷道:“搞出一大堆幺蛾子,沒事就給劍宗惹麻煩。”


    穆凡沉默不語,他拜入葉峰的門下時間並不長。


    當年師父做的事他不好評價,況且他本就不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更沒有理由亂說。


    馮道拍了拍額頭,有些惆悵的說道:“他要是能想師父一樣,忍個百年,何至於弄到今天這個地步。”


    “當年發生了什麽事?”穆凡忍不住問道。


    馮道歎道:“罷了,他重感情,為兄弟殺人唄。可惜夜錦敗了,當年師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全了他的性命。”


    穆凡想起那夜師父說的話,夜錦被殺的事,師父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說吧,他是不是打算單槍匹馬殺向玄門。”


    穆凡沒說什麽,他也不知道事到如今要不要騙過馮道。


    馮道說了聲:“晏青啊,你還是不了解你的師父啊。”


    “他隻要打算殺掉玄門的人,就一定會殺掉的。”馮道想了想往事,“這一點隻有在淮安秋的身上失敗了。”


    穆凡不知淮安秋是誰,他隻是在擔心師父會不會真的動手。


    如果師父懷疑的三個人中,真的有內奸存在。師父動手就等於用性命做賭注。


    穆凡反複思索,最後還是決定瞞著馮道。


    都說關心則亂,這句話真是一點都不假。馮道的一番話,讓穆凡心生遲疑。


    與馮道相比,穆凡更願意相信師父。


    “我這兩天都沒有見到他,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穆凡漸漸平靜下來,認真說道。


    “把他抬回去吧。”馮道朝著門外說道。


    謝法等人進入門裏,把穆凡抬著走了出去。


    穆凡不知道大長老在想些什麽,他不能把師父的計劃說出來,含糊其詞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看著穆凡被抬走,大長老用手支撐這腦袋,過了許久,他輕笑一聲:“葉峰確實收了一個不錯的弟子。”


    明明隻是簡短的對話,不知他是憑借什麽下的結論。


    ……


    ……


    天氣漸漸涼了,偶爾有幾片葉子飄落,秋天快要到了。


    劍宗裏四時之景交替,是一個很美的過程。春夏時節生機盎然的花草,漸漸枯萎,陽光不像以前那麽毒,照到臉上暖洋洋的。


    十九座山峰相連,雲霧不濃的時候,放眼望去,是一片綠黃色的海洋。


    綠的是還未感受秋季的花草,黃的是率先得到秋天愛撫的寵兒。


    穆凡身上披著大氅,坐在一張躺椅上。椅子旁有一個茶幾,上麵的茶水向上冒著熱氣,聞起來就讓人神清氣爽。


    小婉為少爺倒好一杯茶,交到少爺手裏。


    穆凡接過茶,輕抿一小口,吐出一片小茶葉渣。


    “今天有些心神不寧啊!”穆凡又抿了一口茶水,悠然道。


    小婉有些擔憂道:“過兩天就要開始比試了,你的傷還沒好。”


    穆凡放下茶杯,拍了拍胸口,說道:“本少爺好的很,傷口已經好了八九成了,一拳打死二三四五頭牛都不是問題。”


    小婉覺得少爺的話一定都不好笑,他們剛約好要活到五百年以後。第二天少爺就和別人打鬥,被人一劍穿透前胸後背,差點要了命。


    穆凡有些無奈道:“有些時候,身不由己。我要騙過一些人,就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小婉過來老半天才平淡的說道:“我懂,身不由己。”


    “我會盡量少受傷的。”穆凡說道。


    “嗯,我希望少爺的身上永遠不要有血跡。”小婉指了指劍宗的風光,“少爺,你看,這裏多美啊!”


    “是很美。”


    小婉的衣袖被風吹起,露出手腕處兩道淡淡的疤痕。


    一道是那夜穆凡突然昏倒,她用血幫助他恢複。另一道是穆凡受了貫穿傷,她用血幫助他療傷。


    自從小婉練起了死魂經,身上的傷口恢複的都很快。本來她不希望少爺看到這兩道傷口的,再過些時日就會自動消除的。


    可是整日待在一起,少爺還是發現了她手腕處的傷口。


    還記得那天。


    她說:“練劍時不小心弄的。”


    他說:“真是個傻姑娘,以後要小心點。”


    她嫣然一笑,心中說道:“我真是個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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