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蛇有陰影具體表現為,後來凡是被她碰見的蛇,都碎屍萬段死無葬身之地。


    霍封翊不過是找個由頭,沒想真嚇她,他滿嘴胡話:“這山裏不可避免有些蛇蟲,我在曦曦這裏,還能幫你收拾一些。”


    淩綺最後沒堅持讓他滾回去,這態度在霍封翊看來,就是她允許他留下來睡覺了。


    洗完澡,淩綺走到床邊,霍封翊已經在床邊等著了,他沒骨頭一樣靠著床欄,挑著眼尾斜斜地望著淩綺,一股子浪蕩公子哥兒的風塵氣,那樣子說他不是故意做出來的都沒人信。


    淩綺複雜地看了他兩眼,掀開毯子上床。


    其實她聞得出來,這竹舍周圍都是淡淡的防蟲藥。


    隻要不是覺得蟲生絕望,不是想一心求死,蛇蟲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裏天亮的時間要比京城早很多,四點左右,天已經大亮。


    兩人睡了個飽,才起床收拾了收拾,吃完午飯前往不遠處的溫泉池。


    看店的老板滿臉的異域風情,大概是少數民族。


    “您好,本店提供男湯、女湯、還有夫妻湯池,請問兩位需要什麽?”


    老板著重強調了“夫妻”兩個字,霍封翊淺勾了勾唇,意味深長地看了淩綺一眼。


    然而,淩綺卻沒多想,她順眼瞥了下價位牌,果不其然“夫妻”湯池的價格比其他的高出不少。


    淩綺一臉淡然道:“分開的。”


    霍封翊刻意地輕歎了一口氣。


    老板見他這反應,以為是小夫妻鬧矛盾了,一點也不放棄掙錢的機會,他攛掇道:“一起洗湯池最能緩解矛盾了,這位先生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老板的話說得情穀欠十足,眼睛在淩綺和霍封翊之間來回掃視,那帶顏色的眼神讓淩綺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人吃幹抹淨了一樣。


    老板期待地望著霍封翊,虔誠的目光讓人覺得他看得不是人而是個財神爺。


    霍封翊看淩綺快要不耐煩了,見好就收,不再逗人,冷淡地對老板道:“分開。”


    拿著吊牌,兩人走向相反的方向。


    而實際上,走到裏麵才會發現,男女的溫泉池之間隻隔了一塊石頭。


    現在不是旅遊旺季,再加上這裏又偏僻,這溫泉池隻有淩綺和霍封翊兩人。


    “曦曦,能聽見嗎?”霍封翊的聲音傳入耳邊,隻不過他的聲音底氣不足,明顯是在試探。


    淩綺沒應聲。


    沒有聽到回應,霍封翊似乎以為她聽不見,很久沒說話。


    霍封翊後背靠在石頭上,他自言自語道:“我在這個世界獨自生活了二十三年,偶爾短暫地想起自己不是這裏的人,就覺得自己跟個怪物一樣。”


    “除了你我什麽都不記得,但偏偏你剛來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又沒記住你。”


    霍封翊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發出一聲長歎:“如果那時候我就立刻記起你,辨認出你的身份,那我一定不會讓你多受那麽多罪的。”


    很多時候,午夜夢回,霍封翊都對自己當初派人打淩綺,還讓人開車撞她而感到後悔。


    他現在回憶起那些事,腦子裏就不自禁又想到那片爆炸引起的火海。


    自己一次一次地讓她身陷險境。


    他不清楚自己當初怎麽會讓她孤身一人處於火海裏,他想破了腦袋都想不起來。


    “a國,數據庫、指揮官……當初聽你用這些詞指責我的時候,我大腦裏真的一片茫然。”


    霍封翊喃喃道:“但我又知道你從不會說謊,你說的一定是真的,我內心的不安也是真的,所以你的指責肯定也是真的,我犯下了一些不可彌補的過錯,但我真的不記得自己究竟做過什麽了。”


    “你說,”他的聲音被溫泉汩汩湧起的水流衝散,變得輕飄飄的,“如果我的記憶全部恢複,發現自己真的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混蛋事,那時候我該怎麽辦啊?”


    淩綺閉了閉眼,臉色有些泛白,她回憶起很多年前的事。


    十五歲分開後,二十歲她才再次知曉霍封翊的蹤跡,他被登在a國時政新刊上。


    偌大的版麵貼著他的照片,那張照片裏,他坐在數控台前,一隻手還在紙上算著什麽東西,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


    他似乎是突然被人叫了一聲,他回過頭來,豐神俊朗的麵容被相機捕捉了個正著。


    照片頂端是加粗的大字:


    【喜報,核心數據室領導者宴修先生攻破蒼國算法】


    那時候,她甚至來不及多思考,一場撼動國家的科技戰便迅速拉開了帷幕。


    蒼國網絡全都被斷了,凡是曾經網絡覆蓋的地方,幾乎都被人反監控。


    蒼國一直以技術自傲,精密的導彈核武器比比皆是,但核心數據庫被攻破,攪得一團糟,數據室直接被拿下,紅色警報響了一片。


    那時候,蒼國空有精密熱武器,卻控製不了武器。


    a國的戰機在蒼國上空盤旋,最強的蒼國一下子變成了困鬥之獸,等待捕獵者判刑。


    她一直討厭的那群老古板披著戰衣圍聚在實驗室裏,埋頭奮鬥。


    然而,天不遂人願,在他們即將成功時,一顆炮彈淩空而下,精準打中實驗室。


    一個跑得快一點的老頭將她壓在身底,明明後背被火燎著了一片,他卻還笑著對她說:“小曦,爺爺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戚曦那時候剛滿二十歲,她領著自己暗中建立起的組織拯救傷者,二十年間,她將“學習”兩個字用到了極致。


    很早的時候便發現自己擁有靜止時間的能力,她兒時喜歡在深夜時使用,當時間靜止,耳邊所有的嘈雜都歸於平靜,她在靜止的時空裏瘋狂汲取知識。


    然而,這個能力沒用多久她便再也沒有使用,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事:這項能力對同樣具有異能的人不起作用。


    一旦被發現,她將遭遇的將是滅頂之災。


    而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宴修當年覺醒了異能,他使用不慎,被人追查到了。他的父母為了保護她出去頂了災禍。


    知道自己的異能隨時可能招來殺身之禍,由此,她更加刻苦地學習,她無聊時創建了暗網,為了夢想創建了“me”網站(medical網站)。


    科技戰發生時,a國對蒼國單方麵的戰火碾壓讓百姓民不聊生。


    “me”網站裏最早的一批用戶等級都到了s級,他們擁有豐富的醫療知識儲備和實踐經驗,具備了金字塔尖部天才的資質。


    在戚曦的號召下,他們集中到一起,第一次形成了“me”救援組織,他們輾轉在各大難民區,救治人民。


    在這過程中,很多人都加入了組織。


    然而,隨著手下的人以不可估量的數字急劇增長,她手底下的“q-7x”驀然申請出山。


    “q-7x”裏都是一些老兵,他們比淩綺要年輕個八九十歲,經曆過屬於他們那一代人的戰爭,他們大多斷胳膊斷腿,有的甚至半身截肢,他們的生活成了難題。


    當初戚曦在暗網上發現這些人後,有意地組織了一下。


    戚家算得上是家底深厚,經得起她造,她將那些老兵接到了一起,出資解決他們的生活難題。


    後來和她混得熟悉了,老兵們說該想一個組織名字,戚曦隨他們去,後來戚曦知道這個組織的名字:“q-7x”。


    “q-7x”算得上是她比較信任的,老兵們既然想要幫忙,她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q-7x”在輔助“me”救死扶傷的同時又在收留流離失所的孩童,還會教遇難者一些求生技巧、自保手段。


    那不久後,她組織裏的難民成了國家的一道防線,保護更多其他的遇難者。


    對於後遇到“q-7x”的百姓來說,“q-7x”猶如從天而降的庇佑神。


    戚曦的組織領導能力極強,再加上那群老兵骨子裏有氣勢,心底有紀律。


    在短暫的時間裏,組織內部便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管理體係,由上到下,井井有條,有條不紊。


    因為它管理森嚴,戰鬥力極強,還有很多人戲稱它為“q-7x”戰團。


    在科技戰開始之端,她毫不猶豫扛起了救民的責任,而這時候,她卻突然又被交付了一個重得幾乎讓人直不起腰的任務。


    老古板將u盤塞到她手心,對她說:“這裏是我們新建成的小型網絡,能躲過a國儀器檢測。你拿著它,去尋找更高級的算法。”


    老古板最後一句話是“一定要快”,伴隨著這句話說出,他的腦袋便垂了下去。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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