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綺從高空墜落,渾身最嚴重的損傷便是頭部。


    被從手術室推著轉入重症病房,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


    檢查沒有問題後,聞家直接將她轉入vip病房。


    宴修坐在床邊守著她,白源很懺悔,這幾天心裏都不好過,他勸道:“二爺,您去睡一會兒吧,我來守著。”


    宴修搖了搖頭,拿棉簽沾了點水塗在淩綺的嘴唇上。


    “出去。”


    白源知道他也在怪自己,也沒再為自己解釋,走出病房。


    病房裏隻剩下兩人,宴修慢慢擦拭著淩綺的手心。


    他輕聲開口:“醫生說你該醒了。”


    小心翼翼的聲音像是害怕驚擾了床上的人。


    他坐在床邊,屋外橙色晚霞從雲層後迸濺而出,光芒打在他身上,將他的皮膚照成了古銅色,一周的時間,整個人憔悴了不知道多少。


    聞泰推開門,進來檢查了一下淩綺的體征。


    聞泰說:“你去睡一會兒吧。”


    聞泰對眼前這個男孩兒的情緒很複雜,一方麵他是戚帥的愛人,另一方麵他又沒有保護好戚帥。


    一周前,淩綺的身體報告出來,看到她身上那麽嚴重的傷,聞泰是真想拿一把手術刀捅死他的。


    但他最終也沒下手,要真捅死了,戚帥不知道要多傷心。


    聞泰歎了口氣:“丫頭專門給你拿了草藥回來,熬好了藥,你總得喝一點。”


    宴修沒應聲。


    聞泰有些氣,但看他那滿臉悲痛的模樣,又不想與他計較。


    淩綺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宴修立馬站起來,“曦曦?”


    淩綺慢慢睜開眼,朦朧的天花板映入眼簾,眼前的一坨黑影逐漸清晰,宴修輕聲喊著:“曦曦,能看見我嗎?”


    眼睛閉得太久,乍一睜開還不適應頭頂的燈光,淩綺微微偏頭,重新閉上眼睛。


    宴修看向床邊的聞泰:“她怎麽又暈了?”


    聞泰熟悉這反應,壓著內心的激動,道:“沒暈。已經醒了。”


    淩綺緩了好一會兒,她重新睜開眼,動了動唇似要說話。


    宴修湊近,聽見她啞著嗓子叫了聲:“腦殘。”


    宴修愣在原地。


    聞泰促狹地看著他,隨後揮手將人推開,簡單檢查了淩綺一番,他才收起儀器:“丫頭,能認出我是誰嗎?”


    淩綺回應:“聞老。”


    聞泰伸出兩根手指:“這是幾?”


    淩綺:“二。”


    宴修擠過來,聞泰笑笑,最後一個問題。


    他看向床上的人,問:“廣譜抗生素常見有哪幾類?”


    淩綺:“······”


    聞泰見她沉默,笑了笑:“看樣子沒有問題,我先出去了,把這裏讓給你們倆兒。半小時後我再來。”


    聞泰離開,宴修倒好了水,插上吸管,喂到它嘴邊:“有沒有哪裏疼?”


    淩綺輕搖了搖頭,喝完水她喉嚨舒服了不少。


    宴修將病床搖高,在她腰下墊了一個枕頭,又幫她掖好被子。


    “曦曦,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不吃。”淩綺臉色蒼白,沒什麽血色,“以後你別總靜止時間,危險。”


    宴修沒回答,他自然知道她所說的危險是什麽意思。


    他父母就是因為被人懷疑,抓去做人體實驗了。


    宴修站起身,慢慢幫她順氣,繞開這一話題:“你全身多處骨折,內髒出血,差一點就沒了。”


    淩綺想起自己被那幾輛車圍堵著撞下橋,失重的感覺她現在還能回憶起來,她偏頭看向宴修:“沒事,這不是醒了,別擔心了。”


    宴修說:“以後你到哪兒我到哪兒。”


    那鄭重其事的語氣,像是要一輩子黏在她身邊似的。


    “那躺在病房裏的就是兩個人了。”淩綺開玩笑,又道:“白源怎麽樣了,我讓他拿著的藥還在嗎?”


    宴修沉默地點了點頭,問:“聞老為什麽會知道怎麽做,你提前把salk的解毒藥房給他了?”


    他說著,心底又無來由冒出些怒火,語氣夾雜了些質問:“你知道自己會出事,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淩綺淡淡看著他。


    宴修知道自己冤枉她了,質問完就熄了火,蔫蔫地道歉。


    淩綺大概能猜到他現在處於什麽狀態。


    大概是她昏迷這幾天,他心底無助又憋屈,情緒無處傾訴,無法排解。


    淩綺動了動手,慢慢摸上他的腦袋,順了幾下又一下推開,輕罵了聲:“腦殘。”


    宴修抱著他的手,趴在床邊,不發一言。


    淩綺的手被他壓著不太舒服,想縮回手來,可還未等她有動作,她便看到宴修的肩膀小幅度抖動起來。


    他在哭。


    幾乎第一時間,淩綺就反應過來。


    當即任由他抓著手,不動了。


    宴修大概哭了十多分鍾,盲摸了幾張紙將自己擦幹淨,他才抬起頭來,慢慢將淩綺的手塞回被子裏。


    “天涼了,別凍著。”


    他的聲音要麽是嚴肅高冷的,要麽是玩世不恭的,但現在卻充滿了繾綣溫柔。


    要不是他眼角還有些紅的話,大概沒人能想到他剛哭過。


    淩綺看著他,心裏頭一次認真的思量,他以前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宴修轉身:“曦曦等一會兒,我出去找醫生開些止疼藥。”


    他看出她在忍疼了。


    淩綺抓住他的手臂。


    宴修轉頭看她。


    淩綺撐著笑了笑:“你別走了吧,讓別人幫我開藥去。”


    宴修應聲,打開病房門,對外麵吩咐了些事情。


    半小時到了,聞泰準時過來,身後還跟著聞尚。


    “淩小姐,您醒啦。”


    淩綺微微點了點頭:“聞先生好。”


    聞尚手裏還端著一碗烏黑渾濁的湯藥。


    淩綺問:“這是?”


    聞泰抓緊了時間告狀:“這小子,浪費你一片好心,拒不喝藥。”


    宴修看向淩綺,看似平淡的冷眸裏藏著些緊張的情緒。


    淩綺彎起眉:“反正已經采到草藥了,隨他吧,遲一點喝又不礙事。”


    聞尚將藥端到宴修麵前,看著淩綺打趣了一聲:“偏心。”


    淩綺勾起唇笑笑,並不作聲。


    淩綺剛醒,身體還很虛弱。


    聞泰和聞尚做了一遍仔細地檢查,看她吃了止疼片便離開了,宴修坐在病床邊,手裏還捧著一碗藥。


    淩綺突然開口:“一千兩百萬。”


    宴修抬頭:“什麽?”


    淩綺看著他手裏的藥:“那裏麵的草藥,花了一千兩百萬雇人采來的,錢是從你那張卡裏扣的。”


    宴修舒展了一下眉心,抬頭:“就該這樣,能用錢避免的危險事情,你就不要親自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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