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死你,那個人不會輕易放棄。”淩綺耐著性子提醒,“你多注意點,否則下次可能就沒那麽好運手術成功了。”


    霍封翊望著她,神色疲憊地點了點頭。


    算是聽進去了。


    他胸口被刺穿,差一點就傷及心髒,現在雖然醒了,但臉色卻依舊蒼白得像個鬼。


    淩綺說:“知道有人想害你,你就隨身配備百八十個保鏢。”


    “嗯。”


    他語氣乖巧。


    “餓嗎?”淩綺就問一句,沒等他回答便拿起手機:“白源,你家少爺醒了,帶粥過來。”


    白源正在調查傷害霍封翊的人的消息,接到淩綺的電話,整個人險些沒在監控室前跳起來。


    掛斷電話,白源立即提著飯菜去找霍封翊。


    霍封翊胸口一陣一陣的疼,淩綺去找醫生開了些止疼片。


    吃完藥,霍封翊被淩綺扶著坐起來,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塊,淩綺送到他嘴邊。


    霍封翊垂眸瞥了一眼,慢慢張開嘴。


    淩綺沒什麽表情,像完成任務一樣給他喂了一整個蘋果。


    霍封翊見她情緒不高,打趣道:“你這天天請假,還高不高考了?”


    “不考了。”淩綺接話接得很順暢。


    霍封翊一怔,見淩綺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他說:“隨你吧,反正養得起你,經得起你作。”


    “我作?”


    “沒有。”霍封翊哂笑一下,極有求生欲,“用錯詞了。”


    淩綺給自己剝了個橘子:“你暈倒的時候,我給你針灸了幾遍,現在除了胸口疼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霍封翊仔細感覺了一下:“我的腳動不了了。”


    淩綺沉默。


    見她這表情,霍封翊有些緊張:“是我體內的毒傷到腳了嗎?那我還能走嗎?”


    淩綺剜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腳上打著石膏。”


    “……”


    白源拎著飯衝進來,見到霍封翊,一把眼淚一把涕嗷嗷直叫,就差撲上去了。


    “醫院不要大聲喧嚷!”


    外麵傳來護士查房的吼聲,白源立馬啞聲。


    淩綺把飯盒打開,裏麵放著皮蛋瘦肉粥。


    “你喜歡吃這個啊。”淩綺已經見了這個粥好多次了。


    “是的,二爺最喜歡的就是皮蛋瘦肉粥。”


    淩綺哦了一聲,霍封翊胸口被紮了幾刀,肩膀上也有傷,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


    既然有人來了,淩綺就把粥交給了白源:“他手不方便,你喂。”


    白源當然願意。


    隻不過霍封翊眼裏的愉悅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吃完,白源繼續去查案,淩綺留在病房看著他。


    “累了就睡吧。”


    淩綺倚在椅子上,雙手抱在頸後,一隻腳抵在病床的腳架上,椅子歪著,隻有一半抵在地上。


    “你真不去上學校?”


    淩綺輕閉上眼:“請假了。”


    “……不用為了我逃課。”


    “不是因為你。”淩綺望著天花板,語氣散漫,“我在課下自學效率也不低。在課堂上,不全神貫注,我感覺對不起老師,可全神貫注也隻能聽到那一點內容,我覺得浪費時間,對不起我自己。”


    霍封翊對她這一番說辭倒也同意,他以前上學時,大多時候也不想上課。


    上課時,老師為了照顧班級大多數學生,講課的速度都太慢。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霍封翊不想助長她這狂傲的氣焰。


    他問:“你總請假,這次的理由是什麽?”


    淩綺這下正眼看了他一下,臉色青白變化,好一會兒,她才說:“我跟班主任說我二叔乘坐的飛機失事了。”


    “你二叔?”霍封翊重複了一下,“你的請假理由是我死了?”


    淩綺伸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兩下:“我隻是覺得這個理由好請假。”


    “那你下次再想請假要用什麽理由?家裏失火煤氣罐爆炸了嗎?”


    “別氣啊。”淩綺道,“我這不是為了照顧你嘛,你管我的請假理由幹什麽,要是以後露餡了,我就說你坐的飛機又找回來了,圓謊也能圓得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嗎?”霍封翊想起自己被叫的稱呼,眯了眯眼,“我是你二叔這個慌怎麽圓?”


    “不用圓啊,”淩綺挑眉,“對外就稱你是我二叔唄,隻要你不揭穿誰會知道。”


    霍封翊對這回答極度不滿,想說話反駁,但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勁太大,胸口疼得他直皺眉,又咳嗽個不停。


    淩綺給他順背,等他不咳了叫來醫生,讓醫生幫他滲血的繃帶拆掉重新包紮。


    等醫生離開後,淩綺給他拉上被子:“不跟你說話了,自己睡覺吧。”


    霍封翊想把剛才的話說完,但淩綺已經靠著椅子閉上了眼睛,他動了動唇,沒發出聲音來。


    心口像是被堵住。


    二叔。


    為什麽是二叔。


    他不想永遠對外稱自己是她的二叔。


    他和她有個屁的血緣關係,為什麽他要平白無故做她長輩。


    將近半個小時後,霍封翊的手伸出被子,拽了拽淩綺的衣角。


    淩綺沒睜眼,嗓子裏發出一聲疑問:“嗯?”


    “我喜歡你。”


    “嗯。”


    淩綺依舊沒開眼睛,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若不是還發出一聲淡淡的“嗯”,大概會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見她這模樣,霍封翊的心一寸一寸下沉。


    這是什麽反應。


    他表白了。


    她這是,在拒絕嗎?


    淩綺雙手枕在頸下,眼睛輕顫了幾下,她的小腿從剛才霍封翊開口說話時便已經不晃了。


    霍封翊斂下眸,鬆開淩綺的衣角。


    淩綺歎了口氣,睜開眼,撈起他要收回的手,強硬地塞到被子裏。


    霍封翊盯著她。


    淩綺坐在椅子上,彎下腰探出身子,額頭輕輕抵在了霍封翊肚子上碰了幾下,隔著格子病號服,她語氣有些無奈:“睡覺吧。”


    霍封翊小腹繃緊,他垂眸看著重新坐回椅子上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你,這是什麽態度啊。”


    “事不過三,我已經說了三遍睡覺,再不睡覺我一拳頭掄死你。”淩綺皺眉,眉心透露著昭而易見的不耐心。


    手邊有一塊包保溫飯盒用的紅布,淩綺抬手夠到手裏,一把扔在了霍封翊的臉上,將他的眼睛蓋得嚴嚴實實。


    霍封翊沒看到,淩綺的耳朵瞬間紅起了一片。


    醫生進來檢查患者情況,恰巧見到這一幕。


    男孩兒眼睛被蒙了起來,旁邊的女孩兒臉上一片緋紅。


    醫生是個職場老手,遇到這種情況也絲毫不慌,他嚴肅地抵了抵眼鏡,對著淩綺若無其事的科普:“他受了那麽嚴重的傷,剛做完手術,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想硬也硬不起來,硬了也堅持不了多久,不建議你們小夫妻在這玩情趣,影響以後的感情生活。”


    說完,醫生記錄了一下霍封翊的各項指標,淡定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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