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廷以為是薑速,腦袋埋在臂彎裏,沒有抬頭:“幹嘛?”


    淩綺收回筆,掏出一份粉色紙袋:“這個,幫我送給你妹妹。”


    紀廷這才抬頭看見她手裏的東西,伸手去拿:“什麽東西?”


    “不是給你的。”淩綺縮了一下手,紀廷沒夠著,她說:“不許私自打開。”


    紀廷點了下頭,淩綺才將東西給他。


    紀廷看著包裝嚴實的紙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


    “你又不認識她,幹嘛給她送東西?”


    “感謝她對我的喜歡。”


    淩綺掏出手機,打開微博隨意刷了幾個視頻,耳機裏傳來“me”官網最新更新的破“s”級風雲人物介紹聲。


    紀廷啞聲,收回目光,將紙袋放進書包。


    薑速看著那粉嘟嘟的袋子,覺得它與小安眠的風格簡直是在一個水平線上的。


    那丫頭,不知道得高興成什麽樣。


    上午,曹居明將正在上自習課的淩綺和紀廷單獨叫了出去。


    見到紀廷滿身傷,他緊皺起眉,滿臉擔憂:“這是又打架了?”


    紀廷靠在走廊的圍欄上,聞言微彎腰身,垂眸道:“曹班,下次不敢了。”


    曹居明嚴厲道:“是校園暴力嗎,有問題求助老師,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紀廷搖了搖:“家裏的事。”


    曹居明管不了紀家的事情,隻得無奈地歎了口氣:“你的未來還很光明,千萬不要讓其他人給毀了,自己要學會保護自己。”


    紀廷嗯了一聲,點頭。


    淩綺看他這乖巧的模樣,微挑了挑眉。


    雖然她回來的時間不長,但她已經察覺到一件事。


    十八班的學生瘋歸瘋野歸野,他們不屑於和老師打交道,但唯獨對曹居明,他們還存有敬畏之心。


    和紀廷說完,曹居明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十八班有兩個人通過奧賽初試,我很遺憾也很驚喜。”


    “按照以往的慣例,高三數學組會開一個奧數特訓班,時間周一到周五每晚六點半到九點半,一直特訓到一個月後的複賽。地方就在一樓的階梯教室。”


    “你們兩個結伴,到時間了互相提醒,不要忘了去上課。”


    淩綺舉手。


    曹居明點了點頭:“淩同學,你有什麽問題,說吧。”


    淩綺身子微微後欠,看著渾身都冒著一股懶勁,從上到下都散發著無所謂的隨便感。


    她提問:“小班特訓,可以翹課嗎?”


    曹居明一怔,不過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有急事的話,還是走正規渠道請假,我們老師會批的。但隨意翹課,老師找不到人,會擔心。”


    淩綺點頭,站正了些:“曹班,我明白了。”


    談完話,兩人被趕回教室自習。


    放學時,侯雪純和江榮飛速跑到淩綺身邊,淩綺淺淺勾起一抹笑,微帶歉意道:“你們兩個去吃吧,我一會兒出去一趟。”


    侯雪純挽住江榮的胳膊,眼裏帶了些失望,不過也隻是一瞬,她神色恢複無常,問:“淩綺,你要去幹嘛呀?”


    “去買本書。”


    侯雪純想問要不要她陪著她去,但淩綺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背著包站起身:“趕緊去吃飯吧,遲了吃冷飯對身體不好。”


    說著,淩綺已經越過兩個小姑娘朝教室門外走去。


    白色有線耳機的左耳道壞了,左邊的線繞著脖子圍了一圈,右邊單隻虛虛掛在耳朵上。


    手機上,有關老發來的消息,問什麽時間什麽地點見麵去賭石場。


    淩綺知道對麵的人想查她的底細輕而易舉。


    既然對方能知道自己的郵箱,自然也已經知曉她的學生身份和學校。


    暗街賭石場的大股東關老,可比她這個“窮學生”的地位來得高,他大可以自己決定好然後通知她,但他們沒有。


    淩綺對這個老人的印象高了幾分。


    淩綺一手插兜,單手操作著鍵盤,回複。


    【今晚五點半京城一中南門口吧,我請關老去吃飯然後再一起前往暗街。】


    回複完,淩綺將自己的微信號也發了過去。


    退出寫郵件,淩綺發現“me”官網又給自己發來了七八份郵件。


    淩綺掃了一眼,前幾份是“me”的軟件曆史介紹和它國際影響力的報表信息。


    淩眼前出現一片黑影,她靈活地閃開,差點撞到電線柱上。


    看到後麵,淩綺微挑了挑眉。


    最後一份郵件主題是“誠摯聘請”,點開後儼然是一份“me”軟件工程維護聘請書的合同。


    淩綺光速瀏覽完,發現他們提供的待遇意外得很好。


    然而,她隱約記得,她之前逛“me”官網的時候,招聘信息的學曆要求一欄為:研究生及以上。


    沒準備立即給出回複,淩綺退出了郵箱。


    耳機裏傳來高德地圖的導航聲,淩綺正要拐彎,餘光瞥見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收起手機,淩綺朝小巷走過去。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巴掌,薑速嚇得魂差點離體。


    轉頭看到是淩綺,薑速猛呼出兩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


    “淩姐,你幹嘛呀?”


    淩綺揚了揚頭,問:“你在幹嘛?”


    薑速頓時皺起眉頭,滿臉擔憂:“我剛剛跟蹤紀哥,這一轉眼就不見了,我正找呢。”


    “跟蹤?”淩綺問。


    薑速撓了撓頭,“淩姐,這一句兩句的我和你解釋不清楚,紀哥不想讓我知道他的事,但我沒辦法放任他被欺負不管。”


    話音落下,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薑速仿佛立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撒腿就朝聲源處跑。


    淩綺眼眸微寒,跟了上去。


    轉了幾個拐角,一群人圍毆一個人的景象出現在麵前。


    紀廷額頭流了血,猩紅的血液順著臉頰從下巴滑落。


    他手裏拿著一根不足半臂長的木棍,看著應該是從地上隨手抄的。


    圍著他的人大概有八個,長得都賊眉鼠眼,其中一個帶頭的手裏提著一根鐵棍,頭發挑染青紅藍紫什麽色都有,像個中二少年。


    “紀廷,就你這樣,還想回紀家和我們搶家產,你一個私生子有什麽資格?我呸!”


    薑速從小跟著紀廷,唯他馬首是瞻,不僅是因為和紀廷的兄弟情,還是因為紀廷曾救過他的救命恩。


    他小的時候,被薑家仇家扔進河裏,是紀廷奮不顧身跳下水救他。


    薑速看不得有人欺負紀廷。


    見那“挑染”帶的一群人又要圍毆上去,他抓了一塊板磚砸過去,正好砸在“挑染”的後背上,將他砸得一踉蹌。


    “挑染”轉頭,看見薑速,渾濁的眼珠中冒出狠厲和殺意。


    “你tm的就是紀廷這小子的鐵兄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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