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蕭煜就著急去趕人了,沈衣衣看著他背影有些發愣,竟然是這樣。


    但蕭禦回來卻沒看見她有哪怕一絲傷心,奇怪之餘也慶幸。


    沈衣衣張開嘴發現蕭禦身後還有人,塞拉不死心,還帶著族長一起站她麵前。


    “沈衣衣,你聽我爹說完,孩子對蕭禦很重要,別太自私了。”


    族長接道,“是啊,他爹臨走前說過想看他有孩子,這算是個遺願了。我也不是針對你,就是為了老夥計的心願,也為了蕭禦好。再說了,塞拉也不欺負你,還能幫幫忙,你們相安無事過日子不好嗎?”


    沈衣衣冷笑,“怎麽剛才不說?”


    這說法怎麽看都是現編的,而且他爹的遺願關自己什麽事?蕭禦如果願意遷就自己那就不需要外人置喙。


    “日子隻能是我跟蕭禦過的,要是有其他人他知道後果。不要孩子是他願意的,是他尊重我的意願,你們知道什麽叫尊重嗎?”


    沈衣衣冷笑,“看你們也不知道,吃再多腦子也是個木的。”


    她收回視線,不屑置辯,也看見蕭禦臉上猶豫的神色。


    但蕭禦卻不能無視族長的話,他對娘怨懟,但從小到大都是爹帶著他的。


    所謂遺願分量還是不小,雖然也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可能是借口,畢竟自己都不知道。


    然而他爹的確跟族長交好,閑談時說過也不是沒可能。


    於是沈衣衣的話他就沒接,見塞拉得意的挑釁沈衣衣卻也不滿。


    這事兒暫且沒有雙全法,沈衣衣不快,他也不快,族長和塞拉也是。


    洞裏頓時肅殺起來,沒人講話,安靜的對峙著,直到突然飛進來隻鴿子。


    鴿子腿上有信筒,它在眾人目光注視裏停在沈衣衣麵前。


    她一麵取下信一麵心裏感慨,今天太多意外了,就算現在說這一切隻是一場夢她也相信。


    “我得走了,沒工夫陪你們鬧了。”沈衣衣很快起來穿衣,看也不看這三人。


    蕭禦緊跟上去,被沈衣衣輕輕推開。


    “咱們還是都想想清楚再說話吧,商隊那邊有事情了,我得去看看胖達。”


    蕭禦再沒什麽話可說,他確實還沒想清楚。


    然而“商隊”一次落在族長和塞拉耳朵裏就完全值得警惕了。


    父女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凝重起來。


    但蕭禦還是若有所思,塞拉幹脆把族長拉扯出去商量。


    “昨晚咱不都商量好了麽?肯定要說服了蕭禦,不管是用他爹還是什麽。現在沈衣衣都走了,爹你還在猶豫什麽啊?就說仔細些啊?”


    族長也有些猶豫,“你說咱們這到底占不占理啊?沈衣衣的確很有本事,要是這回得罪她了,以後不幫我們了怎麽辦?”


    塞拉眼白都要翻出來了,她真不明白,自己這個爹怎麽當上的族長,關鍵時刻腦子不好使。


    “爹啊,我的族長大人——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冬天早就過去了,現在誰還記得有沈衣衣這麽號人物?如果不是蕭禦,我都懶得看她一眼。”


    “話是這麽說,可你真不怕她?”族長回想沈衣衣的態度,漫不經心的,似乎根本不怕他們。


    可蕭禦明明都已經開始猶豫了,顯然他們的贏麵更大。


    要是沒了蕭禦,沈衣衣一個人怎麽能在青岩狼族活下去?難道就憑那幾分恩情?


    族長不相信,但沈衣衣的態度撲朔迷離,他料定塞拉這麽個簡單腦子肯定也想不明白,幹脆沒說。


    “爹!你再不去我可去了。”


    塞拉著急了,但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族長去說,效果肯定沒那麽好,就不容易說服蕭禦。


    而孩子是他們現在唯一可以拿捏住蕭禦的手段了,塞拉知道自己必須緊緊抓住。


    故而就算商隊有些疑點值得注意,也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


    “好,你別著急,我這就去跟他說。真的假不了,他肯定要信的。但是之後的事情爹就幫不了你了。”


    塞拉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昂起頭,“您怕什麽?您說了之後有我在還拿不下他?”


    於是二人重整旗鼓再進去,誰知道蕭禦卻在收拾東西,身上也是早就穿好的外出衣裳。


    塞拉又著急了,聲音不自覺尖銳起來,“你去哪?”


    其實也不必問,沈衣衣走了,蕭禦肯定是去找她的。


    蕭禦的回答隻是一個不屑的眼神,就一甩包袱扛上肩頭出門了。


    族長來不及說備好的台詞就看呆了,此刻隻能跟塞拉後頭一起追上去。


    塞拉簡直是氣急敗壞,一邊喘氣一邊還有力氣大聲喊,“蕭禦!你激動什麽!那是她不要你了,你追過去又怎麽樣?她不識好歹不珍惜你,你還要上趕著去麽?”


    她早就看不慣了,沈衣衣憑什麽,有什麽本事一直占著蕭禦不給她也不給其他人?


    最強大的雄性為什麽就隻守著她一個?她每每想到就不甘的要發瘋了。


    這些積澱在心裏太久的話此刻不吐不快,她知道蕭禦都聽見了,心裏徹底輕鬆了。


    然而下一刻心一沉,蕭禦停下來了,回頭了,甚至往自己這邊走來了,可塞拉高興不起來。


    他神色太陰沉了,風雨欲來那種顏色,看得人心裏發慌。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說錯了嗎?”塞拉理直氣壯,心裏卻是沒底害怕的。


    蕭禦不輕易發脾氣,一發脾氣就要動手。


    雖然塞拉還沒見過他對雌性動手……不對,其實他似乎是對自己動過手的,為了沈衣衣推搡的時候。


    隻是話已經出口,塞拉也不後悔,幹脆就梗著脖子跟他對著幹。


    蕭禦居高臨下,見塞拉一副“我希望你清醒,我是為了你好”的神色就惡心起來。


    “你有什麽資格說沈衣衣?她是我選的,我從黑市裏買來的你知道吧?你也沒少拿這事埋汰她吧?也是你把她氣走了的,我現在得去護著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威脅的話一出塞拉心就涼了,哪有這樣的事啊?太不公平了吧。


    但感情的事情似乎從不以公平論處,她能做的也隻是看著蕭禦再次不屑的回頭繼續趕路。


    他要去奔赴自己的不值得,而她的不值得卻連出口都多餘了。


    塞拉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蕭禦,覺得這個畫麵十分諷刺。


    也許之前他就想對自己這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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