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info無彈窗廣告)。。。”北堂尊越看著紙上剛剛寫好的八個墨字,忽然就笑了一下,一根戴著扣寶雙魑石戒指的手指伸到紙上,沾了沾還沒有幹透的墨跡:“這句話本座倒是頭一回聽見。。。很有道理。”他的話音還未落,指尖就已經在身邊北堂戎渡的額頭上點了一瞬,留下一小塊黑色的墨漬,北堂戎渡沒防備他突然來了這麽一下,不由得悻悻用手摸了一下額頭,皺眉道:“父親總拿我取樂,很有趣麽?”北堂尊越隨手就用銀白色的的華貴衣袖給他擦淨了前額,唇角輕抿,低笑道:“怎麽,惱了?”


    “孩兒不敢。”北堂戎渡毫無誠意地隨口扔出一句,將筆放下,北堂尊越卻慢悠悠地又摸了一把男孩的頭頂,似乎有些遺憾於北堂戎渡今天將頭發盡數編起,沒法將他的腦袋弄得亂糟糟的:“你小時候經常尿在本座身上,本座也不曾罰你,如今偶爾拿你逗趣兒,你也不應該惱才是。。。從前本座還時常拋你,也沒見你不願。”北堂戎渡哭笑不得,道:“父親從前時常拋我之際,孩兒大概還在繈褓中罷?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小孩兒,又哪來什麽願意不願意的?”說罷,忽然警覺起來,略帶謹慎地瞅了一眼麵前的男子,抿了抿雙唇:“如今你可別拋我。。。我早就已經長大了。”


    北堂尊越卻還沒等他話音盡落,就已經把男孩提了起來,北堂戎渡明知自己完全沒有抵抗的餘地,不由得急中生智,遂一把抱住了北堂尊越的脖子,手腳並用,整個人牢牢攀在對方身上,怕是用力扯也扯不下,更不用說是把他拋起來逗著玩,一麵咬牙道:“你一直怎麽欺弄我的,從小我就都給你一件件記著,我打不過你,以後隻在你孫子身上出氣!”


    北堂尊越見他抱得緊緊地,幾乎粘在自己身上,攬在脖子上的手力氣大得能把一般人勒得喘不上氣來,大有死也不鬆手的架勢,在這時,倒是頗像一個孩子了,心中覺得有趣之餘,同時嘴角亦輕輕向上扯起一個弧度,道:“你說你已經大了,隻是在本座麵前,憑你七老八十,也當不得一個‘大’字。。。。”說著,就要把北堂戎渡從身上弄下來,哪知北堂戎渡見他這樣,更是攀得緊了,直把北堂尊越幾乎揉搓得像個麵團一般,北堂尊越不**傷了他,因此也就沒有真的用力扒拉他下去,隻是在北堂戎渡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一巴掌,禁不住笑罵道:“好了,本座再不逗你,嗯?。。。下來,再不鬆手,便狠打你一頓屁股。”


    北堂戎渡聽了,這才鬆開了緊巴住對方不放的四肢,輕輕巧巧地落到地麵上,再一看北堂尊越身上的一襲銀白色蹙金雙層廣綾長袍,已經被挫弄出了一片皺痕,因此便目光一偏,隻當作沒看見,道:“父親,我餓了。。。咱們去吃中飯罷。”北堂尊越似笑非笑地用手在他腦門上賞了一個清脆有聲的栗鑿,道:“這招‘金蛇纏樹’你倒在這裏用得有模有樣,嗯?還吃什麽飯,跟本座出來,先把上回教你的東西練上兩個時辰再說。”北堂戎渡反駁不及,剛捂住了被彈得生疼的腦門,就徑直就被拖了出去,劈頭蓋腦地好一通操練。


    及至回了吟花閣,早已是下午時分,北堂戎渡已是全身頗為懶怠,腹中又餓,便叫人簡單弄些飯菜送來,然後直接回了自己房裏。。


    剛進了套間,就見沈韓煙躺在床上,沒穿外衣,一件單裳裹在身上,蓋著紗被,青絲用一根玉簪鬆鬆挽在頭頂,臉色仿佛不大好的模樣,正閉著眼睛臥著,聽見響動,便睜開眼,見北堂戎渡進來,就道:“。。。公子回來了。”說著,就要起身。


    北堂戎渡見他依稀不大舒服的模樣,便走過去叫他躺著別動,用手摸了摸少年光潔如玉的額頭,見溫度微微有些略高,不由得就皺了一下眉,問道:“怎麽了?上午還好好的,眼下卻是有些發燒的模樣。。。叫了堡中的大夫看過不曾?可是已吃了藥?”


    沈韓煙躺在榻上,幾縷青絲軟軟垂在耳邊,襯得肌膚仿佛白玉一般,低聲答道:“隻是略有些熱,倒是不妨事的。。。”北堂戎渡原本眼下就又累又餓,自然沒有多少好心情,因此隻微微哼了一聲,說道:“新送過來的這班丫頭也是該打,你既病了,怎麽跟前也沒個端茶送水的?你雖是自然不能有年紀大的丫鬟服侍,畢竟她們是在這裏多少年的老資格了,隻服侍娘和我,可那幫才撥過來的十二三歲小丫頭,莫非就不該伺候你了?她們倒樂得省事!你也太縱容了她們去。”說著,不待沈韓煙說話,便傳了人進來,淡淡道:“他既是病了,可叫了大夫來看?你們倒閑了,也沒個人在這裏照看著。”那小丫鬟不過十二三歲,見北堂戎渡責問,不禁怯怯囁嚅道:“已經。。。已經有大夫看過了,說是,說是受了驚,也喝了藥。。。”沈韓煙這時才有時間開口,忙道:“是我說不用有人在這裏,我自己安靜躺一躺就行。。。”北堂戎渡聽了,便讓那小丫鬟下去,自己回過身坐在床沿上,說道:“這倒是我有些莽撞了,雖說也該讓你見識些事情,但也不必突然給你看了這麽些血淋淋的喊打喊殺的東西,你年紀不大,從前也沒經過這些,卻是有點兒驚到你了。”沈韓煙搖了搖頭,道:“公子自是為我好,隻不過是韓煙自己有些沒用罷了。。。”


    北堂戎渡在外練功練了兩個時辰,身上又累又乏,幹脆也往床上一躺,和沈韓煙並排躺著,說道:“其實這也沒什麽,誰頭一回見了,都不會自在到哪裏去。。。父親讓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我何嚐又是全然無事呢,不光拿著刀的手在一個勁兒地輕顫,還直惡心想吐,過了個坎兒,也就罷了。”


    沈韓煙頭一次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先前由於北堂戎渡還小,平日裏倒還不覺怎樣,漸漸有些不大深記著自己是作為寵嬖給了北堂戎渡的,但今日上午因為北堂尊越的那一番話,便猛然讓他記起了自己與北堂戎渡的關係,明白自己日後是必是要跟著北堂戎渡的,因此雖然眼下北堂戎渡年紀還不大,卻也微微讓他有些不太自在,加之平日裏對方待他又好,因此不禁略有些赧然,往床內稍微挪動了些許,沒有和北堂戎渡完全挨靠在一起。


    北堂戎渡倒沒覺出什麽,隻是將手放在肚子上,道:“真是餓了。。。中午連飯都沒得吃。”話剛說完,幾個丫鬟就抬了桌子進來了,北堂戎渡道:“不用抬進去,就放在這裏罷。”丫鬟們應了,將桌子抬到床前,北堂戎渡吩咐她們下去之後,見其中有幾樣清淡的菜色,便對沈韓煙笑道:“看你這模樣,想必中午也沒吃飯罷,你既病著,就應吃些清淡的,正好這裏倒有,起來跟我一起用些就是。”


    沈韓煙聽了,就坐起來跟他一起吃飯,北堂戎渡將一碗蝦仁蒸蛋推到他麵前,說道:“這個正好清淡。”沈韓煙低聲謝過,悶不作聲地埋頭吃飯,北堂戎渡從前也是頗經曆過風月的人,如何看不出他的蹊蹺,那一點少年的忐忑心思,自然是避不了他的,因此便一麵喝湯,一麵在蔚藍的眼睛裏微微含出一絲好笑的意味,說道:“今日父親雖說了那樣的話,你卻也不必扭手扭腳的,有什麽可臊的?我雖然不是什麽大善人,但咱們既是從小兒就在一處,你又很合我的脾氣,得我的喜歡,我自然是待你與旁人不同的,日後雖不知怎樣,但總是至少要保你衣食無憂的,若你心裏有什麽覺得不安穩的,隻管和我明說了,我又豈有不顧念你的。”沈韓煙聽他將此事忽然挑了個明白,即便北堂戎渡此時年紀不大,但又何嚐有人能將他當成孩子,因此不覺紅了臉,呐呐道:“韓煙從前被賣到那等地方,原本以為是沒有指望了的,不想後來卻被人買去送進堡中,由堡主給了公子,這已是出了火坑了,未曾想公子更是待韓煙極好,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也從不打罵,甚至還能習武。。。這都是原先從來不敢想的事,公子於我有恩,韓煙一心一意服侍公子一輩子也就是了,哪裏還去想別的。。。”北堂戎渡聽他這樣說,又見那羊脂玉一般的容顏上淡淡染著幾分暈色,也不知是否是有些發燒的緣故,直如同美玉生暈一般,殊色以極,他平日裏雖看慣了自己與北堂尊越的相貌,但也覺沈韓煙容貌確是極好,已不在北堂迦之下,不由得笑道:“你以後若是跟我出去的話,我怕是要給你戴上個麵具的。”沈韓煙略略垂著眼,臉上微熱,隻管低頭吃飯,但心中,卻已漸漸平穩了下來。


    享受閱讀樂趣,盡在吾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朔雲飛渡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四下裏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四下裏並收藏朔雲飛渡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