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膳,在太後那裏坐了會,外頭女官來報說是成國公夫人帶著許五小姐來了,程靜凝轉著手腕上太後剛送給她的金鑲玉雙扣鐲,嘟囔道:“她來做什麽?”


    程靜凝不喜歡許嘉寧,從來都是擺在臉上的。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對著女官道:“帶筠丫頭和凝丫頭出去玩會。”


    太後也不勉強她們陪在這裏,程靜凝看了眼程文佑,道:“皇祖母,我不想出去玩,讓我和阿凝待在這裏吧。”


    成國公夫人是程文佑的外祖母,她來了程文佑肯定是不能走的,許嘉寧對著程文佑的那點子心思程靜凝也是看在眼裏的,許嘉寧如今還未定親呢。


    太後笑道:“既然不出去,待會在這裏可別說悶的慌。”


    程靜凝坐直了身子表示會乖乖坐好,薑筠端著盤子往程文佑身旁走,到他身旁坐下,指著盤子裏的糕點問他要不要吃。


    許嘉寧跟在成國公夫人身後進來的時候恰好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薑筠一手捏著糕點往睿王殿下的嘴裏塞,睿王殿下也不嫌髒,就那麽吃下去了,還在她頭上拍了拍。


    想到睿王殿下對自己的冷淡,就覺得心裏一陣發堵。


    她是成國公府的嫡女,幼時在家中見到這個表哥,便覺得他長的好看,當時姐姐也說了,他會是自己未來的夫君,這麽多年她一直以為自己會是睿王妃,未曾想他竟一點都不喜歡自己,對著薑筠那麽體貼那麽溫柔,對自己卻不屑一顧,為了薑筠懲罰自己,讓自己丟盡了臉麵。


    她垂首掩飾著臉上的情緒,跟著成國公夫人給太後行禮。


    太後叫了起,成國公夫人站起身帶著許嘉寧坐到另一邊,薑筠已經停止了吃東西,手裏捏著塊糕點也不知是準備自己吃還是準備給程文佑吃。


    成國公夫人道:“現下已經過了用膳的點了,阿筠是不是沒吃飽?”


    薑筠笑著回道:“伯外祖母,不是我要吃,是哥哥喜歡吃。”


    她說著便把糕點往程文佑嘴裏塞,程文佑配合的張開嘴吃了下去。


    成國公夫人麵色不變道:“飯後積食不好,睿王殿下可莫要隨著小孩子胡鬧。”


    她是程文佑的外祖母,關切一句旁人也不能說什麽。


    程文佑點了點頭,程靜凝道:“那個很好吃嗎?拿來給我吃。”


    她伸手要,太後在她頭上輕點了一下,慈愛道:“你啊你啊,看著別人有什麽好東西就要。”


    程靜凝縮了縮脖子道:“皇祖母這話可說錯了,皇祖母這裏的吃食也是為我準備的啊,若是旁人的東西我才不屑要呢,我也不稀罕,不是自己的東西,怎麽求都求不來的,何必丟了臉麵,到時候連家裏人也跟著丟臉。”


    就像許明縱於她一般,她努力過,爭取過,可許明縱真不喜歡她,她可以以郡主的身份施壓,讓太後娘娘賜婚,讓皇伯父下旨,許明縱膽子再大還能抗旨不成,可那樣強求來的不是她想要的。


    許嘉寧覺得她話裏有話,在說自己惦記著薑筠的東西,反駁道:“臣女卻是聽說過一句話,自己想要的便去爭取,不爭取一下,又怎麽知道沒有機會呢?”


    她這話是對著程靜凝說的,目光卻落在一側程文佑的身上。


    程靜凝冷嗤了一聲,心道,果然是沒死心啊。


    薑筠聽了點頭,讚同道:“表姐說的有道理,我自幼便養在哥哥身邊,哥哥一直護著我寵著我,喜歡我也不敢說,當日若不是我祖母說要為我定一門親事,哥哥還不會向太後娘娘說要與我定親呢,如果那時候不說,如今我也不會是哥哥的未婚妻,哥哥便是再喜歡我也沒用了。”


    她歎息了一聲,仰頭寵著程文佑笑。


    許嘉寧被她的話驚到了,詫異的看著她,這丫頭還要不要臉了,當著人的麵就敢說睿王殿下喜歡她,她瞧著睿王殿下坐在一旁,臉上淡淡的,也沒什麽表情。


    程靜凝笑道:“你這麽說,羞不羞。”


    薑筠一隻手捂著臉道:“是有點害羞,不過都是自家人。”


    她拍了拍有些發紅的臉頰,對著成國公夫人和許嘉寧道:“伯外祖母,表姐,你們不會笑話我吧。”


    成國公夫人心裏想著這丫頭簡直是不知廉恥,抬首見坐在上頭的太後娘娘麵帶著笑容,一臉慈愛的看著薑筠,那句荒唐到底沒說出口,壓下心中的不滿,道:“阿筠真性情,難得的是阿佑喜歡你。”


    程靜凝道:“阿筠聰明漂亮,性子又好,我若是男子,我也想娶她,堂兄喜歡她,倒也不是難得。”


    程靜凝不愛讀書,誇人的詞也不多,都是最直接的,也不用費心思去猜。


    成國公夫人憋了口氣,道:“郡主是不知道,孝慈皇後從小性情含蓄內斂,喜歡什麽不愛說出來,我原是擔心睿王殿下的性子隨了他娘,如今見著睿王殿下這樣便也放心了,隻是睿王殿下如今都快二十二了,像他這般年紀的男兒大多孩子都滿地跑了,他沒個孩子,我這心裏總是也不踏實。”


    太後娘娘聽到她提起孝慈皇後,變了臉色,想到孝慈皇後在時對她多恭敬,孝慈皇後雖不若昭親王妃那樣是她看著長大的,可她自嫁進皇家,她也是真心拿她當女兒對待的,孝慈皇後在時對如今的太子管教頗為嚴厲,她勸她,她也總是說那是太子的嫡長子,身上擔著重任,鬆不得。


    又想到當年孝慈皇後挺著肚子坐在底下,麵帶慈愛的摸著肚子說這個孩子是她的第二個孩兒,她再也舍不得早早將這個孩子送去讀書,整日的見不著麵,定是要日日帶在身邊養著的,可她去的早,阿佑一生下來她便去了,也不知道來沒來的急看這孩子一眼,便是舍不得,也要舍得了。


    思及往日之事,太後忍不住紅了眼眶,身邊女官連忙拿帕子給她擦眼淚,程靜凝見成國公夫人故意說起孝慈皇後,引太後傷心,拿眼睛瞪了她一眼。


    成國公夫人拿著帕子在底下抹眼淚,小聲啜泣道:“我那可憐的女兒啊。”


    太後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薑筠抬頭見程文佑靜靜的坐在那裏,眸中閃過一抹沉痛之色,心中也惱成國公夫人,她若真愛孝慈皇後也便罷了,偏總要拿死去的女兒出來做戲,旁人都道哥哥隻知養母不知生母,卻不知已逝的人,他便是再愛,也不過是深埋在心中,墳頭祭拜,訴幾分衷腸罷了。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程文佑看著她看著自己,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去哄太後娘娘。


    薑筠站起身,走到太後娘娘身邊勸道:“太後娘娘,阿筠沒見過孝慈皇後娘娘,可她生出太子殿下和哥哥這樣的孩子,太後娘娘您至今念著孝慈皇後娘娘,便知道她定是個端莊孝順之人,孝慈皇後娘娘在時敬重您,她走了定也希望您身體康健,不希望您為了她難過,太後娘娘您這般,若是被孝慈皇後娘娘瞧見了,豈不是要自責了。”


    她一邊安慰,一邊取了女官手中的帕子給太後娘娘擦眼淚,太後娘娘聽了她的話,深呼了口氣,好一會才止住眼淚道:“那是個孝順的孩子,臨走時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太子殿下和阿佑了,如今兩個孩子都好,她見了也能欣慰。”


    底下的成國公夫人還在哭,程文佑開口道:“外祖母莫要哭了,對眼睛不好。”


    成國公夫人怔了一下,這還是頭一回,她提起孝慈皇後,程文佑開口說話了,以往都是默不作聲的在一旁聽著,讓人拿不準他是怎麽想的。


    成國公夫人一直都覺得程文佑心裏是沒有孝慈皇後這個生母的,畢竟人嘛,誰養的便跟誰親。


    程文佑自幼便是林皇後在養著,那林皇後說是敬重孝慈皇後,可她一個側室,這天底下哪個女人能真心的對著原配嫡出的孩子好,還不是她自己不能生,便哄著程文佑,小孩子最好哄,瞧著程文佑對林皇後那孝順勁,可不是心都偏林皇後那裏去了。


    許嘉寧拍著成國公夫人的肩道:“是啊祖母,您從前說姑母對您最是孝順,見著您為她哭,心裏定也不好受。”


    她又抬頭對著程文佑道:“表哥......睿王殿下,您快勸勸祖母吧,祖母前些日子說是夢到了姑母,日日哭,飯吃不好,睡覺也不安寧,旁人勸也勸不好。”


    太後心善,不能想那些傷心事,一想起就忍不住落淚,她心裏也清楚成國公夫人是要拿著孝慈皇後說事了,隻是她覺得這為人父母的都是愛子女的,這成國公夫人便是做戲,那也是有幾分真情在的。


    太後道:“可是孝慈那孩子想你了,回來同你說什麽了?”


    成國公夫人拿著帕子掩麵道:“臣婦夢見孝慈皇後坐在她未出閣時的閨房裏在給睿王殿下繡小衣,還怪臣婦不愛她生的孩子,說臣婦總是不去睿王府看望睿王殿下,也不把睿王殿下接到成國公府住,說臣婦偏心,隻疼她兄弟姐妹的孩子不疼她的孩子。”


    五根手指有長有短,但凡家裏孩子多的,總是避免不了對誰偏重些,成國公夢見的這場景像極了小女兒家對著母親撒嬌,太後心知這夢多半是假的,歎了口氣,便是假的又如何,成國公夫人好歹都是生了孝慈皇後的人。


    “阿佑,回頭你去成國公府小住兩日,也叫你母後能安心。”


    程文佑麵無表情的應了是,許嘉寧眼睛微微一亮,程靜凝頓時不樂意了,薑筠拉住她的胳膊,輕輕的在她胳膊上劃了一下,程靜凝這才不滿的哼了一聲。


    從永壽宮出來的時候,薑筠就變了臉色,在永壽宮裏還笑眯眯的臉,這會耷拉著不說話。


    太生氣了,成國公夫人這是豁出臉麵不要了。


    程文佑同她上了馬車,看她撅著嘴委屈的坐在那裏,忍不住笑出了聲。


    薑筠不滿道:“你還笑,去成國公府住你很開心嗎?”


    程文佑問:“筠筠,哥哥記得你快十四了吧。”


    薑筠氣道:“你連我的年紀都不記得了嗎?”


    程文佑勾了勾唇道:“那便是沒記錯。”


    他忽然伸手勾住薑筠的腰把她抱到懷裏,薑筠嚇了一跳,耳朵傳來一陣溫熱的呼吸聲:“怎麽會不記得呢,一天天掰著手指頭數著日子呢,就怕數錯了。”


    他對著她的耳朵輕輕吹氣,薑筠縮了縮脖子,覺得有些奇怪,有些癢,伸手推他:“你鬆開些,我有些癢。”


    程文佑沒鬆開,抱得更緊了,在她耳邊嘀咕著:“十四了,可以親了。”


    薑筠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托著下巴仰起頭同他的唇貼到了一起,程文佑本是想淺嚐輒止,輕輕碰一下就鬆開的,可這唇一碰上就忍不住多親了會。


    薑筠愣了一下,意識到他在親她,乖乖的把胳膊環在他的脖子上,小姑娘這麽乖,程文佑就更加激動了,狠狠的吸了下她的下唇,薑筠不滿的哼哼了聲,程文佑輕輕的抵著她的牙關,她便自己張開了嘴。


    程文佑把舌頭伸進去,抵著她的舌頭來回挑弄,薑筠也不知要怎麽親吻,便順著他來,程文佑忍不住激動了,手上的環著她纖細腰肢的手也忍不住重了幾分,薑筠皺眉表示不滿,程文佑便鬆了幾分力道。


    薑筠睜開眼睛看他,也不推他,由著他親,十分信賴他。


    程文佑深吸了口氣,唇從她的嘴上移開,在她的鼻尖輕親了一下,問道:“筠筠知道這是在做什麽嗎?”


    薑筠睜著大眼睛老實道:“親吻。”


    程文佑愉悅的笑了笑,道:“知道哥哥為什麽要親你嗎?”


    薑筠心道果然是學霸,親吻還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薑筠坦蕩的同他對視,道:“話本子裏男子喜歡女子時便會親她,哥哥喜歡我,當然會親我啊。”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程文佑笑著說:“那你喜歡哥哥嗎?”


    “我當然喜歡你啊,不喜歡你我給你親做什麽?說好了,你親了我,便不許去親旁人了。”


    她嗯了一聲,道:“你若是親了我還去親旁的女人,那我就不給你親了。”


    程文佑看她邊說邊用小眼神瞥自己,她的臉都紅了,其實剛剛他親她的時候她的臉就紅了,程文佑寶貝似的把她摟在懷裏,親了一下,道:“當然隻親你一個人,我都看不到旁的女人嘴在哪裏。”


    薑筠被她逗笑了,道:“那你看別的女人吃飯都用什麽吃的。”


    程文佑哄她道:“我哪知道啊,她們臉都是糊的,我每回見到她們吃飯都詫異死了,這怎麽都把飯往鼻孔裏頭塞。”


    薑筠笑的更歡了,主動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當做獎賞,又捧著他的臉哀怨道:“伯外祖母讓你去成國公府住,也不知怎麽想的,你可得小心些,你隻在那裏住著,吃飯的時候小心些,當心被下藥了。”


    薑筠腦洞大開,逼著程文佑發誓要為她守身如玉,程文佑總覺得他的筠筠被那些話本子給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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