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鴻山怒喝了聲,“夠了,歲旦第一日,就在這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話落,他又滿眼陰鬱看向盛絮,“盛絮,你們倆個給我去祠堂跪著。”


    盛絮還未開口,盛之年直接怒道,“父親,我們所有人都親眼看見盛雲魅自己跪了下去,您這樣連帶絮兒一起,是不是太不公了。”


    “為父公不公還不需要你來評判。”


    盛鴻山臉色陰沉。


    董夫人也連忙附和,“若不是絮兒做了什麽,一向疼愛妹妹的魅兒定然不會指她。”


    林氏用帕子抵在下巴上道,“夫人,魅兒小姐連我這個姨娘都不放眼裏,對絮兒,怕還是有些介懷的啊!”


    盛雲魅見風向要變,眼淚滾滾下落,哭道,“爹娘,你們一定要相信我,真是盛絮搞的鬼。”


    盛鴻山還想說什麽,老夫人先他開了口,“絮兒,太子殿下說今日什麽時候來找你?”


    盛鴻山怔了下,知道這是動不了盛絮了。


    盛雲魅哭鬧起來,不依不饒,“娘,女兒真是盛絮害的。”


    老夫人沒說話,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盛雲魅一下閉嘴。


    盛鴻山連年都不拜了,趕緊嗬斥董夫人帶走盛雲魅。


    董夫人哪怕還想幫盛雲魅說話,在盛鴻山陰霾的麵色中,隻得作罷,強行拉著盛雲魅離開。


    而盛鴻山規矩的磕了三個頭後,就很快走了。


    臨走之前,還對盛絮難得和氣叮囑了句,“好好陪太子殿下。”


    盛絮微微福了福身,沒回話。


    老夫人臉上重新染上笑容,“絮兒,過來,坐到老祖宗身邊。”


    盛絮乖巧的坐了過去。


    盛之年故作委屈,“老祖宗,那我呢?”


    “你啊,說捶肩,怎麽就停了?”


    老夫人故作不滿的開口。


    盛之年尷尬的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馬上又跑到老夫人身後幫她捶肩,還不斷誇老夫人。


    那溜須拍馬的樣子,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盛絮也不由輕笑出聲。


    而沒等到夜景衍來找,慕府的人先將盛絮請了過去。


    到慕府時,才發現匾額和大門外都掛滿了喪幡。


    “啊,小姐,慕府這是?”


    千依一陣驚訝。


    盛絮抿著唇沒有回應,跟著小廝身後進去。


    一路上,各庭院都飄著喪幡。


    她還沒被領進靈堂,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陣不同的哭喊聲。


    小廝這才道,“是我們老夫人去了。”


    盛絮眸底劃過詫異,很快收斂,對千依囑咐了句,徑直進了正殿。


    慕候姝一身披麻戴孝,跪在最外麵。


    見盛絮進來,她抬起哭紅腫的雙眼看了過來。


    盛絮示意的點了下頭,沒有朝她走去,而是走到正殿中央擺放的棺槨前停下。


    正殿裏飄著不少繈褓中的鬼嬰,還有幾個丫鬟的無意識鬼魂,卻沒有一個是慕老夫人的魂魄。


    盛絮有些不解,她微微皺眉,接過小廝遞來的三根香,上了香後,才向慕候姝走去。


    慕候姝身旁的女子沙啞著聲音,低聲道,“侯姝,你帶絮兒去看看你嫂嫂,她剛生產完,你們看看她可缺什麽?”


    慕候姝應了聲,便在丫鬟的攙扶下起身,拉著盛絮朝著外麵去。


    等走到長廊上,盛絮才柔聲安撫慕候姝,“侯姝,生老病死都有天意。”


    慕候姝點著頭,而後,又哽咽聲音道,“絮兒,老祖宗昨晚去之前,還念叨你的名字,所以今日我才讓人將你請來,你會不會責怪我?”


    盛絮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撫著,“我沒這些忌諱。”


    “謝謝你,絮兒。”


    慕候姝真誠的道著謝。


    兩人很快到了一個偏院,院外沒有掛任何喪幡,甚至是一派喜氣洋洋。


    慕候姝放緩了腳步聲,擦了擦臉上的淚,她對盛絮似耳語般,“絮兒,我先進去看看,嫂嫂醒了沒。”


    “好。”


    盛絮在外麵等候時,抬眸看了眼四周,又全是繈褓中的鬼嬰。


    這些鬼嬰明顯比靈堂裏那些活潑好動。


    盛絮正想詢問一個稍微大點的鬼嬰,慕候姝低低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絮兒,嫂嫂醒了,我們進去吧!”


    還未掀開棉門簾,慕候姝忽地頓住腳步,“絮兒,嫂嫂不知道老祖宗走了,你待會千萬別說漏嘴。”


    盛絮知道慕家人估計是怕萬令剛產子就受刺激,會對身子不好。


    “嗯。”


    她應了聲,跟著慕候姝身後走向正屋門。


    剛踏入一隻腳,一股濃重的陰氣迎麵襲來,盛絮快速避開。


    慕候姝不解的看了眼她,“絮兒,你不舒服?”


    “沒有,就是剛剛腳底有些不穩。”


    盛絮隨便找了個理由。


    裏屋一片暖和,萬令正披散著長發,蒼白著臉,虛弱的半靠在床榻上,手裏還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孩。


    見慕候姝帶著盛絮進來,她臉上染上欣喜,連忙讓丫鬟將懷裏的嬰孩抱走。


    盛絮則是皺著眉,看著被丫鬟抱起的嬰孩。


    在嬰孩的四周,圍攏了好些鬼嬰,甚至有些張口咬萬令嬰孩的手和腳,還有摳眼珠。


    盛絮下意識就想掏出符,萬令柔柔的喊了她一聲,“絮兒,外麵估計還冷吧?難為你來看我了。”


    盛絮不動聲放下手,笑著問道,“嫂嫂有什麽想吃的?”


    “我這裏東西太多了,沒什麽想吃的。”


    萬令又對慕候姝招呼了聲,“侯姝,你快帶絮兒坐下。”


    “嫂嫂,你也趕緊躺下,現在還不能坐。”


    慕候姝上前,便要去扶她。


    “絮兒你看,這丫頭啊,才一日不見,就好像懂事了不少,連我生個子,都哭的眼眶紅紅的。”


    萬令打趣的笑著,還是順著慕候姝的手躺了下去。


    剛躺下,她又道,“今日大家是不是都很忙,連老祖宗都沒來看我。”


    盛絮坐在一邊,聽著慕候姝強行假裝開心陪著萬令聊著。


    臨走時,盛絮將偷偷疊好的符紙拿了出來,遞給萬令,“嫂嫂,這是年前,哥哥帶我去寺廟一起求來的平安符,現在我把它送給小侄女,希望她能喜歡。”


    萬令眼裏劃過震驚,緊接著接下,道著謝。


    盛絮還是有些不放心,特意補了句,“嫂嫂,一定要放在小侄女身上,就算不能真帶來平安,應該也可辟邪,畢竟有很多人去那個寺廟求。”


    萬令連忙應著,“絮兒你放心,嫂嫂一定會放在她身上,她肯定很喜歡你送的符。”


    盛絮這才放心跟著慕候姝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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